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暗箱操作


  第879章 暗箱操作

  有關南明火爐的事情,幾乎傳遍飛雲全國。

  簫居下再次回到萬象宗總山門時,傳送陣的人數達到飽和。

  許多人離開了傳送陣,就詢問值守修士,問清楚丹霞峰的位置,便直奔而去。

  值守修士們忙得焦頭爛額。

  從南明火爐的消息傳播出去之後,他們就沒有消停過。

  每一輪的傳送陣都是滿額地將人傳送進來,海量修士被吸引而來。他們已經三班輪調,仍舊累得半死。

  得益於海量修士掩護,簫居下這次回到萬象宗,並沒有被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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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是搜集情報,然後回到自己租賃的洞府,沉心推算。一直到天黑,他才推開房門,走出洞府,觀望夜景。

  夜空中,繁星點點。

  丹霞峰方向,卻是一片迷離的淡粉色的光影,宛若雲霞遮天。

  即便是夜晚,那裡也是人聲鼎沸,無數修士被南明火爐吸引,帶著僥倖而趨之若鶩。

  簫居下原本對此一點興趣都沒有。

  但推算的結果,讓他改變了之前的想法。

  「此番同到方象崇總山門,看進一步的情報,還靠著事發地點,更容易獲取天機。

  「」

  「之前的功法改良,仍舊有成果存留,並沒有因為秦德身亡而滅。」

  「但我推算如何獲取這份成果,推算的結果卻不指向誅邪堂,而是此次的南明火爐小試,這是何道理呢?」

  簫居下為了此番推算,已經竭盡所能,且耗費壽元二十多年。

  付出如此沉重代價,他卻得出一個似是而非的結果。

  他很快就接受了。

  皆因,下算這門修真技藝就是這樣,往往都是模稜兩可的。尤其事關重大,尤其如此。

  「難道說,秦德臨死之前,和器靈朱雀有過瓜葛?」

  「亦或者他將成果埋藏在丹霞峰的某處?」

  「還有一種可能,獲得秦德成果的修士也參與了這場興雲小試?」

  簫居下摸不准,當即就動身,前往丹霞峰。

  他到了那裡,只是旁觀,看看是否能得到靈機的觸動,收集到新的線索。

  一道金光緩緩飛來。

  這是一架純金車架,通體金光燦燦,在夜空中如同一輪移動的太陽。

  車身的每一寸都雕刻著精美的紋飾——龍鳳呈祥,日月同輝,星辰流轉,山川起伏。

  紋飾之間鑲嵌著無數細小的寶石,寶石在夜空中閃爍著各色的光芒,如同繁星點綴在金色的天幕上。

  車架之前,是八匹靈馬。

  它們都是純白色的天馬,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它們鬃毛如雪,四蹄如風,眼中閃爍著靈性的光芒。八匹天馬並排而行,步伐整齊劃一,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的儀仗隊。

  車架之後,是數十名隨從。

  他們身著統一的赤金色道袍,袍角繡著「純陽」二字,字跡銀鉤鐵畫,在夜光下熠熠生輝。他們的步伐整齊,氣勢肅然,一個個昂首挺胸,目不斜視,如同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車架之上,端坐一人。

  他看上去四十餘歲的模樣,面容俊朗,眉目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一頭黑髮用一頂金冠束起,金冠上鑲嵌著一枚赤金色的寶石,寶石中隱約有火焰跳動。一身赤金色的道袍,袍身上繡著《純陽丹經》全文,字跡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在袍身上流轉。

  他的雙手交疊在膝上,十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他的雙眼微微閉著,面色平靜如水,仿佛他不是遠道而來,而是在自家後花園中散步。

  元嬰修士。

  而且還是元嬰巔峰!

  此人的出現頓時引發轟動。

  陣法空間內,姜平第一時間辨認出來:「竟是純陽子!」

  純陽子乃是道號,是純陽宮的領袖。每一任純陽宮的掌門宗主,都稱之為純陽子。

  純陽宮乃是飛雲國修真勢力之一,雖然不是萬象宗這樣的龐然大物,但在飛雲國中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沈紅藥盯著那架金光燦爛的車架,眉頭緊鎖:「他是純陽宮的掌門人,怎麼能親自來參加興雲小試?一旦獲勝,那他就要加入萬象宗了。那純陽宮怎麼辦?」

  青白子盤膝坐在青石上,雙目睜大,閃過一道精芒:「有意思!純陽子身為勢力領袖,居然要參加丹霞峰小試。看來流言並非空穴來風一純陽宮這些年落魄,有併入萬象宗的趨勢。」

  如此聲勢和身份,自然就有值守修士迅速趕來,將整個車隊接引到山頂去。

  簫居下隱藏在角落裡,目睹了全程,不由心中感嘆:「此前氣運交鋒,南明火爐乃是受累而毀。但王禹、董沉等人確有巧思,利用幾乎全毀的火爐,成功勾動無數人的僥倖心,造出如此陣仗來。」

  「這一次飛雲大會,光是眼前的興雲小試,就不知道為萬象宗吸引多少外來人才!」

  「這樣的盛會,這樣的制度,才是萬象宗能夠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

  「當初開創萬象宗,設立如此制度的先賢,實在可敬、可怖。」

  純陽子的車架留在空中的金霞尚未散盡,天際又起異變。

  天空中出現一點猩紅。

  起初只是針尖大小,在夜空中毫不起眼。但轉瞬之間,它便迅速擴大,如同一滴鮮血滴入清水,迅速蔓延、擴散、侵蝕,將半邊夜空染得一片暗紅。

  猩紅之中,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他踏空而行,每一步都踩得極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他的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夜空便會泛起一圈暗紅色的漣漪,如同石子投入血池,波紋蕩漾。

  紅袍客!

  他依舊是一身猩紅色的長袍,袍身上繡著暗黑色的血紋,紋路扭曲如蛇,在夜風中微微蠕動,像是活物。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眉如遠山,自若朗星,鼻樑高挺,唇色殷紅,像是塗了一層鮮血。

  此時的他滿臉不悅。

  剛回到總山門,就得到一個壞消息純陽子竟然主動現身,參與此次興雲小試!

  紅袍客和當代純陽子有很深的過節。前者被純陽宮追殺,狼狽不堪,只得加入萬象宗,才有了一段安生的日子。

  「礙眼!」紅袍客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半空中那片殘餘的金霞輕輕一握。

  金霞在夜空中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發出「嗤嗤」的聲響,如同被冷水澆滅的炭火,最終徹底消散,一絲不剩。

  紅袍客冷哼一聲,審視飛來迎接自己的值守修士。

  修士硬著頭皮,將紅袍客接引過去。

  陣法空間中,一陣沉默。

  青白子聲音沙啞而低沉:「不管是純陽子,還是紅袍客,丹氣都雄渾至極,我等加起來,都不如他們個人。」

  沈紅藥:「哼,若給我相同的修行時間,我積累下來,必定不弱於他們。」

  秦可皺著眉頭:「純陽子也就算了。紅袍客以人血、人骨、人魂為藥————朱雀器靈會接受這種人嗎?」

  姜平嘆息一聲:「四象之中,東青龍主生,司掌萬物萌發、草木榮枯;西白虎主殺,司掌金戈鐵馬、兵戈殺伐;北玄武主藏,司掌幽冥地府、萬物歸藏。而南朱雀————」

  「其主長,司夏,屬火,色赤。」

  「火者,炎上燥熱,光明普照。它可以溫暖人心,也可以焚毀一切;它可以照亮黑暗,也可以吞噬光明;它可以帶來希望,也可以帶來毀滅。火沒有善惡,沒有對錯,只是純粹的力量。」

  「萬物長養於南方,此中之長」,乃是長養壯大。它代表的是一種向上的力量,一種蓬勃的朝氣。」

  「所以,它隸屬中立。」

  姜平的眼界是開闊的,沈紅藥等人聞言,不由紛紛皺眉。

  他們都意識到了一點,即便是紅袍客這樣的大魔修,也有被器靈朱雀認可的可能。

  這些人都沒有急著去參加小試。

  王禹給他們的安排,是等到最後時限,再讓他們下場。

  一方面,是讓他們增長見識。這樣的機會,即便是在往屆的飛雲大會中都是罕見的。

  另一方面,則是讓海量的修士給他們試錯。

  寧拙想要收集結果,對比出規律來。王禹等人同樣也有這樣的打算。

  試錯一旦出了結果,有了規律,再讓姜平等人及時調整,做出最恰當的安排。

  丹霞峰,正殿。

  王禹手握玉牌,正觀看著純陽子在陣法空間中的表現。

  純陽子伸出手掌,展現出了一團火種。

  王禹立即辨認出來:「哦?是朱羽雛焰。」

  這團火種呈現赤金色,形如雛鳥,羽翼未豐。此火生於鳳凰巢穴之中,是鳳凰蛋孵化時散逸的余火凝聚而成。

  朱羽雛焰極幼,幼到幾乎沒有殺傷力。但它也有屬於自己的獨特力量,在煉製一些丹藥上,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最關鍵的是,朱羽雛焰能生長,是很多火種的下位火種。

  比如說,它若能得到南明朱雀火接納,便能以朱雀為母,以火爐為巢,在朱雀之氣的溫養下慢慢成長,最終褪去雛形,化為全新的南明朱雀火火種!

  純陽子乃是一個宗門的執掌之人,啟動宗門底蘊,拿出這樣的一個火種,不成問題。

  就是他個人的私藏,也不奇怪。

  但可惜,朱雀器靈對此毫無反應。

  「沒關係,我來助你。」王禹微微一笑,輕掃了一下拂塵。

  他暗中調度法陣,直接驅動玉牌,飛向純陽子。

  純陽子先收起朱羽雛焰,然後再收了玉牌,面上泛起一抹從容笑意。

  王禹則深藏功與名。

  朱雀器靈救得活,救不活,還在兩可之間。但純陽子、純陽宮這樣的外來勢力,可是實打實的。

  丹霞峰主持的這場興雲小試,就算最終救不了南明火爐,但若能吸收到更多的外來人才,自然是好的。

  「有些人我主動給予了玉牌,但有些人則不是。」

  「這些人需要在之後重點關注!」

  王禹心中閃現了數人通關的情形,赫然就有寧拙、孫靈瞳、青熾三人。

  兩天兩夜的時間一晃即過。

  寧拙看著手中收集到的情報,仍舊在琢磨可能存在的規律。

  「鍾離昧、青白子、九火龍君、蒼崖子、純陽子、紅袍客、陶里翁、百草翁、秦可、

  董霓裳等等,都在其列。」

  「元嬰修士沒有一人栽倒在第一輪上,金丹修士只有數位折戟沉沙。」

  「築基當中,祝焚香、司徒星、雲裊裊,以及我身邊的老大、青熾、公孫炎等人都在其中。」

  寧拙不禁仰頭望天:「難啊。」

  「我獲得的這些情報,雖然是真的。但法陣是丹霞峰布置的,暗箱操作的情況必然存在。」

  「鍾離昧、青白子、秦可、姜平這些人,就是外顯的跡象。」

  「所以,真實情況下,器靈朱雀親近什麼,認可什麼,我一個外人很難判斷。」

  「那就走一步算一步罷。」

  第二輪開啟。

  丹霞峰上的人數減少了至少八成。

  原本天空都是擁擠的,現在只是山道上在排隊。

  有許多修士雖然沒有資格,但也過來旁觀。簫居下就是其中之一。

  寧拙落到山腳,加入了隊伍。

  等到山頂,他之前獲得的玉牌被收走,再次邁入陣法空間中去。

  陣法空間和之前別無二致,就連玉牌都看似一模一樣。

  但當寧拙走到玉牌跟前時,玉牌沒有任何反應,他就知道,考核的標準已經提高了一截。

  「我主修的五行氣律訣,也涵蓋火行。不妨先拿這個試試。」

  寧拙催吐出五行法力,旋即拆解開來,其他四行逐步相生,最終將法力轉化成純粹的火行。

  只是做到這一步,玉牌就顫動了一下,主動飛到寧拙的面前。

  「這就成了?」寧拙立即接過。

  就這樣,他輕輕鬆鬆地闖過了第二輪。

  王禹仍舊是親自主陣,看到寧拙闖關的一幕,心頭微動。

  「此子主修的功法,竟然能將五行法力如此嫻熟操控,涇渭分明,且能相生相剋?」

  「稍加培養,倒是個煉丹的好苗子!」

  「朱雀器靈對他親近,只是催吐出火行法力,就讓他過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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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牌投向寧拙,並非是王禹暗自動手。

  讓他暗自動手的,是紅袍客、蒼崖子、純陽子等等這些人。

  「鐵狂分析的沒錯。這些元嬰、金丹,修為都太強,本身就引起器靈朱雀的忌憚、防備。」

  「唉————若沒有我出手,這些人統統都要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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