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紅袍動心(補更+5)
第899章 紅袍動心(補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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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狂這類的情況,寧拙在和鍾離昧簽下暗契之前,就已經考慮到了。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個事情發生得這麼快。
寧拙並非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經過深思熟慮。這是轉型的陣痛,是寧拙必須要承受的代價。
他很快平復好情緒,開始和下一位詳談。
下一位便是紅袍客了。
「紅袍客前輩,這是咱們之間的債務清單。」寧拙遞出玉簡。
紅袍客神識掃視,微微點頭:「無差。」
旋即就問:「你這小娃,打算何時還債?」
寧拙苦笑拱手,解釋道:「晚輩情形,前輩盡知也。我應下債務,也是被逼無奈。按照常理,南明火爐歸我,其餘諸修認賭服輸便罷。但若將來家族知我如此行徑,有違家風,必然會予以嚴懲的。」
「但晚輩單獨一人,如何能還此巨債?」
「且要保障自身修行,不可能捨棄自身,將一切資財都優先還債。所以,至少當下百年,肯定不成的。」
紅袍客冷哼一聲,點了點頭。
寧拙當即露出一抹詫異之色,旋即稱讚:「前輩器量如海!我前面招待純陽子前輩,他質疑我拖時不還,反倒是前輩卻深信晚輩。實在教晚輩驚異感佩。」
紅袍客再次冷哼一聲:「你們正道人士,就是這樣。死要面子活受罪!你這小娃想要混正道,必然要遵守承諾的。更何況這番承諾,乃是你當眾吐露而出,世人皆知。你要加入萬象宗,怎可能反悔?」
「純陽子氣量狹小、嫉賢妒能。他修行的純陽功法,擔任純陽宮領袖,都要讓他嚴格把持童子純陽之身,必然精火旺盛,難以宣洩,堵不如疏,造成心性扭曲。」
「這種人質疑你並不出奇。」
寧拙眯起雙眼,一副沉吟之色。
良久,他才斟酌詞句,緩緩開口:「純陽子前輩雖質疑晚輩,但晚輩仍舊敬重他。他修行上千年,持純陽之身,守純陽之道,從未逾越。」
「純陽之火,本就是熾烈之物。若宣洩出去,火就散了,道就弱了。他將其收斂於體內,以火養丹,以丹養道—這正是他的道途啊。」
「純陽宮立派也有數千年,歷經了多少風雨。純陽子前輩數百年如一日,勵精圖治,守住了純陽宮的道統,守住了純陽宮的火種。」
紅袍客嘴角一扯,譏諷道:「正道小娃的確能說會道。明明純陽宮傳到他手中,已變得風雨飄搖、發岌可危。你卻說他勵精圖治」。明明他已經混到要舉派加入萬象宗,你說他「守住道統」,仿佛是忍辱負重。」
「哈哈哈!」紅袍客大笑,「你放心,我堂堂元嬰修士,不會去背後嚼舌根的。」
紅袍客拍拍寧拙的肩膀:「你放鬆些,不要太緊張。我其實挺感謝你的。」
「南明火爐讓純陽子掏出家底,還消耗了純陽宮的底蘊珍藏。你讓他吃了這麼大的虧,比我做的要強多了。」
「只要你答應我,不去償還他的債務,我就債也能給你免了!」
寧拙當即搖頭,態度堅決:「前輩小覷我也。我絕不可能做這個事情!」
紅袍客臉上閃過一抹怒色,心中湧現殺意,但念及此處是丹霞峰,寧拙背後又站著誅邪堂,便用命令的語氣道:「哼。那你就最後一個償還純陽子的債務!」
寧拙再次搖頭,只是這一次搖頭的動作緩慢了數倍,然後他苦笑:「事實上,我想用另外一種方式,來提前償還純陽子前輩的債款。但可惜,純陽子前輩拒絕了我的提議。」
紅袍客先是更怒了幾分,聽到純陽子拒絕,便神情釋然了些,忍不住好奇詢問:「是什麼提議?」
寧拙深吸一口氣,以誠摯、惋惜的神態說道:「我邀請純陽子前輩加入我們,一起去占據流雲峰!」
紅袍客瞳孔一縮,流露出震驚之色。
他是散修出身,加入萬象宗已有許多年歲,自然知曉萬象宗八峰十六堂的框架。
「你這小娃,野心很大啊。只是築基期,就想圖謀一個主峰?!」紅袍客著實被寧拙驚到了。
寧拙哈哈一笑:「做得到做不到,無所謂。但想都不敢想,豈不是懦夫一個了?」
紅袍客默然。
他就不敢想。
寧拙拱手:「純陽子前輩有純陽宮的基業,或許要仔細斟酌,謹慎選擇。但我是隻身打拼,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前輩敢打敢拼,肯定能懂我!」
紅袍客的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以前他是散修,混跡魔道,的確是好勇鬥狠,什麼事情都敢做。但混成了老江湖,得到的教訓多了,膽氣也就泄了。正應了那句老話一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之後他雖加入了萬象宗,但一直被排擠在外,連進入萬象宗總山門都要申請,活得十分憋屈。
要不然這次,他也不會因為南明火爐而來。
他是從南明火爐身上,看到了他晉升門派高層的希望!
現在,他的希望已經沒有了,或者說落到了寧拙的手中。
寧拙現在的背景,讓他不敢下手。
寧拙公開承諾認債、還債,則讓他改變主意一一想索要欠債,同時最好給純陽子一點顏色看看!
現在,他聽到寧拙想要占據流雲峰,聽到寧拙恭維他「肯定懂我」的時候,紅袍客一時間滿是感慨,情緒之複雜委實難言。
「這小子雖然是混正道的,但真像我啊,像我年輕的時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嘿!」
念及於此,紅袍客不禁對寧拙印象大改,而且暗增許多好感。
但表面上,紅袍客仍舊冷哼一聲:「你區區築基,居然邀請元嬰修士,且還是純陽子這種一派之主?他當然會拒絕了!你怎想的?覺得自家麵皮很大嗎?」
寧拙哈哈大笑,旋即拱手:「前輩,請恕小子放肆了。」
「我還真覺得,我麵皮不小。」
「前輩可知,誅邪堂鍾悼大人,萬獸峰拓跋荒峰主都看重我。前者兩次借我白虹正氣節,都還是主動借的。後者更當眾送我重禮,但被我拒了。」
紅袍客點頭,這些情報早就眾人熟知了。
寧拙再道:「前輩可知,我在布陣上也有造詣,早就和重陣峰的高層暗中接觸過。」
紅袍客嗯了一聲。他此前為了南明火爐,也從通商堂買了許多情報。寧拙的情報中正有這一條。
寧拙昂首道:「以我的天資、才情,在本屆飛雲大會中,既是其他峰主、堂主選我,也是我選擇他們。是不是這樣的?」
紅袍客冷哼一聲:「非只是你,歷屆的一流天才,都是如此。」
他雖然神情冷肅,但寧拙也是高調昂揚,反而越和他胃口。他年輕的時候,也是如此啊!
寧拙:「我雖然只是築基,但金丹、元嬰又有什麼了不起的?只要給我時間,我也肯定能夠修成!但我趁著飛雲大會加入萬象宗的機會只有一次。我當然要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把握了。」
「加入其他堂口,甚至主峰,有什麼意思?很多事情不自由,做不了主的,還要聽命行事!」
紅袍客心中已經在點頭了。
他加入萬象宗之後,甚是憋屈。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動的。還有一些任務,上頭攤派下來,他不做就沒有相應的待遇!
寧拙聲音一揚:「但要占據流雲峰————那就不同了!」
「流雲峰的情況如何,前輩肯定知曉。」
「我只要組建出一個勢力,參與到流雲峰的爭奪。若是我運氣好些,輔佐的領袖最終功成————這放到外界,那就是從龍之功!我也能擔任一個高層啊。可不比在鍾悼、拓跋荒這類強者麾下聽令,要舒服甚多嗎?」
這番話放到鍾離昧、純陽子的耳中,必定會被他們嗤之以鼻。便是沈璽、司徒星這等築基修士聽來,也會連連搖頭。
但紅袍客卻不是!
他特別能理解,寧拙的這番考量,簡直就是他的心聲啊。
寧拙追問:「前輩,你說是不是?」
紅袍客冷哼一聲:「你這小娃,的確是個正道的人才,如此精通算計!」
寧拙道:「不謀算,哪能進步呢?若是我沒有獲得南明火爐,那一切休提。
但現在,我既有南明火爐,那就是絕佳的機會!」
「我欠了大家巨債,自己百年之內又沒有能力償還。大家又不會對我太放心,總會關心還債的進展。不如大家一起行動,藉助我手中南明火爐一這可是靈寶級的丹爐啊。日後助於修行的靈丹滾滾而來,還怕沒有影響力、號召力嗎?」
「我們彼此之間,又都是南明火爐的債主。這是多好的緣分,也是恰當的利益同盟。只要我們一同發力,未必不能爭取占據那流雲峰。一旦占據————那可是八大主峰之一啊!」
紅袍客一時失神。
他被寧拙描繪的前景打動了。
八大主峰————他的本來意圖,也就是藉助南明火爐,成為丹霞峰的高層,以此來改善自己在宗門內的尷尬境地。
他的計劃在現在,已經不切實際了。
但寧拙拋出了一個更具實際性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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