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回來再與你算帳。」崔雪時推開沈闕,卻不想被他從後抱住。
沈闕貼在她耳邊,咬住她的細肩,「不妨告訴我,你想怎麼算?」
「沈雲歸...」崔雪時雙肩微顫,他倒是下了重口狠狠往她肩上咬了一口,不疼但是太羞恥了,她臉色一紅,「不、不算了...」
而後迅速跳出他懷,她慌忙要出去,只聽身後沈闕提醒了一聲,「是他告訴蕭媞箏,關乎五年前我的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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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他?」
崔雪時面上神情已帶著幾分警惕,五年前他們崔家護送蕭荀前往定州之時,甫越確實一路隨行。
那他今日來此作甚呢?
崔雪時好奇地出了房門,沈闕的臉色倏然一沉,憋在身體裡的痛感即刻被釋放。
他身子一僵,緊攥錦被的手骨青筋暴漲,腔中猛然噴出鮮血,還被濃血嗆了一口,「咳...」
「先生!」青峯大聲急喊,一個箭步上前,「您這是何必呢?」
逞能吧,還偏說自己是裝疼,那六十戒尺要是當真打完,怕是頭牛都會昏死過去!
而且沈老太太的力氣也是不小,加之心頭有氣半月不曾發泄,這下就全然施展在戒尺上!
沈闕的脊梁骨險些被打斷,不痛才怪了!
青峯掏出手帕遞給沈闕,看他這面色發白的模樣,他忍不住嘟囔:「先生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沈闕眸里攝出冰寒,牽過榻前的純白單衣罩在裸露半身,勉強挺著背,「不許告訴她。」
「屬下哪敢多嘴。」青峯撇嘴,做出滿不在乎的模樣望著頭頂的梁,沈闕一個嘖聲才叫他回神。
他家先生拿著藥瓶伸手,看了藥瓶一眼眼睛又往後一看,明顯是在示意青峯上藥。
青峯簡直想笑,緊抿的嘴漏了風,卻是忍不住噗笑出聲。
沈闕盯了他一眼,叫他汗毛直立,憋笑著說:「屬下這就給先生上藥!」
「崔郡主萬安。」甫越換了官袍,只著碧綠圓領袍。
崔雪時領著他走到沈闕歇息的院子裡,與他在院中石桌前坐下。
崔雪時先開了口,「我與甫大夫已有五年不曾相見,你倒是沒變模樣。」
「是,下官一如既往,郡主卻比從前愈發光芒萬丈,國色難遮。」甫越先來了句馬屁。
崔雪時執起白釉茶盞倒茶,遞一杯給甫越,她好奇他來此的目的,便直言問:「不知甫大夫駕臨國公府,所為何事?」
「下官是為傳皇后之令而來。」甫越拂袍起身,「娘娘望郡主能前往宮中侍疾,望郡主能長居皇宮。」
「長居皇宮是何意?」崔雪時睫毛顫動,皇后這是想將她困在宮中嗎?
甫越表情未變,眯著眼露出面上的狡黠,「郡主也是聰明人,娘娘的意思不會不懂,娘娘屬意郡主入東宮做未來的太子妃,自是想叫您提前去宮中適應。」
甫越的話已是很明白,皇后這是一心想讓崔雪時做太子妃!
崔雪時皺了眉,「此事未定,我長居皇宮實為不妥,勞煩甫大夫回宮轉告皇后,臣女可侍疾,但不能居於宮牆。」
「娘娘金口便是命令,郡主若對此有意見便是不滿於皇后安排。」甫越坐下來喝了一口茶,「郡主若不願去,下官也不好向皇后交代。」
甫越的三白眼注視著崔雪時,勝券在握道:
「崔郡主今日前去沈家帶出沈太師的舉動已成了民間閒談,所以下官曉得郡主對太師有感情在身。」
「但郡主可能不知曉,五年前...定州大房將軍和大公子之死其實是沈太師親自動的手。」
崔雪時心裡平靜得很,但還是裝出一副驚訝的模樣,嗓音接近破聲:「什麼?!」
甫越見她這反應,更加胸有成竹,他吹著茶水又喝一口,「下官若是將他弒父殺兄的猖獗舉動傳揚天下,沈太師豈有命活?」
崔雪時表現出一股又怕又驚又氣的模樣,「你隻身一人來此就不怕我殺了你?」
甫越笑了,「郡主怎敢在天子腳下殺人呢?再者說下官是奉皇后之命前來,若下官罹難,郡主又脫得了干係嗎?」
「更何況...下官不是蠢傻笨夯之人,下官在來此前就已將字條留給家丁,要是下官一個時辰未歸,他就會帶著字條入宮。」
「而那字條上寫的正是沈太師弒父殺兄的罪行。」
甫越越說越得意,右手捻著他額前垂下來的那一縷短髮,然而就在他舒坦之際,他眼前的房門被人推開——
接著他瞳仁驟縮,眼球凝成了一顆又黑又亮的珠子,刺骨寒意籠罩在他身上!
沈闕身形修長,即便是面如白紙,甫越也不得不承認眼前之人威嚴足重!
他這眼神就像是要將甫越燙熟了扒皮烤了!
「你...你你怎會在此,你們竟...」甫越顯然一驚。
甫越藏了整整五年,就想在關鍵時刻搬出來擊垮沈闕的秘密就這麼被他聽見了?!
就是死也想不到他會出現在國公府,還在府上的房屋裡!
沈闕低視著甫越,眼中陰騭,他捏緊藏在袖中的手,硬撐著大步走到甫越身前,「甫大夫。」
「前幾日沈某本是打算去府上拜訪你的,可惜大夫病了。」他眼眸彎成了月牙,但笑意卻若隱若現。
這陰冷的笑容不得不讓甫越在大好陽光底下打了個寒噤。
甫越強裝鎮定,「對啊,是...是病了的。」
「什麼病?現在可好全了?」
「頭暈腦脹,特告假歇了幾天...」
「不是風寒嗎?」
沈闕眼尾似掠過一層猩紅,一看便是起了殺心。
甫越心底有對沈闕五年前狂悖舉動的懼怕,現而當真怕眼前這個瘋子會一手擰斷他的脖子!
這個瘋子連弒父殺兄都敢,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出來的?
甫越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沈太師要想好...今日我死,你的猖狂舉動就會被天下人知曉!」
「是嗎?」沈闕怕什麼?
殺人償命不是理所應當?他不過是殺了兩個畜牲,他會怕什麼?
沈闕背骨忽然刺痛,他停下步子蹙眉,腿已然站不住,他不受控制半跪下去。
甫越見此也頓在原地,「沈太師受點家法都受不住,要是沈家人知道你殺了他們的族親頂樑柱,不得將你抽筋剔骨!」
「即便我死了,你也要陪葬!」
「甫大夫放心,你死,沈太師也絕不會損傷半分。」崔雪時提起桌上的釉茶壺。
「我在茶里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