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 朱老鬼


  聽到「朱老鬼」的名字,顧曉婷又現出了在深山幽靈屋外出現過的表情。憂慮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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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曉婉淡淡地說:「是的,除了他沒有人知道化解的方法。」

  這個話題聊到這裡就不再繼續下去了。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顧曉婉帶齊年去找了解山神、海神的朱老鬼。

  顧曉婉帶著齊年一邊在山路上騎小摩托,一邊給齊年介紹這個朱老鬼。

  朱老鬼可以說是當地的恐怖之源。別的地方大人哄孩子都是說「狼來了」、「鬼來了」,但在這裡一般是說「朱老鬼來了」。

  也有膽大不信邪的孩子,非要去深山去找朱老鬼。等到被大人找回來的時候,無不是嚇得面無人色。從此之後,就很少有人再去找朱老鬼了。

  當然,朱老鬼是人,不是鬼。但這個人,活著和死了差不多。從來沒有人見過他長什麼模樣,也從來沒有人描述和朱老鬼見面時的場景。一旦問起來,只是回答:「不可說不可說。」

  顧曉婉告訴齊年一般人是見不到朱老鬼的。不過她一大早已經出去找人詢問過了怎麼見到他的方法。

  小摩托出小鎮騎行了20分鐘來到一個山下,然後徒步進山。在山上又走了40分鐘才到朱老鬼的住處。

  其實從山下走過來並沒有那麼遠,只是顧曉婉十幾年沒來過了,現在是循著小時候的記憶走,中間走錯了一段路。

  朱老鬼的住處十分不顯眼。當把路邊遮擋的灌木叢撥開,就看到一個爬滿了綠色植物的山洞。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那是一個洞。這是個天然的山洞,但顯然後來經過人為的雕琢。洞口有一個與植物渾然一體的木門。

  顧曉婉遠遠地站住,對著洞口說了一句話:「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說得齊年心裡一炸:這句話我聽過。這正是陶思婭在海邊跟自己說的一句話。

  洞裡沒有任何反應。

  齊年問:「他是不是不在家?」

  顧曉婉舉手示意別說話。還是一片靜。顧曉婉靜靜地站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齊年也只好那樣站著。

  又過了約莫十分鐘,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進來吧!」洞裡傳出如同洪鐘一般的聲音。

  顧曉婉和齊年對視了一眼,領頭往裡走。齊年也趕緊跟上。

  一入洞口,一股腐爛的氣味傳來,十分熏人。

  進洞之後,洞裡一面漆黑。顧曉婉、齊年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往裡走!」聲音又一次傳來。

  什麼也看不見,顧曉婉、齊年只好硬著頭皮往裡走了幾步。腐爛的氣味沒有了,但隨即一股惡臭撲鼻而來。熏得齊年差點兒作嘔。但是強忍住了。

  兩人站了半天還是沒有動靜,但這個時候眼睛已經適應了洞裡的光線。齊年環顧了一圈:這個洞其實很小。洞並不高,剛能走進來一個人。洞的正中有一張大床,比一般的雙人床要大很多,床上罩著蚊帳。說話的聲音就是從這個蚊帳中傳來。那股惡臭估計就是從這個蚊帳中傳來的。

  「進來吧?」

  進去?進哪裡?進蚊帳?打死也不要進去!別說裡面會有什麼可怕的東西了,光這股惡臭味就已經夠可怕的了。

  齊年站著沒動,可顧曉婉示意他進去。

  齊年猶豫了一下,深吸了幾口洞中的寶貴臭氣。天知道蚊帳裡面會臭到什麼程度!

  鼓著胸脯,齊年掀開蚊帳的一角把頭探了進去。裡面有什麼沒看清,但是齊年卻猛地聞到了一股異香。剛才在蚊帳外聞到的惡臭竟然完全沒有了。原來蚊帳里並不臭啊。

  「我……要上來嗎?」齊年彎著腰問。

  第一次進人家的家裡就上床,這個禮儀齊年有點兒不適應。

  「上來吧!」

  齊年把鞋脫在床外,鑽進了帳子。

  這個時候齊年看到有一個人背對著他端坐在蚊帳里,頭髮一直拖到床上,比田雙雙剪頭髮之前還要長。

  「朱先生,我叫齊年。我今天來是想請教先生一些事情。」齊年按顧曉婉教的方法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他剛說完,就聽到那人嘆了口氣說:「野鬼本不想理世間之事,但總有世間人來打擾。今日閣下既然來訪,也屬天命。閣下說吧,是何事找野鬼?」

  原來這人自稱野鬼。難怪人家叫他朱老鬼。

  齊年注意到這個朱老鬼說話的時候身體完全沒有任何動作。一般人只要有呼吸身體都會微微動,別說說話了。可是他沒有。就像一尊雕塑一樣靜止不動。

  齊年把他的來意跟朱老鬼說了。

  朱老鬼說:「人若常懷敬畏之心,便可人神相得益彰。人若自恃其力,則會神鬼共憤。此乃閣下父母之過,別人解不得。」

  「為什麼會有在海上好好的,人卻突然失蹤、發瘋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天機不可泄露。」

  看來關於父母發生海難的事情是問不出頭緒來了。齊年轉而問江哥的事:「那能否請教一下先生,能不能把那個瘋子治好?」

  「能!如何不能?」

  「那太好了!如果先生能治好我的朋友,我真是萬分感謝。」

  「你不必感謝我,治好他的並非是我。」

  「那是誰?」

  「他自己。」

  「他自己?」

  「他乃自迷。待他不自迷時,自然就好了。」

  「你是說他會自然而然就會好?」

  「這世間誰又不迷?誰是常人?誰又是瘋人?」

  這幾句說得齊年無語。想想又想不透,繼續問:「我太愚鈍,煩請先生說明。」

  朱老鬼說:「閣下回去再悟吧。回去後逢人問起今日之事,只可說『不可說不可說』,其它休得說一個字。」

  這是下了逐客令。

  齊年無奈只好從帳中退出。異香沒有了,又一股惡臭差點兒熏他一個跟頭。

  顧曉婉用眼神問他,齊年向洞外一努嘴。

  出去後齊年說:「這位高人說的話沒聽懂。他讓我回去自己悟。」

  回家吃了午飯後,顧曉婉帶齊年他們去腐敗游。下午的腐敗游確實很腐敗。顧曉婉把行程安排得緊湊又有趣。大家都很盡興,唯獨齊年提不起勁頭。只是配合著大家一起說「茄子」拍合影而已。

  齊年的心情顧曉婉是非常理解的。她義無反顧地帶著齊年去找那個令人恐懼的朱老鬼,主要是為了報答他的無私指點。

  在與齊年的短暫接觸中,顧曉婉不僅對快遞燃起了熱情,對齊年也燃起了熱情。沒女朋友的帥哥,真好!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可前提是沒碰到瓢潑大雨。顧曉婷無情地將秋雨灑向大地,要扼殺姐姐的幻想:「你看到思婭姐、雙雙那兩個美女沒?你是比思婭姐性感,還是比雙雙清純?」

  性感確實是比不了,清純那可是見人見智。

  顧曉婷只好讓姐姐清醒下:「你聽說過『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這句話沒?」這是顧曉婷正在玩的一個遊戲裡一個BOSS經常說的一句話。

  「睡?」

  「不是。這是一句成語。」

  「哦,沒睡就好。」

  「哎呀姐,睡沒睡都跟你沒關係。你看,說你不如雙雙清純吧。腦子裡整天想什麼呢。」

  顧曉婉因誤解了而不好意思。覺得妹妹批評得對。

  第二天上午齊年陪顧曉婷又去了一趟快遞網點,把流程全都對接好了。並且把當天的件也取回來了。當天也就四、五件貨,拿個蛇皮袋裝了由齊年抱著坐在顧曉婉的小摩托後就回去了。

  之後是由陶進陪著顧曉婉去送貨。也順便再鞏固一下陶進和顧曉婷姐姐的關係。

  中午吃過飯,從尺縣來基層指導工作的快遞專家們就打道回府了。眾人紛紛留下了對行業新晉美女快遞員顧曉婉的重託與寄語。

  回程的路上,齊年一邊開車一邊對顧曉婷說:「你這個姐姐很贊哦。處理事情行雲流水一樣。」

  顧曉婷說:「是啊。比我強多了。所以我爸媽去尺縣的時候帶了我,而不是帶我姐。她在家裡可以獨擋一面嘛。」

  陶進接話說:「還好我找的是你,而不是你姐。我把你解救了,也算是幫你家解決了一個老大難。這叫什麼來著?哦對,為民除害。」

  顧曉婷說:「嚯,說得好像你多偉大似的。誰要你解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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