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殺宣氏,迎郡主!
青峯瞳仁驟縮,「宣家竟生了這樣的狗膽!」
孟氏自己說起來都覺著慌神,生怕沒說清楚讓沈闕誤以為她是同謀。
她顫著聲飛快解釋:「不過宣德泉只往裡頭投了些銀錢拿點兒分紅,主要還是卲陽宣府拿大頭...」
「早年間宣家還想拉我們沈家人合股,得虧是...」她不大好意思,低下頭支支吾吾,「沈家湊完南瑾的聘禮拿不出分毫才沒合股...」
「也是因此我們沈家才曉得宣家做了這殺頭滅族的九禁大事,我們可不是同謀!」
沈闕沉默片刻,離了那禪椅,走至門邊伸手接著屋檐下的雨水,「你既知此為九禁,為何不上報?」
「是你不曉得知情者視為同罪,論罪當誅,還是宣家也握了沈家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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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孟氏不敢說了,抬起眼和沈闕的雙眸對上。
他渾然天成的壓迫當真叫人徒生懼意,而且沈家確實有秘密。
只是這秘密必須壓在心底,就是要她死,秘密也絕不能示於人前!
孟氏惶恐著從椅上縮下去,跪在地上哭起來,「我...我是真不曉得什麼知情者同罪!雲歸啊...我也是你叔母,你可要救我啊!」
「你為人師表也要守信用,把南瑾從公主府救出來啊!」
沈闕的手被雨水打得冰涼,手心那道疤痕鮮血直流。
為人師者不可欺天誑地,可他偏不信天道神明,何懼言而無信?
沈闕暗示青峯動手,青峯正反手握住背後的雙劍劍柄,門外突然傳來馬兒嘶鳴。
一軍士翻滾下馬,砸起一窪雨泉,他爬起身疾跑進沈府,滿面塵土在沈闕跟前跪下叩首:「先生!」
瞥屋內有旁人,他頓住聲涕淚交加,沈闕躍進雨里將他拉起來,「出了何事?但說無妨。」
「慈禪侍衛長在淮州放出消息,卲陽宣氏宵小私設賭坊,還...還抓了郡主!」
郡主...抓了崔家郡主?!
「什麼?!!」青峯大驚失色。
沈闕恍然若無,心臟瞬停了一拍,面上的表情已萬分冰澈,他壓抑住慌張問:「消息從淮州傳來用了幾時?」
軍士眼皮一跳,「先生...一夜!」
一夜...
看來還是與她相隔太遠,便是等這消息都用了足足一夜!
沈闕緊捏指節,拼命克制著心底想即刻衝出卲陽的想法!
他不能如此衝動...
卲陽有崔雪時的外祖母,她是崔家郡主,京都貴女,又與宣氏有血脈之親。
宣家即便懷豺狐之心,也決計不敢動她。
現在最重要的是起兵!
宣家在卲陽一手遮天,盤根錯節,賭坊已經數年累積,坊內不知有多少官員商賈混跡其中行好賭之事。
此必先告知肅文帝,再拿了斬首聖旨前去抓捕,此番卲陽宣家必死無疑!
沈闕陰沉回過頭,拔出青峯身後的劍壓往沈夫人孟氏脖側,「隨我上殿!」
「上...上殿?!」孟氏一嚇,還沒等反應就被青峯推著起身,往府門外走。
雨巨轟雷,沈闕快馬入宮,一人直入御書房,渾身透濕跪在肅文帝身前回明情況。
肅文帝勃然大怒:「召百官入宮!」
皇帝急令,朝廷百官急匆匆地就來了,孟氏按給沈闕說的原話複述,宣正殿內吵嚷一片。
文官列一人走出,揮袖大驚,「你說的當是真的?」
周遭官員數百隻眼睛盯著孟氏,她何曾見過這等場面,忙道:「千真萬確!臣婦絕...絕不敢欺瞞陛下!」
百官忿然作色,皆肆議。
「無恥啊!」
「不曾想卲陽宣氏竟如此膽大妄為,視朝律九禁為糞土,私設賭坊是何等奢靡!」
「難怪這宣氏富甲天下,在卲陽可謂風帆蔽空,原來是想了這種偏門法子!」
「實乃大齊敗類!」
「從前崔家夫人宣氏在世時,宣家倒是安分守己,如今竟...」
沈闕坐在一旁軟椅中,大熱的天身上還披著狐裘,他唇色見白,依然離椅跪道:
「稟陛下,此消息是崔家郡主先行得知,且她已處於危險之中,信中還道淮州旱災饑荒致使餓莩載道!
淮州與卲陽毗鄰,宣家身為商者還趁機增收賦稅,逼死良民!」
「請陛下除貪商,為國民之生計下旨出兵!」
許是心急如焚,許是烈雨入心,沈闕說完這話後猛然吐了一口深紅血液。
百官略慌,「先生...」
其中乃沈闕黨羽的官員都想上前去扶,沈闕支手在側相攔,另一隻手抹去唇邊的血。
他片刻都未猶豫繼續道:「臣願領兵!」
肅文帝憂心,眉頭瞬間緊擰,「沈卿你的身體...」
沈闕一字一句,「謝陛下關懷,臣無礙,請陛下下旨殺宣氏,迎郡主!」
眾臣跟著附議:「請陛下下旨殺宣氏,迎郡主!」
肅文帝冷肅道:「好!此次卲陽賭坊之事便由沈卿攜刑部陳柯一同前去,宣氏實是毒瘤,到後即刻將宣氏知情者就地斬首!」
肅文帝在祥雲瑞鶴綾錦上寫下旨意,蓋上玉璽。
沈闕見此卸了狐裘,接過聖旨快步出宮。
肅文帝對著餘下的臣子憤了聲:「淮州旱災饑荒一事,朕在這宮裡頭竟不知半點消息!你們都是酒囊飯袋嗎?!」
眾人皆慌跪道:「陛下息怒!」
......
一股異味入鼻,周遭鬧哄哄的,崔雪時醒來後頭暈腦脹。
眼還未睜開,只聽兩耳邊似有很多人七嘴八舌。
「諸位博友,從前玩的打馬吊已無甚樂趣,今兒玩的是六博棋!只要贏者便可與籠里這位美人兒共度春宵!」
身邊忽而歡呼雀躍,還有人吹起哨子。
崔雪時費力睜眼,雙眸驚愕地猛瞪,眼前一切令人難以置信,她一瞬也不眨眼地看著自己所處之地——
地下賭坊烏煙瘴氣,昏燭全全燃在土壁之下,室內煙霧繚繞,臭氣熏天,數十張博桌安置在中央!
幾近百位賭徒睜著色眯眯的眼盯著崔雪時!
崔雪時愕然失色,想往後退卻發現自己腳上已鎖了鐵鏈,鏈條還緊捆著她的手腕!
而她被關在一個巨大的鐵籠中,似若囚雀。
「你...們...??」崔雪時呆立不動,腦子一片空白,她怎會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