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火爐吟!


  第895章 火爐吟!

  一些熟知黑市更深內幕的修士,聽到九火龍君的借貸行為,不禁暗自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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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有一部分人,驚嘆於九火龍君的決心!

  時限已到,九火龍君停止了煉器。

  他緩緩起身,立足原地,神色疲憊,但雙眼緊盯著南明火爐。

  下一刻,朱雀器靈探出鳥頭來,看向九火龍君:「啾啾啾啾。」

  四聲?

  四聲!

  九火龍君雙眼鋥亮,「嚇」得朱雀器靈縮了回去。

  「好好好!」他表面不顯,心底大笑,「我不惜代價,從黑市借貸,耗費諸多寶材,是有成果的!」

  「我讓朱雀器靈叫了四聲,這超出了上一輪所有人的表現。」

  「更關鍵的是,我排序靠前,之後的人想要超過我,勢必要付出更大的代價。因為南明火爐已經更加完好,朱雀器靈對修補的評估會越來越高!」

  九火龍君的所思所想,其他人自然也想到了。

  純陽子面色平靜,但手指微微攥緊了一下。

  紅袍客冷哼一聲。

  蒼崖子面無表情,下意識撫摸了一下寵獸的鶴頸。

  鍾離昧目光深沉了些許。

  這幾位元嬰修士都付出了巨大代價,也都對南明火爐志在必得。九火龍君一上來就有四聲的優異表現,讓他們都感受到了壓力。

  之後登場的元嬰修士乃是蒼崖子。

  曾經,他道袍上的間七八個小布袋鼓鼓囊囊的,相互碰撞,能發出沉悶的聲響。

  現在,這些小布袋都癟了。

  他的右頰微微凹陷—那是上一輪他拔去智齒後的痕跡殘留。

  九火龍君的豪賭和表現,都帶給蒼崖子巨大的壓力。

  他這一次也帶了數倍的珍貴寶材,為此,他活出老臉,拜訪了多位故友,付出了大量的人情,甚至還有未來幾十年的化形丹訂單。

  蒼崖子擺出儲物包袋,喚出妖寵。

  除了藍睛水猿、霜角天鹿、丹頂墨羽鶴,還有一頭碧眼金睛獸,一條六翼飛蟒,一頭木靈龜。

  碧眼金睛獸身長兩丈,通體覆蓋著金色的鱗甲,鱗甲邊緣鑲著一圈碧綠色的紋路,四肢粗壯如柱,爪尖鋒利如鉤。是萬獸峰一位長老的主力寵獸。

  六翼飛蟒身長三丈,通體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甲,背上有六隻薄如蟬翼的翅膀,翅膀展開時,足有兩丈寬。它雙眼赤紅,蛇信伸縮間,隱有毒霧微泄。這是萬獸峰客卿豢養多年的精心之作。

  木靈龜體型龐大,龜殼就有一丈見方。龜殼青褐,生有細密木紋,紋路如同古樹的年輪,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它的頭頸細長,皮膚呈青綠色,雙眼呈琥珀色,目光溫和而深邃,帶著一種歷經千年滄桑的淡然。

  它是所有妖寵中最強的!蘊含的木行靈力,可以滋養萬物。

  木靈龜壽命極為悠長,有元嬰巔峰級別的實力。它已經將其主人熬死了,如今在萬獸峰中屬於半個自由身。是蒼崖子耗費人情,請託了其他重要人物,才間接請動它來參加今天的小試。

  六隻妖獸圍繞著南明火爐,配合蒼崖子煉器。

  蒼崖子取出九天雷擊木,拿出萬年玉髓,甚至還耗用了磨盤大小的七彩補天石!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輔材。

  修復結束後,南明火爐又被增補了一塊。這一塊的爐壁上多了許多細密的雷紋。周圍的裂縫中,隱隱有七色光芒流轉。顯然,七彩補天石還有餘力沒有發揮出來。

  「啾啾啾。」朱雀器靈叫了三聲,給予蒼崖子回應。

  蒼崖子面色微變,體會到了上一輪九火龍君的期待落空的感受。

  只有三聲,而不是四聲,這說明蒼崖子落後於九火龍君。

  人群中,許多修士都皺起眉頭,從蒼崖子的身上感受到了更高的難度。

  蒼崖子失落而歸,九火龍君環抱雙臂,瞥了一眼他,在心中笑了一聲。

  當純陽子動手時,他除了拿出數倍的寶材外,還取用了鎮宮之寶—一純陽金丹!

  純陽金丹龍眼大小,赤金作色,表面有細密的丹紋,紋路層層疊疊,如雲如霞,隱隱有金光從丹紋中透出。

  這是純陽宮歷代祖師傳下的至寶,整個純陽宮也不過三枚。

  他將純陽金丹投入爐中。丹藥入爐的瞬間,爐中的火焰猛地一盛,赤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將整個虛檐露庭都染成了一片溫暖的赤金色。純陽丹在爐心緩緩融化,化作赤金色的靈霧,被丹爐迅速吸收。

  純陽金丹蘊含的道與理,也融入到了丹爐中,帶給後者光明、溫暖,以及生的力量。

  「啾啾啾啾。」朱雀器靈為此鳴叫了四聲。

  九火龍君為之色變。

  此輪成績,他和純陽子已經並列第一。

  紅袍客從陰影中走出。

  片刻後,他難掩失望之色,走回人群之中。

  他耗用了比上一輪高出十幾倍價值的寶材,但最終只獲得了三聲啾鳴的肯定。

  南明火爐已經修復了大半,越到後期,獲得高評價的可能就越小了。

  紅袍客的成果再次證明了這一點。

  不久後,輪到了鍾離昧。

  他不再注入自家的丹氣,而是擺出龐大的寶材!

  他也不只是個人出手,也亮出了兩頭妖寵。

  他耗用的寶材太多了,是上一輪的二十多倍,是此次參與小試的修士中,當之無愧的元嬰第一。

  鍾離昧作為丹霞峰的長老,毫無疑問,背後一定受到丹霞峰本身的資助。

  八大主峰之一出手,果然豪奢!

  鍾離昧直接力壓其他人,獲得了五聲啾鳴。沒別的,鍾離昧修復出丹爐缺失部分是最多的,耗用的寶材也是最多的。主打一個以力破局,力大磚飛。

  元嬰修士都是修復丹爐的主力,但隨後的百草翁、姜平也不遑多讓,都獲得了三聲啾鳴。

  前者已經加入了百草峰,受其資助。而後者姜平乃是王禹之徒,自然也是丹霞峰的第二資助選擇。

  有人跟進,卻也有人退出。

  陶里翁上前,摩掌丹爐,動用手段,想要溝通,沒有引出器靈朱雀的任何異象。

  至於雲遊子,他在上一輪也有晉升資格,但這一輪卻是乾脆沒有出現。

  祝焚香、司徒星相繼動手,獲得兩聲啾鳴。

  兩人耗用的寶材都和上一輪差不多。他們也是受到背後家族的資助,但資助力度遠遠小於幾位元嬰修士。

  現在,他們只希望這一輪的晉升條件,仍舊是「引動朱雀器靈的異動」這個標準了。

  從目前狀況來說,這個可能很大。

  站在丹霞峰的角度來看,他們可以隨意將這場小試拉長,反正規則中沒有明確究竟有多少輪次。

  之前,是朱雀器靈發發可危,朝不保夕。現在,丹爐修復了大半,朱雀器靈也得到了安撫。處境和之前是完全不一樣了。

  王禹的打算就是這樣的。

  他對於各方加注的情況,是非常樂於見到的。

  「至少也要將純陽宮的底蘊,儘可能地耗在這裡面。這將增加我的說服他,加入我丹霞峰的可能!」

  主持修士的聲音在虛檐露庭中迴蕩:「下一位,寧拙道友。」

  寧拙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步伐不快不慢,卻吸引了無數道目光。

  元嬰級別的修士都暗暗在意。

  在他們看來,寧拙的背後站著誅邪堂,一定也是得到大量資助的。同時,他還有其他人所沒有的獨特優勢一通靈術!

  萬眾矚目之下,寧拙只是靜靜地走到南明火爐前,停下腳步,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爐壁。

  和之前相比,整個爐體已經修復好了八成,殘缺的部分都在邊緣。

  爐壁溫熱,爐體上殘留的裂痕也已經彌合了八九成,暗紅色的光澤在晨光中流轉。

  此時此刻,南明火爐像是陷入了安靜的沉睡,且呼吸均勻,心跳穩定。

  真的和之前是判若兩物了。

  「嗯?寧拙要做什麼?」

  「他也要像雲遊子那般,放棄了麼?」

  「不太可能吧?」

  按理說,每個人時間有限,是要分秒必爭的。之前的蒼崖子、純陽子、紅袍客、九火龍君、鍾離昧等人無不如此。

  寧拙沒有這樣。

  議論聲此起彼伏,眾人不解,但也有一部分人之前看過寧拙的小試,隱隱預感到寧拙要做出驚人之舉了。

  寧拙從神海上丹田中喚出通靈鏡。

  銀白色的鏡面光滑如拭,伴隨著法力注入,湧現光輝。

  寧拙再取出白虹正氣節,這一次他將涌動而出的浩然之氣,也跟著注入到通靈鏡中去。

  白金的光輝籠罩住寧拙,使得他的身影若隱若現,神秘且神聖。

  寧拙朗聲道:

  噫吁喊,靈乎妙哉!

  南明之爐,生於太古之焰。

  朱雀之靈,棲于丹霞之巔。

  萬年爐火煉真丹,千載一鳴動乾坤。

  爐開萬劫丹初成,爐閉千秋靈自安。

  奈何一朝爐裂,靈光摧折!焦痕如淚,裂痕如傷。

  焰熄煙冷,魂黯神傷。昔之煌煌,今之惶惶。

  不聞爐火,但聞啾啾一如泣如訴,聞者心傷。

  幸吾持鏡,安汝神心。群賢畢至,寶材雲屯。裂者合,缺者完。爐體漸蘇,靈光漸復。啾啾之聲,一日三聞。

  然—體雖復,痕尚在;焰雖燃,心猶寒。

  吾知汝怖,在魂在骨。吾知汝倦,千年難安。

  數千年爐火不熄,千百歲晝夜不眠。

  為他人丹,為他人藥,何時為己得半日閒?

  若汝從吾,吾不負汝。爐火隨心,燃熄由汝。

  無人催丹,無人逼焰。休養生息,復汝本真。

  汝非器也,吾之友也;汝非仆也,吾之親也。

  此心可對天日白,此行不欺鬼神明。

  但求一諾同歸去,共此人間朝與昏。

  寧拙吟誦完畢,就靜靜地站在南明火爐前,沒有後續動作。

  眾人都看得有些懵。

  圍觀的大量修士中忽有人嗤笑:「他以為他是誰?說一段話就能讓朱雀器靈認主嗎?」

  另一位修士附和道:「簡直異想天開!寶爐有靈,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修復,實實在在的付出。幾句漂亮話就能打動器靈?那我們也上去念詩好、好、好了?!」

  這位修士說到最後,忽然眼睛鼓瞪起來,聲調忽然高揚上去,流露出驚愕至極的神色。

  不只是他,就連元嬰級別的修士也難掩驚疑之色。

  因為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這樣奇異的一幕一朱雀器靈探出鳥頭,然後身軀,然後直接飛了出來,脫離整個爐體。

  它徑直飛向寧拙,下一刻就沒入到寧拙的額頭眉間的上丹田之中去了。

  全場死寂。

  幾息之後,朱雀器靈又從寧拙的上丹田神海飛了出來。

  但它已經不一樣了,身上籠罩著一層明亮的鏡光,帶著寧拙的濃鬱氣息。

  它認主了!!

  全場炸鍋了。

  「什麼?!」九火龍君雙手攥成了拳頭,雙眼瞪得老大,瞳孔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在心中咆哮:「憑什麼?寧拙這小子什麼都沒有做,他憑什麼能被朱雀器靈認主?!」

  純陽子面色平靜如常,但心底深處,有東西碎了。

  這一刻,他想到的是自己,想到的是純陽宮,想到的是那麼多那麼多的底蘊和家底,都、都沒了!

  這場小試的唯一勝者已經出現,那就是寧拙。

  紅袍客面色陰冷無比,像是毒蛇般死死盯著大頭少年。

  蒼崖子的氣壓很低,他身邊的獸寵也是如此,沉默如鐵地凝視著寧拙,分外不甘。

  鍾離昧也沒有了笑意,滿臉苦澀。

  百草翁神色僵硬,明明大頭少年是其手下敗將,但這場小試的最大受益者竟然就是他!

  就連姜平也罕見地露出了嫉妒之色。

  祝焚香看向寧拙,眼神非常複雜。

  司徒星則是震驚之後,流露出濃郁的忌憚。

  慕月華臉上的清冷之色,也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掩的情緒。

  董霓裳卻是露出微笑。她已無意爭奪了,但看到寧拙獲勝,接受了這個驚人的意外之後,她是很樂於見到的。

  在器靈投懷送抱的那一刻,王禹就急得站起身來,差點啟動法陣來阻止這一切了。

  現在他滿臉苦澀。

  皆因寧拙此舉,完全打破了他的一切計劃和安排。

  他回想起寧拙剛剛吟誦之語,心中不禁在想:「寧拙有通靈的優勢,所以真正探知到了器靈所思所想?我峰使用南明火爐太多,已經讓器靈感到太疲憊了?」

  事實不容否認,王禹都開始反思起來。

  而就在這時,寧拙站到了南明火爐旁。他對大家拱手:「諸位前輩、道友,小子今日獲勝,承蒙朱雀器靈厚愛選中,實乃僥倖。」

  「連日來,諸位傾力修復,耗盡家底,才使南明火爐接近復原。」

  「小子不敢貪天之功,更不敢掠人之美。」

  「又有家風如此——無功不受祿!」

  「所以,諸位道友、前輩們的付出,小子我都接下了!還請隨後,和我本人—一清算。」

  這番話比剛剛的吟誦更振聾發聵。

  全場修士再次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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