第1422章 何為誅心


  第1422章 何為誅心

  「他絕對是故意的,絕對是!」佛子一邊在幽暗晦明中飛遁,一邊咬牙切齒。他身體上的傷口都蒙著一層昏黃光芒,完全沒有復原跡象。

  完整的萬世千秋劍威力恐怖,被它斬掉的身體部分就真的沒有了。何況衛淵還多防了一手,將斬下的部件直接煉化成舍利,這樣就更沒法復原了。

  淨土有蓮身重構之法,可取功德池的蓮藕來修補肉身。只是新生肉身還得重新修煉,所以這一戰,小和尚的實力等如是被直接削去三成。

  別小看這三成,就這些實力,讓小和尚從仙境跌回了凡間,原本御景無敵的他,如今或許都不是寶芸、紀流離這幾個初入御景的對手。

  很快他面前就出現了一座古樸小廟,已經不知存在了多久,牆皮斑駁,枯樹橫生,屋檐上歇著幾隻一動不動的寒鴉。木門上滿是枯萎的青苔,凝成塊塊傷疤,門環鏽蝕,落著層白灰,仿佛百年未有人動過。他沒有推門而入,而是敲了敲門。

  不一會廟門在吱呀聲中緩緩打開,現出一個沙彌。他雖然作沙彌裝束,可是滿臉褶皺溝壑,看上去至少有幾百歲了,腐朽的老人味撲面而來。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小和尚,目光特意在空洞的下體處停留片刻,方問:「施主從何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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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施主」明顯讓小和尚一怔,但他強忍不快,繼續道:「貧僧來自淨土,我要見坐忘祖師。」

  「這裡沒有坐忘祖師,你請回吧。」說罷,老沙彌竟砰的一聲,直接關上了廟門。

  小和尚先是愕然,然後暴怒,用力拍打著廟門,吼道:「開門,我要見坐忘祖師!我知道他就在裡面!」

  那老沙彌一臉不耐煩,道:「祖師說了,他不在!」

  小和尚眯著眼睛,道:「那也要見到他再說!」

  老沙彌哼了一聲,陰森森地道:「不行!」

  「誰說的不行?」

  「我說的不行!」老沙彌說得理所當然。

  小和尚怒極反笑:「你不過是個看門的,也敢攔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老沙彌冷笑:「我管你是誰?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說不能進,那就是不能進!除非你讓祖師發話。」

  小和尚大怒:「我都見不到祖師,如何讓他發話?」

  老沙彌聳了聳肩,道:「關我屁事?」

  小和尚氣得近乎於咆哮了:「我乃是大日如來座下聽經弟子!你們這樣待我,就是不將佛祖放在眼裡!」

  抬出佛祖名號還是有用,廟內終於傳出一個清亮的聲音:「讓他進來吧。」

  老沙彌終於讓開了門,等小和尚擦身而過時,他又不咸不淡地補了一句:「就你這身子,真丟佛祖的臉!」

  小和尚強忍著動手的衝動,進了正殿。小廟不大,正殿也不過尋常人家廳堂大小,正中佛龕里供著一尊佛像,高額垂耳,卻不是尋常寺廟中供奉的那些佛陀菩薩。

  看到這尊佛像,小和尚瞬間打了個寒戰,態度恭敬了不少。

  佛前坐著個年輕和尚,正翻看著手邊一卷泛黃的古經。

  他微微抬頭,看了小和尚一眼,道:「原來你還認得這佛,我還以為你搭上了大日如來,就不再把其它佛放在眼裡了。」

  小和尚忙道:「因摩多羅佛乃是天外證道,與大日如來等列佛祖。弟子何德何能,敢對佛祖不敬?」

  年輕和尚微微點頭,道:「雖然你是走投無路才到的這裡,但既然報出了大日如來的名號,我自然是要管一管的。只是你這下半身是怎麼回事?何以被人切了?」

  小和尚道:「是那衛淵為泄私憤,故意羞辱折磨弟子。」

  年輕和尚臉色一沉,道:「萬世千秋劍斬時光斬因果,若無前因,他豈會斬你這裡?

  你當我不識得創下此劍的那位嗎?」

  小和尚吃了一驚,不敢隱瞞,只得道:「弟子本來拿下了一個與衛淵有些因果的女子,她平時管衛淵叫父親。我本想拿下她,帶到密宗去請那些愛樂佛、歡喜明妃炮製一下,製成一具肉傀儡。可以囚住她的魂魄,然後讓她永遠清醒地看著自己肉身被怎樣擺弄。如此方能泄一泄弟子心中的怨恨。」

  年輕和尚神色稍緩,道:「既是密宗代為出手,又能令道心通透,倒也說得過去。也罷,我就透給你一點消息。你應該知道,那衛淵身後也是勢力龐大。」

  小和尚咬牙道:「他如今大勢將成,自然有許多趨炎附勢的傢伙去捧臭腳。」

  年輕和尚淡道:「衛淵許下重利,又發下道誓加以威脅,憑你在大日如來座前的那點關係,已經護不住你了。不過萬世千秋劍主倒是放了話,想要保你。他說的話,在我這裡還是有點用處的。」

  小和尚長出一口氣,伏地叩首,道:「求祖師救命!」

  年輕和尚拿起木魚槌,在小和尚頭上輕輕一敲,只聽砰的一聲,就將他頭顱敲得裂開,腦漿都露了出來!

  小和尚劇痛之餘,勉強抬起頭來,透過血色望向年輕和尚。此時的年輕和尚面目猙獰,口中竟是伸出了四顆獠牙。

  小和尚吃力地問:「為什麼,劍主不是要————保我嗎?」

  年輕和尚獠牙越來越長,手中木魚槌再度舉起,道:「劍主要保你,但也有人放話要殺你。在我這裡,那個人的話比較有用。」

  「是誰?」

  年輕和尚手起槌落,敲碎了小和尚的腦袋,然後對著一地的腦漿血污,道:「————真龍。」

  靈山腳下,一處有些渾濁的水潭中,站起了一個赤身的小和尚。他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圍,忽然間頭頂一陣劇痛,讓他大叫一聲,雙手捧頭,滿地打滾。

  好在劇痛消散得也快,他再摸摸腦袋,發現還在,這才鬆了口氣。此時記憶一點一點地涌了上來,小和尚臉色越來越難看。再看看腳下站的水潭,臉色就更不好了。

  靈山上有多座功德轉生池,一般修為越高、功德越厚,轉生後重生的池子就越高。他轉生的這個池子都在山腰以下了,池水渾濁,新生的法身里瑕疵肯定不少。

  小和尚漸漸回憶起死前的一幕,頓時打了個寒戰,知道那裡再也不能去了。

  雖然沒聽到年輕和尚說的最後一句話,但聽和沒聽到也沒什麼區別了。那人來頭定是比劍主還大,這等人別說區區一個聽經弟子,就是如來親傳也抵擋不住。

  他略略站了一刻,忽然臉色一變,身影消失,已然出了淨土。他剛剛離開,就有一道明亮的視線自靈山高處落下,在這池子上停留一刻,方緩緩移走。

  淨土外的山林中,小和尚如飛奔馳,一邊跑一邊痛罵,同時在心底盤算還有哪些地方可以稍做躲藏。

  青冥中,衛淵對費語彤道:「我們殺他不叫誅心,要讓他準備去投奔的淨土自己人殺他,才叫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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