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把她扔出去
他眼裡的殺意讓孟氏好一陣大駭。
想說的話也全都堵在喉嚨口,最後怒極反笑,「等著被沈家族老斥責吧你個逆子!」
崔雪時兩指往下一揮,朝身後的守衛令道:「我倒看不出沈夫人是來道歉認錯的,把她扔出去。」
「崔雪時,好歹你在我們沈家住了五年,你竟敢如此對待長輩?!」守衛押住她的雙臂,將她往梯下拉。
「放開我!」孟氏大袖甩開,「你現在本事大了啊崔雪時,可是忘了從前在沈家,你對我的畢恭畢敬!」
崔雪時離座,走到梯前往沈夫人肚子上一踹。
榮國府門外的階梯足有十梯,她就這麼順著滾到最下面,疼得她直抱肘喊痛。
崔雪時學著傲氣一通,「沈夫人也配在本郡主面前稱長輩?」
本郡主一出,孟氏當即不敢多言,她仰頭看著石磴上的崔雪時,在她的頭頂是「榮國公府」的匾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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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以前崔家孤女的家世都能壓得他們沈家翻不過身,她現在的身份更是非同以往。
孟氏起身逃之夭夭。
沈闕唇邊掛起一抹淺笑,崔雪時就該是這樣的脾氣。
羅淑嫻合上吃驚的嘴,僵硬扭頭微笑,朝崔雪時道:「外甥女啊...舅母來替你舅父賠罪來了!」
「你知道他這個人貪得無厭,就是舅母也不知他是拿了沈家的什麼好處,才幫他們做事啊!」
羅淑嫻狠狠擦一把老淚,苦著臉道:
「昨夜事情一過,府上才收到消息,可等舅母要去處置你舅父那個沒良心的死貨時,卻發現他只留下一封書信就走了!」
「現在這人也不知是去哪兒了,老夫人因此氣到發暈。」
「外祖母怎麼樣?」崔雪時焦急問。
羅淑嫻拍拍她的手,嘆氣道:「不過幸好家中有醫師常住,老夫人已無礙,現而正坐著馬車過來呢!」
「你舅父現在跑得沒了影兒,我們也是著急得很,府內已派了人去尋,等他回來定叫他跪在你面前賠罪!」
崔雪時只關心宣老夫人,聽她無礙都沒心思聽羅淑嫻的話了。
這輩子可不能再讓外祖母替她操心了...
羅淑嫻就是這樣故意推出宣老夫人擾亂崔雪時的思緒,沈闕看透不說破。
只上前道:「聽說宣老闆最是懼內,他要是只留下書信就遠走高飛了,就不怕羅夫人你宰了他的雙耳下酒?」
羅淑嫻頓時驚訝,藏下心裡的慌張,剛要張口就被沈闕搶先說起。
「不如讓沈某猜猜,其實這宣老闆根本沒出京,而是安安全全地躲在宣府某個角落。」
「宣老夫人年歲已高,現在又因憂心郡主急忙趕來。」
沈闕含笑挑眉,「還不如沈某陪郡主和羅夫人走一遭,在半路攔下宣老夫人,再一起回宣府。」
「要是這偌大的宣府當真多了個活人出來,那可就有意思了。」
沈闕回頭與崔雪時對視,她瞬間明了他的猜忌。
羅淑嫻懼慌,「這...他都留下書信了,肯定是跑了,要是在宣府里我們豈會不知?」
崔雪時從前就聽說過宣府出過的一件駭人聽聞的大事。
也是數年前,宣家內躲進一個八尺賊子,可他硬是在府上住了足足六日都沒被發現。
也是後來皇帝親臨外祖母的生辰宴,那賊子才被警惕的御林軍抓住,押入大牢。
此事也不算得奇怪,畢竟宣府是全京都內最大的宅邸...
沈闕這麼一說,崔雪時又看著羅淑嫻這個張皇失措的模樣...
近日北彧使者入國土上京,城防很是森嚴,城門怕是沒那麼容易出。
宣德泉很有可能就躲在宣府,靜等崔雪時淡忘此事後再跳出來。
崔雪時覺得好笑,她直接往梯下走,不給羅氏相攔的機會。
「沈太師所言極是,舅母快些走吧。」
三人三輛馬車分開而坐,羅淑嫻腦里紛亂得很,都怪京都城門防守太嚴,昨晚宣德泉才沒能逃出去!
要是沈闕待會兒在府上搜出宣德泉,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宣德泉這個蠢貨,當真只會給宣家添麻煩!
羅淑嫻緊握手指,指甲嵌入掌心,她輕喚起侍女,撩開帷幔一角道:「快馬回府,叫老爺先跑。」
侍女得令退下,宣府馬車前的青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朝街邊暗哨點頭。
扮作攤販的暗探也相繼退開。
半個時辰一過,青峯見天上詐起的一團黑煙,叩響車廂,「先生,宣德泉已從宣府後門逃走。」
他說完這話,忽然一匹駿馬從後路插到前處來,急急吁停馬兒,跳下馬背站在沈闕馬車前說:「先生!太子有請!」
羅淑嫻聽到這聲速地鬆氣,沈闕怕是去不了宣府了!
她得意地撥開帷幔,探出頭狂喜道:「沈太師有事就快去忙吧,太子之事可耽擱不得!」
清風颳過馬車鑾鈴,沈闕假意遺憾地走往崔雪時馬車車牖邊,低聲道:「那便不能與郡主同去了。」
崔雪時帘子都沒撥開,只在裡頭嗯聲,「沈太師放心...我能應付。」
沈闕握住馬背轡繩,躍身上馬往後拐去狂奔,崔雪時拂了拂胸口,自己的心跳怎會如此之快...
白馬騎在道上,沈闕橫入過一條小路繞了出去。
小道彎路去的方位正是宣府後門的那座麓山。
馬兒速急奔襲而去,踏到一片泥漿地後,從左右兩側又奔出五匹快馬,緊跟沈闕。
「先生!」青峯騎馬躍到太師身側,抬臂將手中鑲玉銀劍拋給沈闕。
馬蹄聲震耳欲聾,這條小道似乎都跟著晃了晃,馬蹄掀起灰土,空氣中突然瀰漫開泥土味。
宣德泉踉踉蹌蹌跑在麓山山腳喘氣,他跑到雙腿酸脹,嗓子也干到發痛。
寂靜得本只有幾隻山間鳥叫的山腳赫然響起馬蹄聲。
由遠到近...愈發的響徹雲霄,宣德泉戒備地眯起那隻單眼看著眼前奔來的七匹靈駒!
他恐慌要往山里跑,五匹馬背上的黑衣人紛紛甩出五條粗鐵鏈條。
鏈條捆住宣德泉的腳踝自動收緊,五人用力往後一扯就將宣德泉拉到中間。
他雙膝被錮只得跪在地上,兩手也被鐵鏈牽制,一根鏈條松松圈在他脖子上。
「你...你們是什麼人?!!」宣德泉震怒。
「拿你狗命的人。」
白駒從後而來,黑馬齊退讓開空道。
宣德泉驚恐萬狀,那單眼開始空洞起來,他只見眼前穿著灰綢官服,卻沒戴官帽的沈闕端坐於馬背。
「沈...」
他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身上的鐵鏈越拉越緊,叫他摔倒匍匐在地啃了一嘴泥!
宣德泉呼吸困難,牙齒顫顫,他知道沈闕是為何而來,便說:「沈...太師,宣某人自知過錯,這就自請下獄!」
「晚了。」沈闕拔劍出鞘,掌心握住劍鐓,將其推了出去——
「嚓!」
寒光從宣德泉眼前飛過,長柄劍刃夾著滔天怒潮和肅殺之意刺穿他的額頭,「沈...你殺良商...也會以命償命...」
沈闕下馬走至宣德泉眼前。
「狗命何需人償。」沈闕腔調懶洋洋,他已經失了理智,「你也別擔憂,很快汝妻也會下去陪你。」
宣德泉開始後悔,沈闕握住刺在他額間的劍柄,慢慢拔出。
「嗤嗤」一聲,宣德泉立刻失去生氣,垂頭死不瞑目!
沈闕居高臨下,眼裡滲出瘋魔,「死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