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殺他個乾乾淨淨


  第731章 殺他個乾乾淨淨

  燈火的大船消失在海面。

  陳跡坐於馬上,低頭清點自己的傷口。

  他自言自語道:「肩胛兩處、左腿兩處、左肩一處、左肋一處————」

  只能並排站下五六人的木棧橋上,黑壓壓的郡兵前後圍堵著陳跡,因為太過擁擠,甚至有郡兵沒站穩摔進棧橋下的海水裡。

  海里漂著不知道多少具屍體,都是剛被陳跡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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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棧橋被血染紅,前後郡兵緊張的握著槍桿,看著棧橋當中渾身是血的陳跡遲遲不敢上前。

  陳跡自顧自數著傷口,忽然低聲道:「還不夠————」

  郡兵們攥著槍桿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面面相覷。他們不知道陳跡說的「還不夠」是什麼意思,是說身上的傷嗎,可哪有嫌自己身上傷不夠多的?

  瘋了嗎?

  下一刻,陳跡旁若無人地將長槍橫在馬鞍上,抬手抹去臉上濺到的鮮血。

  他低著頭將袖子重新纏緊,又整了整領子,緊了緊腰帶:「娘讓小滿教我,做大事之前先要把自己收拾妥帖,你穿得精神體面,旁人便覺得你心裡有底、手裡有章法,萬事都多信你三分。嗯,形端則影直,表正則里安,就是這個道理。」

  他重新拿起長槍,目光轉到郡兵身上,咧嘴笑道:「再來!」

  昭烈與陳跡人馬合一、心隨意指,重新撞進郡兵之中。

  可這一次,陳跡驅使六枚劍種始終護著昭烈,自己則只攻不防,在人群之中大開大合,如入無人之境。

  有郡兵伺機而動,待陳跡長槍向右翼橫掃時,他一個箭步從左翼朝昭烈刺出長槍。

  可還沒等槍尖遞到,一枚劍種飛來斬斷槍桿,又一枚劍種貫入他嘴中,再從後腦貫出0

  又有郡兵悍不畏死地衝上前,舉起長槍朝昭烈脖頸刺去,劍種故技重施,一枚斬槍、

  一枚斬人,所遇郡兵尚無一合之敵。

  劍種宛如割草般,在郡兵中席捲而過。

  有弓弩手在暗處射出箭矢,弓弩手原以為這一箭必會被劍種斬落,可意外的是陳跡只身子一偏避過要害,任由箭矢釘在胳膊上。

  陳跡面不改色,舉起手中長槍奮力一擲,他體內的熔流在灼熱的經脈里洶湧澎湃,奔騰匯聚於右臂:「去!」

  長槍發出攝人心魄的呼嘯聲,跨越數十步來到弓弩手面前,貫著他的胸口向後飛去,又穿透他身後弓弩手才停下。

  司兵參軍看到一桿長槍隔著數十步貫穿兩人,下意識勒著韁繩策馬向後退去:「尋道境?」

  這一槍之威,絕不是先天行官能擲出來的!

  就在此時,郡兵見陳跡手中再無長槍,紛紛湧上前來,可一槍刺出,陳跡竟徒手握住槍尖,將長槍從郡兵手中硬生生拔出來。

  陳跡以槍為棍,搶圓了橫掃,槍桿尾段依次從三名郡兵腦袋上抽過,抽得郡兵七竅流血倒地暴斃。

  槍桿抽到第三人腦袋上時,木槍桿終於應聲爆裂成碎屑炸開。

  陳跡掂了掂半截長槍,他上半身的經脈,早在六條斑紋熔流的充斥下化作爐火一樣的滾燙河流。

  督脈起於少腹以下,往上貫通至唇下承漿穴;任脈起於曲骨穴,往上貫通至上顎齦交穴。

  兩條主經脈貫通上半身所有經脈,經脈再與上半身所有爐火相連,彼此呼應,使陳跡上半身的力量早已無限接近尋道境的那道門檻。

  陳跡再次擰胯擲出斷槍,斷槍呼嘯而去,直奔司兵參軍面門。

  電光火石之間,斷槍捲起的風掀動一排排郡兵頭盔上的紅纓,郡兵們下意識回頭看去,只見司兵參軍慌忙勒緊韁繩,他坐下戰馬直立而起擋下這一槍。

  司兵參軍狼狽不堪的摔下馬去,被戰馬屍體壓在身下。

  副將趕忙將他從馬下拉出來,他起身後低頭藏在人群之中再不敢冒頭:「殺,殺了他!」

  話音剛落,陳跡又奪來一桿長槍擲來。

  司兵參軍剛起身,右手還扶著副將的胳膊,副將忽然將胳膊抽走了,以至於司兵參軍又一個跟蹌差點摔倒。

  他愕然看去,卻發現不是副將主動抽走了胳膊,而是副將被一槍刺穿胸口,又被這一槍貫飛出去。

  棧橋上,郡兵遞來一支長槍,陳跡便抽走一支。

  他把一支支長槍當破甲錐隔空擲出,竟壓得數十名弓弩手躲在長槍兵身後抬不起頭來。

  陳跡身邊的那些郡兵,仿佛專程給他遞破甲錐的親隨,十幾個呼吸的功夫,便有十餘

  名弓弩手暴斃當場。

  司兵參軍,當即怒吼道:「放箭射他,別管他旁邊的人,放箭射死他!他就一個人,怕什麼?」

  有弓弩手硬著頭皮起身搭弓射箭,餘下人貓著腰蓄勢待發,只等這一箭壓住陳跡氣焰,便一起攢射。

  可這一箭剛射出,一支長槍比箭更快,一槍便貫死了那名弓弩手。

  餘下弓弩手起身,他們卻驚愕發現,陳跡竟任由方才那隻箭射穿腹部,不管不顧地繼續奪槍投擲。

  一支支箭矢釘在陳跡身上,陳跡也只稍稍挪動身子避開心臟和腦袋,依舊旁若無人地奪來長槍投擲,與弓弩手換命。

  陳跡的肩上、右胸、腹部、肋部、腿上插著二十餘支箭,宛如糖葫蘆棒似的,可他只嘔出一口鮮血,又奪來一支長槍擲出,貫死一名弓弩手。

  郡兵不過是營口募來的民兵,不論景朝操訓如何嚴苛,也沒法將他們操訓成百中無一的精銳。

  他們仰頭看著昭烈背上,血快流乾的陳跡,駭得肝膽俱裂。他們不敢再上前一步,紛紛後退,在陳跡身邊留出五步空地,只等著陳跡自己斷氣。

  此時此刻,昭烈看不見背上的陳跡,它只能低著頭,看著陳跡流出的血順著馬鞍流到地上,它發出悲慟嘶鳴,原地踏著蹄子。

  這時候郡兵才發現,陳跡身上插滿了箭矢,昭烈身上卻只有一些皮外傷。

  司兵參軍躲在郡兵後面,透過人群縫隙看去。只見陳跡依舊騎於馬上,居高臨下地虎視四周。

  陳跡看了看身旁的空地,再看五步外郡兵臉上驚駭莫名的神情,忽然哈哈大笑,學著小十四朗聲道:「嘉寧三十二年,武襄子爵,陳跡————咳!」

  說罷,他咳出一口血來,小聲自言自語道:「怎麼沒人家有氣勢,好像少了點什麼。」

  陳跡轉頭看向大海上,確定再也看不見那艘大船,終於吐出最後一口氣垂下頭去。

  郡兵們驚疑不定地看著陳跡慢慢合攏雙眼,可陳跡腰背依舊是挺直的,不曾摔下馬來。以至於,他們一時間不敢確定陳跡到底死沒死。

  六枚劍種當哪幾聲砸在棧橋上,有郡兵眼疾手快撿起一枚端詳,巴掌長、柳葉細的銀色劍種上,似是還有久戰之後的細密裂紋。方才陳跡戰至最後一口氣,連劍種也岌岌可危。

  劍種沉甸甸的,就這么小小一枚便有好幾斤重,沉得壓手。

  郡兵們上前哄搶棧橋上的劍種,這可是劍種,若能私藏一枚拿到上京去賣,還不是隨隨便便賣出上萬兩銀子?

  有人最先搶到劍種,待人來奪時攥在手裡,哪怕割破了手也不肯放。

  就在眾人哄搶劍種時,突然有人驚嚇道:「啊!」

  棧橋上忽然安靜了,所有人看過去,卻見那人捧著一枚劍種,而劍種正顫抖不止地發出嗡鳴聲。

  劍種在他手心裡跳動了一下,捧著劍種的郡兵嚇得將劍種拋手扔出,可劍種並沒有落在棧橋上,而是靜靜地懸於昭烈身側。

  郡兵們目光一起投來,緊緊盯著劍種驚疑不定。

  很快又有人喊道:「你們看,他的血!」

  眾人看見馬鞍上一滴滴落下的血里,像是流動著火光,待他們再抬頭看去,正看見陳跡猛然睜開雙眼,冷冰冰的朝他們看來。

  這一眼,仿佛從深寒的黃泉望來,攝人心魂。

  郡兵們面色大變,紛紛向後退去:「鬼啊!」

  「嘶!」陳跡仰頭猛吸一口冬夜裡的寒氣,抬手將身上一支支箭矢拔去,每拔一支,對應傷口便轉瞬癒合。

  陳跡體內第七條斑紋漸漸淡去,化作熔流匯入他腿上的足陽明胃經、足太陽膀胱經、

  足少陽膽經。渾身上下,只剩足太陰脾經、足厥陰肝經、足少陰腎經尚未貫通。

  陳跡原本蒼白的面色紅潤起來,他抬起雙臂摘下素銀髮簪,重新束攏凌亂的髮絲,隨意挽成髮髻。

  昭烈激動不已的打著響鼻,陳跡笑著拍了拍它脊背:「待你我追上前去,殺他個乾乾淨淨!」

  一人一馬朝司兵參軍衝殺而去,郡兵心神震駭、再無鬥志,爭先恐後地轉身逃命,人擠著人,如同下餃子似的從棧橋掉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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