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命懸一線
第621章 命懸一線
王機玄本來還擔心，他這個弟子人微言輕，請不動劍神宮的太上長老。
可他沒想到啊；
消息剛放出去沒多久，不只是劍神宮的太上長老，槍神宮的兩位太上長老也是撕開乾坤直接抵達此處。
顯然，天道封閉仙界，婆羅現身談判，種種跡象讓他們感受到了浩劫當頭的緊迫感，已是沒辦法穩坐釣魚台。
這次碰面竟集合了六位大羅、兩位半步大羅戰力，以及劍舞這個准大羅。
四捨五入，這也算九個人族頂尖戰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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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長還沒來得及開口，幾位太上長老就各自表明了態度：
「機玄你不必擔心，莫說你是我們劍神宮弟子，我們這幾個老骨頭必是要護你的，單說你能逼的婆羅不得不現身，就足以證明你是可造之材，咱們人族今後的肱股！」
「不錯，更別說你展露的那機械之法，此法應當是能改變仙界之現狀。」
「你今日說有重大情形要與我們分享，不知是何事呀？」
這幾位老爺爺老奶奶說完，九道還算慈祥的目光，頓時落在王機玄身上。
王道長頓感壓力。
這，咋說。
說天道是被他的無敵艦團嚇的？
還是直接說，婆羅口中那比量劫還要可怕的劫難，就是他這邊搞出來的？
王機玄此刻最擔心的，就是人族一方失去對他的信任，而喪失當前大好局勢。
他同時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今日談判破裂，那他直接用歲月大道遁走，自己單幹！
反正看婆羅和天道的反應，他們的無敵艦團是真能摧毀暗教，那他也不必在乎什麼身後名，化身機械凶魔又能如何？
當然，這只是最壞的情況。
此刻婆羅並未宣傳造勢，污衊他是滅世凶魔，這也就給了他辯駁的機會。
今日有落杉居士在此，也有劍九老師的身影，自己手中還握著一張千世盟的牌可以打……退路還是蠻多的。
王機玄定下心神，掃清雜念，起身對著這九位人族頂尖大能行了個道揖。
「諸位長輩！」
王機玄定聲道：
「我今日請各位現身，是因已大概調查清楚，天道為何封鎖仙界之事。
「那婆羅現身來找我，最初我並未意識到，天道封鎖仙界……其實是我引起的。」
落杉居士的閣樓頓時落針可聞。
眾高手面露疑惑。
一位老嫗溫聲問詢：「此話從何說起？」
「這要從很久前開始解釋了……不過這裡面涉及了一些機械文明的隱秘。」
王機玄側過身，在袖中拽出了一隻衛兵裝扮的制式機械體，牡丹操控此機械體開始展示剛製作好的幻燈片。
大概就是，將王機玄三世修行、天道阻攔、暗教天羅、歲月旅行等事，簡單介紹了一遍，而後著重介紹，王機玄那一萬六千年的沉睡修行，以及牡丹在月神宮主人白古的幫助下，在無盡星空的邊緣（以仙界為中心的可視宇宙邊緣）建立基地並發展艦團。
一萬六千年對於這些大羅金仙和金仙而言，其實不算太長。
他們會在漫長歲月中，逐漸對歲月流逝『脫敏』，一個恍神、一次閉關，或許就能渡過萬年。
等幻燈片播放完畢，王機玄讓牡丹展示了下，超級艦團的先鋒部隊旗艦攻擊仙界保護罩的畫面。
剛活泛起來的閣樓又安靜了下去。
王機玄等了幾秒，嘆道：「天道封閉仙界，是因為我的超級艦團還有幾年就攻進仙界，婆羅這次現身，也是為了跟我談判，當時我沒聽懂，還以為他是針對我們的造神計劃，現在回過味兒來，大概就是，當時驢唇不對馬嘴，談判破裂，然後天道判定已沒有緩和餘地，封鎖了仙界與凡塵通路，以此拖延我的艦隊抵達時間。」
劍九不由笑了。
他徒弟果真是有幾分本事的。
劍舞則是抬手扶額：「如果是這件事，婆羅親自現身來談判也是合情合理，我們還猜來猜去了幾日，鬧的人心惶惶呢。」
王機玄補充道：「當時我靈覺跳動、發現他們三個，應該是婆羅故意讓我察覺的。」
「哈哈哈！」
槍神宮的一名太上長老撫掌大笑：
「妙啊！果真是妙！世間竟有能讓天道都懼怕之物！妙！」
王機玄懸著的那顆心，終於往下放了一小截。
一位出身劍神宮的老嫗則嘆道：「若天道以此發難，那該如何是好？」
有老者不以為然：「發難？天道如何發難？頂多是那條天道蟲子發難！」
「機玄啊，你這艦隊，能打幾個大羅金仙？」
「誒，我問問。」
王機玄這邊話音剛落，牡丹那邊就給了回應。
「老闆，我們暫時還無法打大羅金仙，因為缺少跟大羅金仙交手，或者大羅金仙全力出手的數據，我們的艦隊也不是這麼用的，遠距離直接炮轟。」
王機玄斟酌了下言語，心下已是有了主意。
他決定，說一部分事實。
他啊溫聲說：「各位長者請看，其實我們的艦團呢，很強大，也很虛弱。」
「此言何解？」
「這種艦船火力很強大，如果一個艦團一次齊射，能直接讓方圓百里之地化作齏粉。」
王機玄道：
「但如果金仙，甚至天仙接近艦船、鑽入艦船，從內部搞破壞……
「機械體的戰鬥力，最高就是仙人級。
「艦船從內被突破，那就只有爆炸一條路。」
他沒說謊，也沒說全。
牡丹介紹的那四重防護措施，王道長那是一點都沒提。
九位高手面色各異，都在思索此事利弊。
劍舞最先開口：「若是我們劍神宮與槍神宮的高手出手，護持在這些艦船外圍，豈不是能彌補這個缺點？」
「不錯，」劍九也道，「若先讓艦團一次齊射，轟擊暗教總部，破其大陣、滅其凶魔，而後大軍壓境、消耗其高手法力，我等出手剿滅……未嘗不可一試。」
這群高手怦然心動。
他們的思路也變得活泛了起來。
「原來斷雲荒漠拿出來的機械體，只是小兒科，這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幾年後才能趕來嗎？天道之蟲怕是要糾集各方戰力，狙擊你的這個艦團。」
「這可是咱們一方的珍貴戰力。」
「一年後的英雄大會，我們需商定此事……機玄啊，你這艦團，若面對百族五大仙宮圍攻，能堅持多久？能堅持到我們派兵前去救援嗎？」
王機玄還沒來得及回答，又有老嫗開口。
「現在天道封鎖了仙界，我們外出怕是不便，而婆羅必然能掌握外出的門戶。」
「哼，他們的封鎖也並非毫無漏洞，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咱們也能找出他們的通路。」
「不錯，若是能集合此艦隊與我人族之力，仙界可定，大有可為！」
王機玄眨了眨眼。
他現在忽然想笑。
之前老是擔心，仙界這群老仙人會排斥機械文明，沒想到啊，這群老頭老太太還挺可愛，竟然完全沒往其他方向想。
斷雲荒漠之戰，奠定了他跟人族三仙宮合作的堅實基礎。
婆羅應該就是因為這一點，才沒有廣泛宣傳他和牡丹的無敵艦團吧。
王機玄心思一轉。
如果是這樣，那他先跟人族聯盟，豈不是可以用無敵艦團的存在，去拉攏一下火神宮這種潛藏的騎牆派？
王機玄不由一掃此前陰霾。
局勢並沒有他想的那麼糟糕，仙人骨子裡也沒什麼文明的概念。
「好了，咱們私下再討論此事，既然事情已經弄清楚，那我們接下來就做兩件事，第一，驗證機玄所說，第二，讓其他大羅境的道友也知曉此間之事。
「如此也好讓他們早日做出決斷。」
「如今已非上古，天道之蟲已是無法再隻手遮天。」
「若人族因機械文明而興，我等可尊機玄為新任人王。」
王機玄：好傢夥，這就開始畫餅了？還直接畫了個超級至尊餅。
王道長反應神速，也擔心這是這群高手的試探，於是直接拱手低頭，朗聲道：
「弟子心愿是平定暗教之患、滅殺天道之蟲，此事功成之後，便會帶機械文明離開仙界，歸於無盡星空。
「若人族需要機械文明的技術，弟子也會分享一些殺傷力較低、不會衝擊修行體系的技術。
「還請各位長者信任機玄，機玄絕不會做背離人族、背馳正道之事！」
眾老者各自含笑稱善。
劍舞道：「機玄，看你緊張這麼久，早點回去休息吧。」
「哎，是。」
王機玄自然知曉，他們應該是要商議一二。
於是也不多言，轉身告辭離去，直接回返了隔壁的第二基地。
等他尋到了牡丹，牡丹已是準備好了幾個投影屏。
其內是落杉居士閣樓的畫面。
牡丹此前就已安排了幾隻微型機器人監控此處，觀察落杉居士的言行舉止；
而這些仙界頂級高手，沒有修捕捉電磁信號和引力波的神通術法。
……
監控畫面中；
這群太上長老各自沉吟，除卻劍九和落杉居士之外，他們的表情大多無比凝重。
「小舞，王機玄此人心性如何？」
「上佳，」劍舞趕忙回答，「他對內幫扶同門，毫不吝嗇，對外嫉惡如仇，與暗教一路拼鬥廝殺，他拜入我們劍神宮之前，還在被暗教追殺。」
劍九道：「此事不假。」
那名此前笑聲十分開朗的槍神宮太上長老低聲道：「如此大殺器，掌握在一個半步金仙的年輕人手裡，這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你懂機械文明嗎？」
有劍神宮的老嫗出言反嗆：
「這機械文明，與遠古記載的無盡星空來客十分相近，仙界古早紀元，也曾與類似的文明發生過衝突。
「根據一本古籍記載，當時那個文明是在找尋進入更高維度的路徑。
「他們以為仙界有這樣的路徑，因為仙界是在時空的起始點附近。」
「哦？那古籍上有說，這個類似的、什麼什麼文明？它咋樣了？」
「當時被仙界擊退了，但後來它成功晉升，抵達了我們所不能理解的世界，而後混沌海開始持續暴動，有混沌神魔擾襲仙界，造成了大量高手死傷，推動了仙界紀元更替。」
那老嫗嘆道：
「後來，按古籍撰寫者分析，那個自無盡星空而來的所謂文明，就是在找尋成為混沌神魔之路。」
劍舞喃喃道：「混沌神魔，莫非就是機玄曾提到過的，集體飛升超凡生命？」
眾道者各自輕吟。
劍九道：「我信任我徒弟。」
「你只能信任現階段的你徒弟，」有老者低聲道，「權勢容易讓人慾望膨脹。」
「小九你還是太年輕了些。」
「我們必須對王機玄加以限制，哪怕是用點不成器的美人計呢，讓他多點對仙界人族的羈絆。」
「他報仇之後，何去何從？手握重器若是殺心四起，又該如何是好？」
「咱們固然可以往混沌海一躲，人族萬千生靈呢？」
劍舞道：「不如，我去跟機玄談談。」
劍九也道：「各位道友的擔心我能理解，我願用自己的大道擔保……」
「莫說這話！」
「小九你莫要輕易開口！若他是幼年就跟你修行的兒徒，你自可為他擔保，他拜師時間太淺了。」
「不是我們不信任他，是我們不能信。」
第二基地內，立體投影屏前。
王機玄只是撇嘴嘆息。
他能理解，但不可避免也有點小介意。
「哼！」
落杉居士在角落出聲，直接道：
「他就是下一任人王唯一的人選，若他死了，人王印璽會自行隱去。
「此外，人王聖體已開始在他體內覺醒，你們為何都不用腦子想想，若非人王聖體加持，他如何能在一日之內，掌握五大至高大道！」
眾老者紛紛色變。
王機玄也是一驚。
他是真沒想到，落杉居士直接給他爆了。
現在好了，他不只是手握重兵，還有了人王法理繼承權！這群站在仙界權勢頂點的老人，若是起了歹念，那也……
還好，劍神宮四位太上長老率先給了表態。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不必擔心了，全力培養就是。」
「唉，希望我們這次押注不會再出問題。」
槍神宮來的太上長老卻是面色不善。
「一年後的英雄大會，他得讓我們其他兩家服氣才是啊。」
「不錯，此事也需完全保密，不可對外走漏風聲。」
「今日先就這樣，我們再去天邊探查，找到天道封鎖的漏洞再說。」
「善。」
「善。」
六道虛影直接消散，只剩下劍舞、劍九和落杉居士在閣樓中停留。
劍舞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苦笑了聲，對落杉居士欠身行了禮，低聲道：「殿下您好生修養，我們會全力護持機玄。」
劍九道：「我會寸步不離護著他。」
落杉居士卻道：「剛才人多，我不方便講，有件事你們必須上心。」
「何事？」
「您說就好。」
「那個月神宮主人，歲月大道掌控者，怕是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