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檀郎寒乎？
第1117章 檀郎寒乎？
燈下，阿青眉眼帶著笑意。
歐陽戎對視了會兒，突然反應過來，他似乎沒資格對女仙大人說著這樣的話。
嚴格意義上，阿青最慣著、要什麼就給什麼的人，不是女仙大人，而是他這位「不太稱職」的義兄。
只是阿青從來沒拒絕過他，也沒用所求過回報，所以才讓歐陽戎一直覺得理所當然，就如同阿青這回熬夜刺繡等他晚歸，以往只覺得是阿妹足夠乖巧懂事。
事實是，阿青最慣著某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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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剎那至此，歐陽戎一時間生起些虧欠之心，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袖袍下的手也抬了下，卻又與喉嚨間的話語一起頓住，按捺下來。
與此同時，阿青那邊。
似是感受到阿兄直直的目光，小丫頭眼神躲閃了下。
過了會兒，她才側了一眼歐陽戎，小聲問道：「阿兄是在發呆嗎？怎麼不說話，一直看我————」
歐陽戎搖搖頭，還是保持沉默。
阿青想了想，低頭看了長袍，眼神有些緊張的問：「阿兄是不喜歡我繡的兜袋？」
歐陽戎再度搖頭，拿起阿青手中的長袍，微微彎腰，視野與矮一頭的她持平，他眼神與嗓音同等溫和道：「謝謝阿青，一直慣著阿兄。
阿青愣了愣。
旋即一張小臉像是「唰」的一下紅透。
少女的臉蛋宛若三月桃花，紅粉一片。
她快速低下頭，片刻後，有些訥訥的問：「怎麼突然說這個，阿、阿兄餓了嗎？」
歐陽戎也不知為何，最近情緒有些多愁善感，此刻聽到阿青的問話，更是走神了片刻，注意力從阿青身上轉移走了，集中在了她轉移話題這句話的某個字眼上。
他披著長袍，直接站起身來，踱步到窗邊，深深望了眼天際那一輪清輝玉盤。
歐陽戎猶記得，當初在星子湖畔那間小院和繡娘同住期間，他時常深夜歸來，繡娘次次都在屋內等他，西廂那一盞窗燈從未見過它熄滅。
而每次歐陽戎晚歸進門，繡娘飛跑迎上前來在他手心寫下的第一句話都是「檀郎寒乎？欲食乎？」。
次次都是如此，次次都是此二問。
明明讓繡娘守空房難眠的是他，但繡娘總掛念著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不嫌煩的問他。
當時歐陽戎忙的不可開交，大佛要事、王府密謀、朝廷紛爭占據腦中，尚且不覺得這些普通問話有什麼特殊的，反而還覺得繡娘問題呆板的有些可愛了。
可是眼下再度追憶，重新咀嚼這些瞬間，他才體會到滋味來。
有時候最濃烈的情感不是鬧的轟轟烈烈要死要活的才能體現，而是直接蘊含在了這些樸實無華的關心語中，這也是至親們表達愛意的方式，不關心你在外面有多厲害於多少大事，她只在意匆忙歸家的你有沒有餓著冷著。
阿青並不知道自己的話語勾起了這些東西。
她眼神有些好奇的看著阿兄突然走到窗邊，來回踱步。
窗邊，歐陽戎深呼吸一口氣，收斂起眸子，回過頭說：「不餓，我在膳堂吃過了。阿青呢？」
阿青也搖了搖頭。
「那行，先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歐陽戎大手一揮，乾脆利落的走向裡屋，在阿青有些錯愕的眼神下，他抱著一套被褥走了出來，大步朝書桌走去：「老規矩，阿妹去榻上睡。」
只聽他語氣專注，絲毫沒有剛剛的多愁善感。
阿青張了張嘴，準備說話，可是歐陽戎已經在書桌邊迅速鋪好床被，轉身拎一條毛巾出門沖涼去了。
屋內，秀氣少女呆呆望著阿兄行動力拉滿的背影，稍頃，咬了咬下唇。
她也並不知曉，這就是歐陽戎在找尋繡娘的一路上抵抗某些抑鬱情緒的小竅門。
讓自己忙活起來，不要停下來胡思亂想，勤字為先。
翌日，正午，艷陽高照。
院子裡陽光下，歐陽戎眯著眼，曬了片刻後，邁入廚房，給忙碌做飯的阿青打起了下手。
——
正午醒來，在他的作息上算是早起了，因為往常都是一覺睡到傍晚，直接去上夜班了0
不過阿青比他起的更早，就和以往每次休假回來一樣，她早起幫他洗衣做飯。
歐陽戎也不知道阿青哪來這麼多的精力，依稀記得昨夜他在書桌邊睡著後，裡屋床榻那邊有數次動靜，阿青好像中途起來了幾次，也不知道是睡不著還是幹嘛。
此刻，正屋時不時的那邊傳來妙思活蹦亂跳的動靜，也不知道是在整哪一出。
廚房內，歐陽戎無視動靜，道了聲早安後，低頭幫阿青洗菜，他緩緩開口道：「這趟在水牢收穫不少。」
正在低頭認真幹活的阿青，動作頓了頓，偏頭驚訝道：「阿兄有繡娘姐姐的消息了？」
歐陽戎不置可否，輕聲講起了孫老道的事，將這一趟的收穫大致講了講，當然是如實說來，不是在諶佳欣面前的那些話術。
阿青臉色有些詫異，特別是聽到關於斑衣紫蠶的事，清眸微微瞪大，某刻，她脫口而出：「阿兄的意思是，師尊和二師叔、六師叔她們正在尋這奇蟲，繡娘姐姐重傷昏睡，也被她們藏了起來？」
「嗯。」
歐陽戎點點頭，神態平靜，又篤定的補充了一句：「不只六女君帶領秋堂在雲夢澤深處尋斑衣紫蠶，你師尊和二師叔還遣人冒險下山，去三清道派強討蛻凡金丹，此丹也是用上古奇蟲煉製，服用將胎瓶品質拔高一截————這是在給斑衣紫蠶藥效不及預期，做後手準備。她們想的倒是周全。」
阿青臉色有些恍然，後知後覺道：「難怪師尊和二師叔時不時在殿內消失，不辭而別，也不帶上我，我還以為是有什么正事，現在看來，她們是去看望繡娘姐姐了，也不知這藏匿之處是在何處，藏的好深啊，竟然一點風聲都沒有。」
歐陽戎冷靜點頭：「肯定在劍澤之內，之所以不公開示人，不讓你們這些核心弟子知道，估計是影響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