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沈闕執劍直奔壽康宮!


  京都驛站,沈南瑾已換了一身冰藍白交疊的長袍,且算是家裡唯一能翻出來的錦袍。

  身上是得體,但那張劍眉星目的臉上卻多出了道狹長疤痕,這疤痕橫亘於鼻樑,直延伸至下巴。

  本五官精緻的面龐瞬間多了幾分猙獰醜態。

  沈南瑾注意到完顏嬈打量的目光,低下頭明知故問:「沈南瑾見過完顏公主,不知公主傳我...是為何?」

  完顏嬈回過神,走上前捏住沈南瑾的衣袍對襟,「我入京來就只有一個目的,沈將軍應是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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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眸對上沈南瑾低來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分明有恨,但又有幾分隱晦的探尋。

  「我至此只尋了你一人,明日沈將軍隨我入宮面聖好嗎?」

  沈南瑾實不知北彧公主竟有這般急迫熱情,當初在邊關見她時分明還膽小得緊。

  沈南瑾不免狐疑,謹慎地往後退了一步,「我臉上傷疤未愈,恐怕會以此驚了陛下和朝中大臣之眼。」

  「公主之心...是想招我做你的駙馬郎?可公主當先明白我身為大齊將士,在邊關時確有要使北彧滅亡的心。」

  「我或許是在感情上對不住了太多人,但於兩國戰事而言,我當是沒有辜負將軍這個身份,往後也不會辜負。」

  沈南瑾雖知這是唯一翻身的機會,但他到底是與北彧廝殺整整五年的將軍,兩國即便交好也有仇在身。

  他眼睜睜看著邊關將士一個個戰死,北彧人踩著他們的屍身踏過長河直攻大齊城防牆。

  刀光劍影交錯中引得鮮血四濺,五年裡的沙場血泊里儘是殘肢斷臂。

  他們北彧人刀刀相逼野蠻至極,叫他如何不憎?

  所以他要先說得清楚,倘若兩國再戰,他會毫不猶豫一刀先了結了完顏嬈這個公主。

  完顏嬈心底一嚇,想著崔雪時說過的話道:「我既離彧國便是大齊之妻...」

  「戰事之中何處不是斷壁殘垣?何處不是哭聲震天?兩朝君者有心和談交好,那我身為公主也不能辜負這個身份,自同沈將軍一樣,往後也不會辜負。」

  沈南瑾笑了,疤痕牽制著他的臉上動作,使他的笑十足難看,明日後他就可盡情利用公主駙馬的身份!

  看這京都和沈家人還敢不敢看不起他!

  而完顏嬈心裡想的卻是,明日面聖后就可以去尋崔雪時,看看她『引薦』沈南瑾到底有目的。

  ......

  「陛下洪福齊天,此番逢凶化吉實乃大齊之幸,臣等之禱終已動天,往後臣等定當竭全力輔以天下,陛下安醒亦定佑我朝千秋萬代,余世安瀾!」

  養心殿外的朝臣群言,肅文帝聽得腦袋昏沉,被皇后失蹤的消息砸恍了神兒,片刻冷靜才發覺郭太后已經離開。

  肅文帝腦中混亂,宮內守衛森嚴,皇后怎會無故失蹤?

  結前些日崔雪時和沈闕被万俟皇業威脅,除了他,皇后又怎會在這偌大宮牆內沒了影?

  肅文帝斷斷續續地咳嗽,虛弱地倚著抬頭看床前站著的三兩個太監和前來侍疾的五個公主,他們一句話不說也甚是冷清。

  壽宴一場,身邊沒了周束海,就連往日慣愛陪著他的士大夫甫越竟也沒來。

  肅文帝不免覺著落寞,問著一旁的小太監:「甫越呢?」

  「甫大夫早時遣了人入宮,說是不甚吃壞了東西肚子發疼,不便入宮,讓李公公代他照料陛下。」

  小太監提起李氏太監,李公公便從他身後走出來道了句:「參見陛下。」

  「嗯。」肅文帝這才想起沈闕,「傳沈闕入宮。」

  「陛下,沈太師去了太...」小太監本要說沈闕火急火燎、氣急敗壞地往壽康宮宮道去了,這話還沒說完,殿門外的一聲突然打斷了他。

  蕭媞箏邁著緩步,慢吞吞地走了進來,「父皇!您終於醒了,可急死兒臣了!」

  其餘公主見了這位倍受寵愛的蕭媞箏都一一點頭示好,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蕭媞箏好似變得豐腴了些。

  素日都是濃妝艷抹,口脂紅得嚇人,衣袍也是越薄越好,今兒個怎地素麵朝天,身上衣裳也裹得很緊。

  怎地?這又是想裝乖賣什麼好?

  公主們悄悄翻著白眼,心裡頭念著蕭媞箏不愧是戲子的女兒,都是一樣的能演。

  肅文帝終見素來疼惜寵愛的長女,方才自覺孤獨寂寥,現下已開始勾起笑容,假意斥道:「你既然這麼急,怎沒見你守著朕?」

  蕭媞箏睜圓了似小貓般的雙眼,神情柔婉道:「兒臣知父皇是吉人自有天相,得上蒼庇佑定會逢凶化吉,況且是父皇禁了兒臣的足,兒臣雖未入宮,但在府上也是日日夜夜為您祈福的。」

  「兒臣今日來此也是給父皇帶了個好消息。」

  肅文帝臉上慈愛滿溢,慣著蕭媞箏發出寵溺一笑,「是何好消息?」

  「兒臣...想成婚了,特想叫父皇賜婚。」

  又是賜婚?這算什麼好消息!

  肅文帝突覺頭疼,臉色剎那間就冷了下來,「你這是成心來氣朕?沈闕就這麼遭你惦記?」

  「不是他。」

  蕭媞箏的三個字直接讓肅文帝目瞪口呆,本打算繼續說道再幾句也止了嘴,蒼白的臉上瞬起血色,「那是...何人?」

  蕭媞箏轉身踏出殿外,繞過諸位大臣走到一男子身旁,拉著驚惶的他,又將他顫抖的手按在自己肚上,這動作被寬長的衣袖遮住,旁人並未看見。

  但男子卻是慌了,心臟直跳,蕭媞箏抬眸看著眼前的胡廣仁,「隨我進殿。」

  「等...等!公主殿下這是...要做什麼?」胡廣仁看著眾臣投來的目光,定在原地不敢挪步。

  「娶我。」

  !這蕭媞箏是瘋了嗎?!

  眾臣暗驚:這麼刺激...

  胡廣仁惶恐:「臣怎配?!」

  蕭媞箏貼著他的胸膛,踮起腳傾到胡廣仁耳旁:「就憑你是我女兒的父親,你就配,胡廣仁...我不會棄她。」

  胡廣仁皺著眉,此生中都沒如現在般這麼想為自己挖座墳!

  怎麼就有孕了?他從未對蕭媞箏...胡廣仁腦瓜猛然一刺,兩月前公主為他慶生時...他們醉了酒!!

  蕭媞箏硬拉著震驚羞惱的胡廣仁跨入養心殿,「父皇,請父皇成全兒臣與胡將軍!」

  肅文帝聞言簡直不可思議,這半月前沈闕引薦胡廣仁做與北彧使臣談判之人時,蕭媞箏不是趁機求他賜婚她和沈闕嗎?

  怎這麼快就又想和胡廣仁成婚了?

  不對。

  蕭媞箏是故意的,那日在宣正殿應當是在護著胡廣仁...所以才假裝要嫁沈闕...

  他就說嘛,蕭媞箏看沈闕的眼神根本就沒有一丁點兒的愛意。

  「陛下!陛下實不好了!」小黃門挪正官帽,踉蹌著滑跪入殿。

  肅文帝忍不住扶額,究竟誰能懂朕,朕才剛醒就這麼多事兒等著,他煩躁又疲倦地問:「什麼不好了...」

  小黃門六主無神,忐忑叫道:「沈、沈太師在宮中執劍,直往壽康宮去了!」

  殿中殿外眾人皆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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