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海邊的人腦子容易進水
夏舞葉如約而至。她的到來既像一陣旋風、又像一團火焰。
一跳下船,夏舞葉就張開手臂對著寸島喊:「寸島,我來啦!大海,我來啦!」
齊年看看周圍看熱鬧的路人說:「快別喊了!別把精神病科的醫生喊來了!」
「哈哈哈。」夏舞葉笑得站不穩,抓著齊年的胳膊,靠得很近近。
這些看熱鬧的路人可不是因為夏舞葉這個喊聲而看她,而是因為兩個原因。
一是,咦,這個城裡的姑娘真好看。
二是,咦,這不是做快遞的阿年嗎?撐船那家的姑娘喜歡他、田家的姑娘也喜歡他,怎麼又來個喜歡他的姑娘?
路人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兩個陣營:
挺齊派是:「靠,有艷福!」
倒齊派是:「呸,個流氓!」
夏舞葉不管路人的目光,挽著齊年的胳膊嘻嘻哈哈往前走。
齊年邊走邊說:「咱這裡不興挽胳膊。」
「我去!這是乾隆爺年間定下的規矩吧?」把齊年的手甩開,夏舞葉的心情絲毫不受影響,依然嘻嘻哈哈大步往前走,「太開心了!你們看,稻花香!你們看,麥浪!」
齊年糾正:「那是蘆葦!」
「哦,哈哈哈。你們看,蘆葦浪!」
上次符佳來寸島住在齊年家,結果惹出一些麻煩。齊年現在可不能讓夏舞葉再住在自己家了,再說這麼些人也住不下。
齊年本來想安排夏舞葉去陶思婭家住,反正她不在島上。後來想想算了,別刺激她了。陶思婭最近莫明其妙的心情不太好,一點就著,要是知道夏舞葉住她家,那還不得殺了齊年才解恨。
田雙雙倒是很熱情地邀請夏舞葉去她家住,順便邀請樂隊成員都住她家。反正田家的豪宅大得很,連廚房、衛生間說話都有回聲的那種。別說一個樂隊了,就算是一個樂團、一個奧運會的國家代表方陣都住的下。
住宿的問題迎刃而解。讓齊年十分心安。
樂隊不是要去海邊找創作靈感嗎?齊年就帶著樂隊去了海邊。
這一天氣溫還比較高,海風也不大,所以坐在野餐墊上曬著太陽連外套都穿不住。
齊年問夏舞葉:「樂隊在尺縣住哪裡呢?」
夏舞葉說:「就在我們小區旁邊的小區租了一個四室兩廳的房子。我和房東談好了,其中的一間房我們可以做一些改造,主要是做隔音,想把那間房變成排練場。」
「你這個想法倒不錯。在家裡排練就可以了。」
「嗯嗯。他們兩個人住一間,那麼還剩下一間呢,也可以作為客房,也可以作為書房,非常靈活。」
夏舞葉繼續說:「阿姨我那邊有現成的。讓她順便把這邊的兩頓飯做了,這樣大家也不用總叫外賣了。我也可以每天去蹭飯。也算是解決了我自己的生活問題。」
齊年笑著說:「果然是雷厲風行啊。夏舞葉,你真是太厲害了。」
「出門在外的,得自己學會照顧自己。這不都是被生活逼的嗎?」
齊年想,你這個高興了順手就能買一套房的人,還能被生活逼成啥樣?生活再怎麼逼你,還能有我們苦逼啊?
主音吉他手問:「齊年,聽夏舞葉提到你在這裡,我一開始還以為你和她一樣在這裡做音樂呢。你真是在做快遞嗎?」
「是啊。」
「真是想不到,堂堂學霸、校學生會的幹部,真的會回家鄉當快遞員啊!」
齊年說:「這有什麼希奇的,名牌大學的畢業生還有回家鄉養豬的呢。」
「這倒也是。不過那些只是傳說,今天總算是見到一個活的了。」
「哈哈哈。」齊年大笑,「看來哥沒有活在傳說中。」
主音吉他手趁齊年接電話的時候問夏舞葉:「畢業那會兒聽說那個著名的公司要招齊年進去,職務和薪水高得嚇死人。就算齊年不去那個公司,要在這個島上照顧家裡人,那加入我們的樂隊也好啊。吉他彈那麼好,他是怎麼想的?」
夏舞葉往大海指了指。
主音吉他手搖搖頭:「不明白。」
夏舞葉說:「常在海邊走,哪有不濕鞋。住在海邊的人,腦子容易進水唄。」
主音吉他手哈哈大笑。笑完了又問夏舞葉:「是不是你們之間有什麼矛盾啊?」
夏舞葉仰起臉問:「像嗎?」
「不像。」
夏舞葉踢了他一腳:「那廢什麼話呀?」
「你都給我們發工資了,也完全可以給他發工資啊。」
夏舞葉說:「我跟他說了啊,人家不願意來。他要價太高。」
「有多高?是不是……」主音吉他手一笑,湊近了夏舞葉說,「他讓你嫁給他?」
夏舞葉笑笑,湊近了主音吉他手說:「是的。不過剛好相反。是我想讓他嫁給我。不過,他寧死不從。」
「還有這種事兒?你這種條件他都不答應?這可是少奮鬥二十年啊。」主音吉他手驚訝,隨即陰笑道:「那這麼著,這種事交給我們。我們把他打暈了,然後你霸王硬上,生米做成熟飯。你看怎麼樣……」
「滾!」
齊年接完電話回來,坐到夏舞葉對面。主音吉他手站起來,繞到齊年身後,舉起手掌做出了個往下砍的動作。
夏舞葉恨恨地盯著他。
主音吉他手笑著跑開了。
「你看什麼?」齊年看夏舞葉盯著自己身後,也扭頭往後看。
「夕陽西下特別美。」夏舞葉說。
「是啊。」齊年看著夕陽說,「不過,我們寸島人每天都看到這樣的風景,已經習慣了。」
夏舞葉說:「尤其是夕陽下還有一個美人。」
「美人?」齊年仔細一看,果然有一個女孩向他們走過來。
來人是田雙雙。
田雙雙背對著太陽,看不清她的臉。但是陽光在田雙雙的背後燃起一片金黃。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帶著赤焰的仙女款款降到了這片海灘上。
「你們看什麼?」田雙雙看到所有人都看著她,笑盈盈地問。
「歡迎女神降臨人間。」夏舞葉起身,彎腰屈膝作了個迎接的動作。
慌得田雙雙趕緊上前把夏舞葉摟住:「你才是女神呢。」
齊年說:「不,她不是女神。她是女神經病。」
夏舞葉指著齊年對田雙雙說:「你看,這人嘴裡吐不出象牙吧。」
田雙雙笑,不理睬齊年和夏舞葉之間的對話。
這種過份親怩的對話,在田雙雙看來就是老同學之間的玩笑。
如果是陶思婭在場,她一定不這樣想。她會覺得這是打情罵俏。
如果有人恭維一個人而貶低另一個人,就說明他和被貶低的那個人關係肯定更加親密。
夏舞葉把田雙雙和樂隊成員作了介紹之後,田雙雙坐下和大家一起聊天。
剛才一直在說話的主音吉他手此時不說話了。他特意坐到了眾人身後,注視著田雙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