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五體投地(4K)
第882章 五體投地(4K)
人到紐約的李松得到了美國媒體的熱烈追捧。
他這一趟是要來華爾街維護品牌形象,順便和阿克曼論劍的。
作為躋身全球一線的對沖基金經理,李松的足跡鮮有涉及美國,這和過山峰基金出自東方一樣罕見,而按照大家的意見,這一點應該改善改善,如此才能更有利於推高基金管理規模的進一步增長。
過山峰基金如今的客戶已經遍布全球,像這次順便維護老闆形象,也是因為捲款的鄭森源太過囂張,泄露行蹤,所以才有當地客戶方便伸手。
李松希望過山峰基金未來可以向管理著上千億美元的橋水看齊,甚至繼續轉型資管,向貝萊德、先鋒領航等龐然大物看齊。
這才是值得自己奮鬥一生的事業!
他在華爾街接受媒體採訪,自然免不了被問到以前的經歷,而那個曾經視為心血的婚戀網站到現在已經變成小小的註腳,哥倫比亞大學的金融博士與摩根史坦利亞洲分公司的執行董事成為理所當然證明才華的標籤。
甚至,傳聞中所謂東方空頭之一的身份相較於過山峰基金也顯得沒那麼起眼了。
李松在這種飄飄然的狀態下與阿克曼在媒體的見證下碰了面,然後發現這種飄的感覺剛剛好。
阿克曼頗為不善,言辭之間也很不客氣。
李松只揪住一點陰陽怪氣,你做空碳矽失敗,做空碳矽失敗,做空碳矽失敗————
阿克曼對於這種攻擊還能保持姿態:「做空碳矽失敗的主要原因是俞興和交易所的勾結,他連紐約都不敢來,連他自己都知道那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東西,你又有什麼好驕傲的。」
李松換到第二點陰陽怪氣,你做空科技股失敗敗敗————
這種失敗總不能歸結到什麼勾結上面了吧。
阿克曼其實不是來吵架的,只是想宣告潘興基金的重振旗鼓,但有點耐不住李松這個東方人的死揪痛處,只能半是惱羞成怒的要在價值投資方面與過山峰基金再來一次。
李松聽到這樣的要求,樂呵呵的不願答應。
「你只是俞興的橡皮章,既然不敢答應,沒有權利答應,就不該來,俞興還能和我在新加坡辯一辯,你遠遠不如俞興!」阿克曼既是激將,也是真心話。
過山峰基金的投資策略圍繞誰的意志轉動,這一點再明顯不過。
李松對此絲毫不生氣,不如俞總怎麼了,事實如此有什麼好惱怒。
「我們是好心,不想看到你破產,既然你這麼說,你實在想賭,那我代表過山峰基金答應,但賭注是你輸了就在各大媒體刊登GG,一句是潘興基金不如過山峰基金,一句是
阿克曼不如李松。」李松提出了可能在圈裡和客戶那裡更會被廣泛傳播的賭注。
阿克曼在媒體的閃光燈下答應了,自己贏了自然就是對方類似的刊登。
潘興廣場和過山峰基金的對賭在華爾街引起熱議,但這麼跳脫的事情沒在內地媒體上過多渲染,線上傳播倒是不少,只是,因為對沖基金畢竟存在距離,也沒有大肆宣揚。
不過,李松在紐約接受《華爾街日報》的專訪,對於俞興的盛讚還引起了不少人的興趣。
「俞總是一個很敏銳,很與眾不同的人,他對他判斷的事情總有一種讓人驚訝的執著。」
「這種執著放在過山峰上面很可能就是讓造假公司膽寒的特質。」
「不管是我,還是我們國內不同圈裡的朋友,其實對他都有一種期待更高的遺憾,總是會想像另外一件事,如果俞總能夠沿著移動網際網路或者新能源或者金融領域持續前進,他旗下的公司一定會有更高的成績。」
「我對俞總是佩服到五體投地,周圍不少了解他的人也是這樣,包括我的妻子徐欣,俞總是能帶領和凝聚不同人在正確的方向上前進的。」
不管是李松與阿克曼的互動,還是如此吹捧的採訪,章陽煦都整理出來轉呈給了老闆o
俞興對此只是撇撇嘴,沒什麼特別的表示。
不過,劉琬英在和徐欣打麻將的時候特意拿著這事調侃,專門用手機搜出新聞,指著上面的話詢問:「徐總,欣姐,原來你是對俞總佩服的五體投地呀,是不是,是不是?」
徐欣面對調侃,自若的直接承認:「是啊,當然是這樣,碳矽到了這樣的地步,我是特別佩服俞總的,你回頭見了他,把我的佩服也轉告給他。」
劉琬英見徐總這麼大大方方,也不好繼續調笑了。
徐欣這天少見的在麻將桌上大敗而歸,到家之後算算時間便咬牙切齒的把電話打給丈夫,質問對方:「你是不是有毛病,有毛病,有毛病!你五體投地就五體投地,沒事提我幹什麼!!」
李松很無辜的表示:「我覺得提你更有說服力,對面是《華爾街日報》啊。」
「它那日報能知道我是誰嗎?我看你就是有病!」徐欣抓狂道,「你別提我,我還要負責今日資本,我還要為我的客戶負責!」
她怒氣沖沖的掛掉電話,本來還想問問那個捲款出逃的軼事也給氣忘了。
然而,就在徐欣余怒未消的時候,今日資本的副總裁打來電話,提到來自歐美的最新資金聯繫,對於今日資本的投資運作表示了興趣。
今日資本早期就是美元基金,這幾年才加了華夏幣。
這種資金興趣冷不丁的出現,原因似平就在某種因素的傳播了。
徐欣心裡有了答案,還是詢問副總裁:「怎麼忽然找到我們這邊?」
電話里給出果不其然的答案:「說是有李總在美國酒宴上的推薦,還有對我們與碳矽系關係的興趣,大概就是這個方面。」
徐欣聞言,嘆了口氣:「碳矽系,碳矽系,真就是拼命的把我們裹挾到一起啊,我們馬上都要成了碳矽系在一級市場的代名詞了。」
電話另一端聽到老闆這樣的態度,遲疑著問道:「那這些聯繫是————」
「一碼歸一碼。」徐欣把話說回來,「告訴他們,我們和碳矽系保持著密切的關係,在很多成長項目的判斷也經常會交流,另外,你跟他們說,李松是我老公,俞興是我好友,劉琬英是我閨蜜。」
副總裁頭一回見老闆這樣,忍不住「啊」了一聲。
「哼,他們還就吃這一套,這話由你來說。」徐欣當之無愧的說道,「他們愛聽什麼就說什麼,把錢弄進來就行。」
副總裁默默答應。
徐欣放下手機,左腦感性,右腦理性,眼睛看著面前屏幕里的深度學習,心裡想著臨港最新涉及到AI的資源調動。
半晌之後,她覺得公開把對俞總的佩服說出來似乎也不是那麼不能接受了。
到了次日,章陽煦上午在臨港內部通訊軟體CC里注意到來自今日資本徐總打來的申請,想看看這邊對深度學習的近期看法和討論。
臨港因為涉及到不同的業務,高層之間有時候也需要兄弟單位的資源,所以,會有一小撮跨公司的調閱權限。
徐欣是多年來合作的資方,她丈夫李松又是基金負責人,也被放開了這種工作流程。
章陽煦很快趁著間隙把這份申請告知老闆,然後得到了允許。
他在CC上操作完成,注意到俞總今天似乎有點走神。
章陽煦留了個心眼,很快就接到讓自己不解的命令。
「外面的地緣政治因素越來越明顯了。」俞興淡淡的說道,「你抽空在申城這邊找找一個開廠的許正宏,他當初支持過我做的第一款產品,現在大概是碰到些資金困難,你幫忙解決解決。」
章陽煦聽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和完全不屬於常態的命令。
他猶豫一會,沒有聽到俞總進一步的解釋,只好詢問名字具體的寫法,然後就牢牢記在心裡,但很是懷疑其中到底有什麼淵源。
倒不是不可能因為當初做的戀愛合約,而是俞總的神態不太————好描述。
俞興知道章陽煦做事靠譜,也沒有再多說,許正宏是曾經的前准岳父,外貿波動帶來的經濟問題導致他家道中落,憑碳矽現在的能量,自然是可以輕而易舉的援手。
他不是沒動過也去見見的念頭,但——————
俞興知道那不是朝花夕拾,只是刻舟求劍。
他自然清楚什麼才是真正的好,也就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吧。
俞興抽了兩支煙,隨即莫名一笑,捻滅菸頭,重新看到來自過山峰讓人意外的求職信息。
作為國內最負盛名的做空與調研機構,過山峰自曝光以來就有源源不斷的求職者,但幾平沒有這種挑選進來的員工,規模的擴張多是從紅隼、碳矽數據等知根知底的人中挑選。
不過,也不是沒有,像如今越來越肩負重任的趙朔就是毛遂自薦。
這次毛遂自薦的是來自瑞華會計師事務所的陳奕蔚,履歷上的審計經驗極其豐富,最重要的是,這家事務所正是年前白馬股風波里康得新公司的審計機構。
過山峰方面對於這位的求職有不少興趣,同樣的,俞興也覺得有點意思。
更讓他好玩的是,這位在郵件里表達了對康得新和瑞華的強烈批判,聲稱自己對於這類項目存在諸多深入調查的辦法。
「我對過山峰很佩服,對俞總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希望過山峰和俞總可以給我一個機會。」
「我願意成為過山峰里與審計同行博弈的一把利刃。」
陳奕蔚在郵件最後還有兩句小小的抒情。
俞興懷疑這位的五體投地可能是在觀察李松之後所進行的逢迎。
他想了一會,覺得這種具有豐富審計經驗的人才也可以用在過山峰里試試,於是給了批覆:「可以面試,考慮常規調研方向。」
常規調研方向是過山峰內部進行的行業探究,對於陳奕蔚大概顯得大材小用,但過山峰需要一定的保密機制和考察時間。
這道來自老闆的批覆很快進入過山峰的工作流程,也讓劉琬英注意到瑞華高層的跳槽意圖。
劉琬英很意外,第一反應是:「瑞華這是要掛了啊?連他都要跑路了?」
瑞華是國內本土會計師事務所一哥,陳奕蔚是它的技術合伙人,而他主導編寫的《計學撮要》在業內也屬於大名鼎鼎,很多素材都是來自瑞華在全國項目組裡出現的真實疑難案例。
她又說道:「我還看過他編寫的《計學撮要》,這做什麼常規調研啊,直接調過來幫
我搞印度那邊的分析和穿透。」
俞興有些詫異。
劉琬英知道俞興心裡的想法,笑道:「調到針對國外領域的方向,又不去搞他以前所里的客戶,也不去摻和什麼房地產,印度方面的公司不至於有什麼,就是簽簽保密協議。」
俞興琢磨道:「那你讓他過來見見,看看到底行不行,我感覺沒準是那種負氣式的跳槽。」
劉琬英頗為愉快的應了下來,沉寂許久的過山峰在印度阿達尼集團上已經磨礪出輪廓,現在正好再多用人手把它打磨為成品。
過山峰的兩位B0SS交換意見,技術人才陳奕蔚的面試流程陡然加快。
更讓陳奕蔚驚訝的是,他先前已經過目並同意的合同條款被告知全部作廢,重新換成新的嚴苛合同,前者是慣例的「原客戶保密信息禁用」「原客戶設置冷卻期」等合規操作,後者則增加超寬範圍的永久保密、個人違規全額追償以及各種匿名性義務和離職競業限制。
他看完密密麻麻的合同,對過山峰里不知什麼職位的面試員工詢問:「這是什麼意思?我想見俞總。」
這個問題得到了劉琬英走進會議室的答案。
她推門而入,笑吟吟的說道:「我們有一樁國外的大活在做,考慮到你在瑞華工作的範圍,我認為你可以來試試,當然,是在簽完這些協議之後。」
陳奕蔚沉默的看了看合同,問道:「有多大?」
劉琬英答道:「比康得新大得多。」
陳奕蔚怦然心動,這種才更有勁啊,給客戶幹活不如直接干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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