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關山社區居民之殤
齊年和夏舞葉剛走出酒吧,後面有一個人追出來問:「葉子,等下還去嗎?」
原來是樂隊的貝斯手。「我就不去了。」夏舞葉說完,追上齊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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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斯手站在酒吧門口悵然若失地望著夏舞葉的背影。
剛才夏舞葉和齊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時候,這個貝斯手一直往她們這邊看。還時不時地送飲料、小吃過來。總之,就是想摻和摻和的意思。但是一張方桌坐四個人,沒有多餘的位置。夏舞葉也沒有讓他參與的意思,所以貝斯手只能偶爾逡巡。?這一次夏舞葉沒有再用彈射起步了。
夏舞葉說:「晚上光線不好,開車得小心一些。」
齊年這才意識到儘管剛才夏舞葉酒瓶子沒有離過手,但其實只是做個樣子,一瓶科羅娜在手裡握了兩個小時也沒有喝完。
看來雖然是個愛玩車的女孩,可是行車的安全意識很強。
「安全意識強,是因為以前有過教訓。還好只是車毀了,人沒事兒。現在腿上還有一道傷疤呢。上個月把那個疤做了個紋身。」夏舞葉解釋說。
半夜的尺縣縣城早已沒有了之前的喧囂。小城的人雖然不再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是入睡時間比大城市的人早了許多。
當大城市正在醞釀深夜的又一次高潮時,小縣城已經進入了迷離。
夏舞葉車開得很慢,不知道是為了怕跑車的轟鳴驚擾了縣城,還是怕開太快驚擾了與齊年的獨處。或許是兩者兼而有之。
「齊年,我以前挺討厭你的。」
「為什麼?就因為那次制止你們樂隊在圖書館外面演奏?」
「不是。是覺得你裝模作樣的。很虛偽。不過,真正和你接觸下來,發現其實你是個很真誠的人。虛偽只是一種比同齡人成熟的錯覺。」
「這全是誇獎羅!」
「當然是誇獎!大大的誇獎!」
夏舞葉問齊年:「你是住在一個島上。到底在哪個島來著?」
「寸島。」
「你們那個島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啊?我來尺縣好幾個月了,還沒上島去玩過呢。」
齊年告訴夏舞葉:「我們那個島可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好啊,就是一個荒島。」
「是荒島?那裡住了多少人?」
「兩千多吧。」
「住兩千多人還是荒島?」「上面什麼也沒有。不是荒島是什麼。」
「離縣城遠嗎?」
「遠倒不遠,就是坐船比較費事兒,要花兩小時。」
「還算好。哪天你方便的時候,我去你們那島上找你玩。」
你也要上島?
之前符佳到島上去玩的時候,弄得滿城風雨。現在又有一個漂亮女生要上島,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到底行不行啊?」夏舞葉見齊年不說話,問道。「當然行啊。我代表全島人民歡迎你。我在琢磨到時候請你吃海鮮還是燒烤呢。」「海鮮海鮮。一定要吃窮你!」「你太狠了!」夏舞葉豪邁地說:「你別擔心啊。把你吃窮了姐養你。」
齊年問夏舞葉:「你真的住在關山社區啊?」
「是啊。你來過我們小區沒有?我還看到你們的快遞員呢。」
「當然啦。關山社區是我們的重要區域。」
「這個小區很大。哦,對了,我想起來了,之前你們快遞公司的人還和物業打起來了。你沒有參戰吧?」
齊年笑著說:「你看我這身子骨,經得起一打麼。」
「哈哈哈。」夏舞葉看了齊年一眼,見他蜷著身子貓在座椅上,覺得好笑,「不是我說你們快遞公司。這麼大個小區,你們就只設一個快遞點。我們取個快遞太麻煩了。」
夏舞葉一邊開車一邊說:「我們小區是人車分流的,不能開車。從我住的單元走到你們快遞點要二十分鐘。往返一趟將近一個小時。」
夏舞葉在紅燈前把車停穩,接著說:「有時候我人還沒有走過去,你們快遞點就收攤兒了。要取快遞得下一個時間段再來。你說你們快遞公司是在玩我們嗎?」
齊年委屈地說:「我們快遞公司哪裡敢玩客戶啊。是你們的業主委員會在玩兒我們快遞公司呢。」
「這是什麼意思呢?我們的業主委員會挺好的呀。」
「挺好,是對你們業主很好,對我們快遞公司可就不一定很好了。」
齊年把之前和業主委員會開會的事情跟夏舞葉說了。重點講了他們專門針對關山社區的特殊情況出的那個方案。
夏舞葉聽了說:「對呀對呀,按照這個方案來做的話,小區的居民、物業公司都能省很多事。」
齊年說:「但是方案被業主委員會否決了。」
「怎麼會這樣?」
齊年本想說業主委員會裡有人因為一己私利而置大眾的利益於不顧。但想想自己這麼在背後說人家也太小家子氣。況且,上次開會也是公開會議,就算是一己私利也是在公開討論中用投票做的決策。。
齊年說:「背後的原因很多。現在這個樣子,居民也頭疼、物業也頭疼,我們快遞員更頭疼。這個對人對己都有利無害的一個好方法被否決掉,實在是心有不甘。」
夏舞葉說:「作為小區的居民,我也心有不甘。」
說話間,車已經到了陶進住的小區。
等夏舞葉把車停穩,齊年說:「夏同學,謝謝你。回去的路上當心!」
「嗯。」
齊年站在路邊沖夏舞葉揮揮手。
夏舞葉把車窗搖下來說:「齊年,你其實可以住一個稍微好點兒的小區嘛。」
齊年說:「我現在的快遞網點還沒賺錢呢。等賺了錢再換吧。」
夏舞葉笑笑,手一揚,啟動車走了。
齊年到宿舍洗好澡,躺在床上看了半天書,陶進才回來。
「已經把曉婷送回家了?」
「是啊。」陶進一屁股坐到齊年的床上說,「阿年哥,坐跑車帶勁兒不?」
齊年把書放下說:「帶什麼勁兒啊?擠死了。哪有我們的麵包車寬敞啊。」
「一輛跑車你還談什麼寬敞啊?你真是不懂得欣賞。那個車加速性能怎麼樣?有推背感嗎?」
「起步的時候有點兒推背的感覺。開起來之後沒有。」
陶進說:「那是因為是在縣城裡面開。馬力再強的車也不能開得太暴力。」
「反正坐在車裡面就是各種不舒服。尤其的轉彎的時候,人都快甩出去了。如果她那個小跑車是一個小公寓的話,那咱們的麵包車就是一個大別墅。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呃…你非要這麼說,我還真沒什麼話。」
陶進見齊年對聊車不是很有興趣,把話題轉了:「這個舞葉姐和符佳姐是一個路數吧?」
「什麼路數?」
「喜歡你呀。你看,符佳還特地來看你。」
「這你可別瞎猜。符佳是特地來島上看我,這倒沒錯。這個夏舞葉可不是特意到尺縣來看我的。人家壓根兒就不知道我的存在。再說,我和她以前也就一面之緣。」
「一面之緣?」陶進笑。
「笑什麼?」
陶進說:「那個符佳聽說就是和這個夏舞葉同時認識的哦。什麼一面之緣?」
齊年想想也是,認識夏舞葉比認識符佳還早了二十分鐘呢。
符佳畢竟遠在天邊,這個夏舞葉可是近在眼前。
一面之緣,在終日相守之下有無限的可能。符佳就是個絕佳的例子。
這就是陶進的意思。
齊年說:「這個夏舞葉靜靜的坐著不說話的話,還真是一個文靜的女孩。可開起車來實在是太狂躁了。」
「阿年哥,你簡直不知道玩車的人是什麼樣的心態。平時在一般的路上開車,哪有機會玩車啊?一旦出現好機會,那是千載難逢,絕不容錯過。這不是狂躁,而是在趕時間。在縣城裡是不可能好好地玩跑車了,要玩也得去跑山。阿年哥,你問問舞葉姐什麼時候去跑山呢?」
「我不問。要問你自己去問。她是邀請你去跑山,又沒邀請我去。」
「哎,你這人說話就沒勁了吧。為了兄弟間的友誼,沒有跑山的機會,你是不是也得給兄弟我創造點兒跑山的機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