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沈闕:想你了


  他本想脫下外袍給崔雪時披上,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衣裳濕得都無法再穿...

  他停下褪衣的動作,拉住她寢衣左右衣襟往裡一扯,「別著涼。」

  崔雪時怔怔地盯著沈闕,他臉上血跡斑斑,渾身漫著泥土清香和濃烈血腥味。

  沈闕越過她借著月光堪堪拿起櫃檯上的火摺子,點燃燭台。

  屋內光亮重明,崔雪時才問他:「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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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闕背著身不再回頭,他怕再多看她一眼就無法克制,只道:「想你了。」

  他又忽然道:「待你回京後,我會告訴你五年前全部實情,你所疑慮之事,我也一一解答,明日啟程,我會多派些人手護著你們前去卲陽。」

  崔雪時看著他濕透了的衣袍,聽著他話里的意思問:「今夜來的那些人與你有關,是嗎?」

  「是。」沈闕垂下頭,握緊雙拳,「抱歉,我並不想為你平添麻煩。」

  抱歉...?

  崔雪時倒吸一口涼氣。

  他竟然給她道歉?!

  他竟然說他平添了麻煩!

  沈闕是被雨打傻了嗎?

  崔雪時慌忙說:「這一路上本就兇險,我需防著沈家和日前得罪過崔家的世家,還要防著山匪土寇...」

  畢竟沈家那位老太太跑了個沒影,保不齊是回定州找幫手去了。

  定州和卲陽位處同一個方向,沈家人設計攔路,殺她報仇也是不足為奇。

  歷經前世,崔雪時實在是太了解沈家老太太了。

  沈老太太不就是仗著定州沈家還有個族老嗎?

  前世只要是崔雪時有一點不讓她稱心的,沈老太太便捎書信去定州告知族老。

  然後那族老便批下一封摺子,說讓她回定州祖宅受訓...

  崔雪時接著說:「沈太師能贈我一劍,又派遣人手保護已是大恩,歉意從何而來呢?」

  沈闕聽此忽有些許激動,鬆開手轉身一把攬住崔雪時。

  他馬不停蹄趕來,腦海里什麼都想過,想他接近崔雪時是否太過於明顯。

  想他往後是不是只有離她遠一些,才能保證她絕對的安全。

  也想過就此將崔雪時牢牢栓在身邊,她若不嫁,他大可強娶。

  可他又猶豫,倘若強娶強要,那他和沈南瑾那樣的禽獸又有什麼分別?

  這般複雜的設想都不像平日的沈闕了。

  可在聽到崔雪時的話後,他先前所想通通退散。

  而今想的是,他偏是要娶她,告訴全天下人崔雪時是他沈闕的妻!

  若有人敢動她一下,他定叫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有人膽敢拿崔雪時性命來威脅他。

  他定要把他們丟進七重煉獄燒個粉碎,扔進熔爐重造一番才行!

  「我等你回來。」沈闕怕把她抱得冷透,說完就走出客棧大門。

  崔雪時只覺得沈闕情緒轉變太快,拿起那燭台上樓回屋,隔著那窗牖看著下頭橫躺在地的屍體...

  還有騎馬離去的沈闕。

  他的那隻手是不是受傷了?

  ......

  「先生!您手這是怎麼了?怎麼受傷了?」

  第二日宣正殿外,蕭荀瞧沈闕的身影忙踩上階梯跑到他身側,一眼望見他左手的紗布。

  沈闕溫笑:「無礙,切果子不小心的罷了。」

  「前些日叫你博覽群書,可看下了幾本?」

  蕭荀其實什麼都沒看,這幾日就光記著崔雪時旁邊那位姑娘了。

  他還特意著人去打聽了,但也不敢打聽太細,只知她現今暫居崔雪時的榮國公府。

  幸好在宮中瞟了一眼不知是誰放下的《商君》,蕭荀便回道:「看了...看了《商君》!」

  沈闕眉峰緊鎖。

  商君中所談毀商弱民,民弱則國強之言恕他不能苟同。

  「那你倒說說上頭所寫...你可認同?」

  蕭荀頓了幾步,抬頭:「啊?」

  「那個...那個先生,我只看了些許,倒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待學生回去多翻看幾篇,下次給您寫一篇冊子看看?」

  這樣說...定是沒看。

  所幸是沒看,上頭之說不適合他這個太子多讀。

  沈闕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比他矮了三梯的蕭荀,面容雖然還是溫和,但語氣異常冷淡。

  「不許看,今日回東宮抄一遍《鹽鐵論》,五日後我會檢查。」

  說罷便快步走進宣正殿。

  蕭荀忍不住咋舌,自認倒霉。

  宣正殿內,氣氛迷一般的沉寂,看來昨日使臣入殿給諸位添的難題還沒想出解決法子。

  沈闕昨日告假在靜居,宮中公公特前來告知。

  說是胡廣仁帶著使臣上殿時本一直相談甚歡。

  卻未想到使臣會說出,自請將他們的公主和親到大齊來的話!

  肅文帝後宮充裕,也不好再迎妃嬪,這難處便也難在此。

  若讓北彧公主嫁給朝堂百官中的其中一人吧...

  又需要思慮那官員職權是否適中,面貌是否俊朗,這家中可有家庭矛盾。

  萬一因家中瞧不上北彧公主給她難處,北彧藉此發起戰事也在情理之中。

  萬一家中對公主太好,又會引起皇帝忌憚。

  官官難做,大多官員都徹夜難眠。

  第三列武官終是穩不住上前,反正他老了又不需要娶妻,只需要將利處講出來便可。

  「稟陛下,此次實乃我大齊大獲全勝,北彧使臣所提要求,微臣認為可拒!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而文官中的禮部尚書反駁道:

  「我朝素來不低視戰敗之國,北彧使臣所提也是為了兩國交好,老臣認為不可在和談之期輕易拒絕!」

  「誰說低視了?哪只耳朵聽到臣說低視?他們北彧狼子野心,分明只是想趁機塞人到大齊打探軍機罷了!」武官道。

  「是啊,引狼入室這種蠢事,你個尚書竟也不知?」其餘武官附和。

  「我會不知?分明是你們這些武官只將求戰場利益!公主和親是何等大事?稍做不好便會使兩國更為敵對!」

  「敵對就繼續打啊!當年崔大將軍打得那北彧人做了整整十年的縮頭烏龜,我們大齊良將何時輸過啊?」武官大吼。

  眼看兩隊撕咬得激烈,太監連連怒呵:「諸位,快閉嘴吧!」

  「都當朕死了嗎?!」

  一剎那,萬籟俱寂。

  肅文帝捏著鼻樑,頭甚疼,忽然想到什麼抬頭點著沈闕,「沈卿,你來說說。」

  沈闕溫潤微笑,抬步上前,「臣以為...此事最簡單的法子便是請北彧公主自行招親。」

  「此番若夫家不合心意也是北彧公主自己選下的郎婿,自不會因此怪罪大齊。」

  肅文帝點頭,這確實簡單直接。

  「那此次招親便由沈卿挑下一人。」

  「依臣之見,胡廣仁既已擔得親迎使臣之命,那照顧使臣之需也應當交由他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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