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村花陶思婭身後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男青年又恢復了之前的建制,跟在後面儼然就像古代知府大人出巡的樣子。只差手裡舉著「肅靜」、「迴避」之類的牌子了。

  這樣做真的好麼?看起來陶思婭對此還很享受。

  齊年遠遠看到陶思婭,馬上非常自覺的「肅靜」,並且想找個地方「迴避」。

  但為時已晚。陶思婭遠遠地就沖齊年他們打了個招呼。走到跟前說:「阿年,你過來。我們去那邊說幾句話。」

  齊年跟著陶思婭走到離眾人有點兒距離的地方,問:「思婭姐,啥事兒啊?」

  陶思婭笑笑:「你覺得這樣好玩不?」

  「好玩?一點兒也不好玩!」齊年聽到陶思婭玩世不恭的語氣,有些惱了。我在做正經事呢,你怎麼總是不正經?

  陶思婭不笑了:「我也覺得不好玩。這些天被他們折騰壞了。所以才沒去找你。不過,我們坦坦蕩蕩的,也沒有必要怕什麼。你也不用擔心,有人要欺負你的話,跟姐說,姐給你撐腰。」

  你也就比我大兩歲,又不是大姐大,你能給我撐什麼腰啊?

  

  齊年往陶思婭身後一看,那幾個男青年正氣勢洶洶地看著他:算我說錯了,你的確是大姐大。

  齊年和陶思婭在那裡單獨地聊。這邊田雙雙和男青年們靜靜地望著。心裡五穀雜陳。

  陶思婭要跟齊年說幾句話,確實只是幾句話。說完她沖齊年手一揚,就裊娜地走了。

  陶思婭如一股旋風般地來,又如一股旋風般的走了。

  但在陶思婭的心中,正在形成一場龍捲風暴。這場龍捲風暴將許多人都捲入了其中。

  只是,當這場龍捲風暴處於醞釀之中時,連陶思婭本人也不知道。

  風緊,扯乎?

  扯?已經來不及了。

  陶思婭自己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對上網購物產生了極濃厚的興趣。每天她都有東西要買,每天都有快遞要送上門。每次齊年送貨上門,陶思婭都要和齊年聊上半天。

  有一天是陶進來給陶思婭送貨。

  陶思婭直接把快遞給扔出去了:「收件人拒收。讓你們老闆親自來解釋下這個快遞是怎麼回事。」

  陶進莫明其妙地把快遞從院子裡撿起來,仔細查看一下說:「姐,這個快遞沒什麼問題啊。再說了,包裝完好無損,說明不是我們快遞的責任啊。」

  「你少廢話,讓齊年來。」

  陶進心裡很不爽,拿了快遞就出了院門。

  院子裡陶思婭還在大聲說:「以後送快遞的時候,你就別來了。」

  陶進坐上電動三輪車說:「好好,以後你的快遞就只讓阿年哥送。」

  生了一肚子氣的陶進回到齊年家,把陶思婭的快遞往齊年懷裡一塞說:「收件人拒收。讓快遞老闆自己去解釋。」

  「為什麼拒收?」田雙雙在旁邊也莫明其妙。

  「你看看收件人就知道了。」

  齊年、田雙雙一看收件人是陶思婭,就明白了。

  田雙雙說:「思婭姐就是想讓阿年哥去給她送貨。」

  陶進說:「她早點兒說不就得了。巴巴地送過去,還被她說了一頓。」

  齊年把陶思婭的快遞往助動車上一放說:「我下午給她送去吧。」

  陶思婭因為齊年快遞員的身份,對他印象一般般。出了兩次熱點事件後,每天都有人在她耳旁說齊年這齊年那。眾口鑠金的反倒起了反面效果。陶思婭覺得這個齊年除了是個快遞員,也沒什麼不好的。

  就是這樣的心念一動,就像南美的蝴蝶一樣,輕輕的翅膀一扇就演化成了龍捲風暴。

  陶思婭和田雙雙不一樣。田雙雙是情竇初開,就算動了情也是儘量壓抑與克制。而陶思婭動了情,那可是驚天地泣鬼神。

  首先,她就跟整天在耳旁嘮叨的父母擺明了態度:「你們覺得阿年這個小伙子怎麼樣?」

  陶二大爺和陶母對視了一眼。看樣子不是要鬧著玩了,這是要動真格的了?當初覺得齊年還不錯的陶二大爺也沒出聲。

  陶母察覺得情況不太對的苗頭,馬上說:「不怎麼樣。你還能跟一個快遞員過一輩子?」

  陶思婭說:「阿年不是快遞員!哦,不對。他是個快遞員,但不是個一般的快遞員。」

  「那還不是快遞員。」

  「他現在是個快遞員,以後肯定會有大好前途的。」

  「那等他有了大好前途、發家致富了再說。」

  話不投機半句多。儘管母親對於陶思婭喜歡齊年的想法並不贊同,但是陶思婭哪裡還會聽母親的話。自己拿定主意就開始按自己的想法進行。

  與陶思婭國色天香的相貌相比,陶家的經濟狀況可謂慘不忍睹。從陶思婭記事起陶二大爺就長年在海上勞動。年紀大了之後把所有存的錢買了一艘船,做擺渡的生意。擺渡跟出海打漁比,日子安逸了很多,但想賺錢是不可能的。

  在這個島上,陶思婭家的經濟條件連中等都談不上。因為家裡只有一個女娃,沒有那麼多勞動力,也沒有人能外出打工貼補家用,唯一就靠陶二大爺的一點兒收入。

  當然,經濟條件比齊年家是要好些的。至少還花錢還蓋了個二層樓。

  牆就是落了陳年積灰的石灰牆。也就是前幾天眼看著陶思婭大了,才拿新石灰把陶思婭住的那個房間刷白了。看起來至少像個乾乾清爽的閨房的樣子。

  陶思婭就住在這個唯一一間刷了白石灰的房間裡。

  因為家裡經濟條件不好,陶思婭初中畢業就出去做工了。但又因為年紀小很多地方都不收,出去了幾個月又回島上做了兩年工。等到了成年的年紀才又出島找工作。在好幾個地方混了幾年,最後才在臨省的一家做電器的公司安定下來,一直做到現在。幾年打拼下來,陶思婭混成了公司的營銷經理。經常能到處出差。偶爾還能去海外參加展會。日子過得比以前愜意多了。

  苦大的陶思婭和陶進、田雙雙不一樣。陶進、田雙雙儘管賺錢很辛苦,但其實還體會不到賺錢的艱辛。他們兩個可以說是把做快遞當作體驗勞動生活。陶思婭特別能體會齊年的辛苦。儘管他們還沒有就這些事做過任何交流,陶思婭認為她是真正懂齊年的人之一。

  陶思婭心中的情感在萌芽,她不是那種靜靜地候著一顆小種子慢慢成長為大樹的那種人。什麼叫揠苗助長?說的就是陶思婭。

  當然,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陶思婭對別人頤指氣使慣了,卻不能同樣對待齊年。畢竟齊年和陶進一樣,是島上為數不多的對她淡然處之的人。陶思婭不僅拿不定齊年對自己是個什麼態度,還感覺這個人老是若即若離的。

  陶思婭的感覺和齊年的大學同學符佳的感覺是一樣的。

  有一次符佳「嗯——」了好久,對齊年說:「有個問題我想問你。你是不是對女生一貫都是這樣的?」

  齊年很好奇:「哪樣的?」

  「就是,怎麼說呢,若即若離。就像中間有一堵透明牆一樣。」

  「也沒有吧。」

  齊年雖然是這樣回答,可是他仔細想想,上大學這幾年來他的確是像符佳說的那樣,和女生若即若離的。長得又帥、學習又好、吉他彈得棒的男生,對女生有著天然的殺傷力。追他的女生從高中時起就數不過來。

  高中時代,每個人頭上都懸著高考這柄達摩克利斯劍,空有一顆不羈放縱愛自由的心,卻不得不臣服於委曲求全的命。在高考面前,一切妄想都是渣。所以,男生女生心生好感,相處開心就好,誰也不敢真投入。否則的話,會死得很慘的。

  到了大學時代,自高中延續的狀態似乎就形成了慣性。戀愛倒也不是沒談過,只不過那僅有的一次戀愛經歷帶給齊年的好感也是若即若離的。

  那個女生覺得他好像老愛端著,既不在女生樓下等她、也不幫她拿東西,總之完全沒有戀愛的感覺。齊年又覺得對方作得很,整天防備著其他女生接近自己的男友。女生最後為了點兒小事要鬧分手。齊年乾脆快刀斬亂麻地分了。雖然分手那段時間很痛苦,但想想談戀愛那麼累,也索性懶得再談了。春花秋月,說了斷就輕易了斷了。

  與符佳的若即若離,順其自然也罷,刻意為之也罷,齊年覺得就那樣最好。

  符佳對齊年的好感,齊年是知道的。

  陶思婭對齊年的好感,齊年卻是一無所知。

  在齊年看來,陶思婭之所以經常找他無非是在島上找不到其他可以談心的對象,把他當作知心大哥哥而已。哦不對,是知心小弟弟。

  齊年卻從未想過,剛開始還有些瞧不起他的陶思婭,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又瞧得起他了,而且還不是一般地瞧得起。

  蒙在鼓裡的齊年路上碰到陶思婭後,擺出的是一副「肅靜」、「迴避」的審慎態度,完全不知道陶思婭跟他說的「有人要欺負你的話,跟姐說,姐給你撐腰」後面蘊含著什麼樣的別樣意味。

  這後面的意味,可大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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