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讓我來稱量寧拙


  第922章 讓我來稱量寧拙

  見到這位女修,金滿堂、寧拙的神情都有了變化。

  金滿堂難掩一抹失望之色,而寧拙則浮起真誠的笑容。

  皆因這位金丹女修並非他人,正是儒修董霓裳。

  萬象宗的儒修群體因為秦德一事,遭受重挫,休養生息。而後雲牢動亂,秦德身死的意外,也讓整個儒修群體的處境非常被動。

  因為,松濤生深度參與了此事!

  哪怕松濤生在此之前,已經和儒修群體做了切割的動作,但這要看萬象宗高層認不認了!

  

  秦德沒了,王禹頗感失落,他看出了前者的才華。而前者更是壓制儒修的最佳工具,現在喪失了,萬象宗高層手中剩下的,就是松濤生這個把柄了。

  你說萬象宗高層認不認?!

  這已經無需多言了。

  所以,松濤生的這個把柄,已經成了萬象宗針對儒修群體的鋒銳利刃!

  一直以來,儒修群體和寧拙之間都走得很近。但寧拙此番建盟沖峰,風聲太大,儒修群體以端木章為領袖,都需要偃旗息鼓,低調行事。

  所以,他們沒有派遣褚玄圭這類,曾和寧拙有過交際,關係良好的成員,而是派遣了董霓裳到來。

  董霓裳的優勢在於,她也拿出了一部分身家,用來修復南明火爐。所以,她也是債主。

  正是這層債務關係,才讓她出席此地。

  「是董前輩。」

  「董前輩到了。」

  孔然、柳拂書、白寄雲三人暫緩和司徒星、沈璽、林驚龍的交流,將目光投向董霓裳。

  董霓裳含笑,走到寧拙面前站定。

  「聞公子建盟,董霓裳特來相賀。」董霓裳一副平輩論交的姿態。

  「董先生本就是我的債主,今日建盟,能幫助還債。這是我們共同的喜事。」寧拙道。

  董霓裳不禁點頭,臉上笑容更明顯了些。

  寧拙表面上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董霓裳分外滿意。因為寧拙著重突出了債務問題,對他和儒修群體之間的過往情誼、親近關係,隻字不提。

  這正是董霓裳,以及她所代表的儒修群體的隱晦訴求。

  寧拙此舉真的太貼心了。

  「懂分寸,有正道造詣!」董霓裳在心中暗贊。

  她從袖中取出一物。

  一卷琴譜。

  琴譜以素絹製成,微微泛黃,邊角有些磨損,看得出是常常翻閱的舊物。素絹上以工整的小楷寫著四個字:鳳鳴朝陽。

  董霓裳將琴譜托在掌心,遞向寧拙。

  「《鳳鳴朝陽》。」她說道,聲音輕慢,每一個字都清晰如珠落玉盤,「鳳凰鳴矣,於彼高岡。梧桐生矣,於彼朝陽。」

  「此曲有煌煌正氣,可激飛禽之威儀,羽翎如甲。」董霓裳的目光落在寧拙的眼睛上,「公子立寨於流雲峰,峰上飛禽眾多。此曲或可助公子一臂之力。」

  寧拙接過琴譜。

  素絹入手微涼,邊角的磨損處已經被歲月打磨得光滑無比。

  孔然、司徒星等人心中品味,都覺得這個禮送得精妙。

  其一,寧拙擅長音技。其二,適合流雲峰這樣的環境。其三,本身蘊含祝福之意。其四,對寧拙而言,還真的非常實用。

  儒修的政治功底向來都不差。光從董霓裳送禮,就可見一斑。

  「董先生厚贈,寧拙銘記。」寧拙收起曲譜,鄭重一禮。

  董霓裳受了這一禮。

  兩人分別。

  孔然、白寄雲、柳拂書都站起身來,柳拂書更是主動迎向董霓裳:「董前輩,我們三人的座位是在這裡。」

  他們三人只是臨時挪了位置,坐到司徒星那一桌攀談而已。

  董霓裳卻婉拒了,她沒有選擇和孔然等人坐在一起,而是走到一處窗戶旁的桌子,獨自一人坐下。

  這裡光線柔和,一點都不顯眼和張揚。

  儒修群體的政治立場和當下處境,由董霓裳可見一斑!

  然而,即便如此,董霓裳的到來,仍舊是對寧拙的無聲支持。

  這讓金滿堂心底失望,他更期待下一位金丹,來自於流雲峰。

  很快,下一位金丹修士來到大堂。

  他身穿靛青色短褐,面料粗糙,腰纏諸多工具袋。胸前懸掛了一把青銅規尺,後背則負有一個木製機匣。

  他是中等身材,國字臉,膚色偏深,五官端正但毫無特色。

  看到寧拙之後,他頓時露出了笑容,然後快步走向寧拙。

  「寧拙公子!」魯增在寧拙面前站定,抱拳拱手,動作乾脆利落。

  寧拙輕笑:「魯道友,歡迎前來觀禮。」

  「小小賀禮,不成敬意。」魯增將一份機關遞給寧拙,「這是一枚【適配令】。是我最近研發出來的新的機關產品。市面上大多數的型號的機關部件,用上它作為中介,就能相互之間進行連結。」

  「哦?」寧拙頓時有了興趣。

  機關這一行,各家有各家的標準,各派有各派的規格,同一個門派不同時期的機關都不一樣。

  【適配令】若是真能有效,就能解決這個巨大痛點,必定廣受市場歡迎。

  雙方交流了一番後,魯增暫別寧拙,尋找座位。

  他的目光在大堂中掃了一圈,最終坐到了車蛛子的那一桌去。

  他一直對外出售機關造物,換取自身的修行資糧,也算得上從事機關生意。

  魯增和葉清茗、厲苦、金滿堂、車蛛子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立即得到了接納。

  他和車蛛子不同,他是人族。

  而有了這位寧拙的朋友,車蛛子的尷尬處境也減少了許多。

  清晨的日光從窗欞間長長的斜射進來,在更多的桌案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金線,將空氣中的微塵照得纖毫畢現。

  隨著時間流逝,賓客開始密集到場。

  兩位女修聯袂而至。

  年長的走在前方,髮髻高挽,以一根骨簪固定。她穿著一身深褐色法袍,袍面以暗金色的絲線繡著密密麻麻的祝禱詞文。

  年輕的落後半步,她穿著一件赭紅色的法袍,袍面同樣繡滿祝禱符文。她沒有戴任何髮飾。一頭青絲披散在肩後,只用一根深褐色的香繩在腦後隨意束了一下,繩頭垂下來,綴著一枚小小的銅質香爐墜子。

  兩位女修容貌相似,但氣質有明顯差異。

  司徒星見到這一對女修,瞳孔頓時猛縮了一下。

  來人正是祝桂枝、祝焚香這對母女。

  母女倆來到寧拙面前。

  由祝桂枝開口,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寧拙公子,恭喜。今日天珍樓立盟,場面盛大,公子的前程,不可限量。」

  寧拙拱手還禮,姿態從容,笑容真誠但不熱絡。

  母女倆送上賀禮後入座。

  司徒星旁觀了整個過程,比任何時候都認真。讓他暗鬆了一口氣的是,寧拙和祝桂枝、祝焚香相處,並不熱絡。

  「但如果我不加入這個同盟,祝焚香加入的話,寧拙的態度會轉變嗎?」

  司徒星想到這一點,眉頭蹙起,難掩憂愁之色。

  祝家母女剛剛入座,姜平便來了。

  竊竊私語從各個角落同時湧起,像被驚動的蜂群。

  姜平乃是王禹之徒,身份特殊,他的到來在很大程度上代表著王禹的態度。

  看著姜平和寧拙攀談,同時贈送了賀禮,金滿堂面沉如水,葉清茗的臉色也不好看。就連厲苦都瞥了兩眼姜平。由此可見,姜平的份量。

  陶里翁幾乎跟著進來。

  他不僅是寧拙的債主之一,而且還簽訂了暗契,是要加入盟會的。

  按照道理,他早該到場,以壯自家的聲勢。

  奈何他政治素養嚴重不足,旁人終年閉關是在洞府,他閉關是在自家丹爐里,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也就做不出這樣的舉動。

  慕月華來了。

  她十分年輕,面容清麗,膚如凝脂,眉目間有一種不屬於凡塵的淡雅出塵。

  此次出席,仍舊是一身月白色的長裙。

  對寧拙送上賀禮後,姜平就對她招手:「月華道友,這邊坐罷。」

  慕月華輕輕一笑,坐到了姜平的身邊。

  這一幕落到寧拙眼中,又增添了幾分判斷,心道:「慕月華的煉丹才能有目共睹,且還有一枚火種傍身。看來丹霞峰方面給她開出了高價,姜平親近她是自然的。」

  接下來到來的,仍舊是一位築基修士。

  他青年模樣,一頭灰發,眼窩深陷如骷髏,一身蟒皮法袍,魔氣森森。

  正是皮覆劫。

  皮覆劫費了不少力氣,成功搞到了一張請帖。

  看到寧拙的時候,他的目光明顯頓了一下。

  寧拙站在那裡,法袍如雪,金邊加身,氣息超然,大異平常。

  這更讓皮覆劫堅定了此番自己「化敵為友」的決心!

  「皮覆劫。恭賀寧公子天珍樓立盟。」皮覆劫雙手抱拳,深深彎腰,神色懇切。

  寧拙沉默了一息,目光越過皮覆劫,投向了沈璽的方向。

  沈璽面上帶笑,對寧拙微微點頭。

  寧拙這才拱手還禮:「皮道友遠道而來,寧拙有失遠迎。」

  「寧公子。」皮覆劫開口,語速比之前慢了一些,顯露出某種沉重的情緒,「過去有些誤會,是皮某的不是。」

  他再次深深一禮,旋即奉上賀禮:「此乃金丹級數的牛魔皮相,可吞沒法力,轉成一頭牛魔,擁有金丹戰力。皮某願和寧公子冰釋前嫌!」

  場中微微一靜。

  阿火、顧懷舊等人這才聽明白,原來此人和寧拙以前不對付。

  寧拙吸了一口氣,沉吟道:「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皮道友的誠意我看到了。光是這份誠意,就已經足夠。之前的嫌隙,我們一筆勾銷。這份賀禮就算了,在下可不是那種收了重禮,改立立場之人吶。」

  「皮道友若不嫌棄,今日且入座,喝茶觀禮。」

  「你請放心。只要今後你我之間保持距離,注意分寸,不結新仇,過去的舊恨在此時此刻就都消弭了。」

  寧拙本身和皮覆劫鬧矛盾,是因為沈璽。

  寧拙之前還斬殺了皮覆劫的攀附者,並沒有吃虧,反而占了便宜。

  既然沈璽已經對寧拙點頭,那麼寧拙也願意少一個敵人。

  皮覆劫達到了本來的目的,臉上展露出了笑容:「寧公子的話,就如當日的浩然氣柱,堂堂正正,我自然是信得過的!多謝、多謝。」

  皮覆劫環視一周,避開了顧懷舊、董霓裳,也和葉清茗、金滿堂等人保持距離,最終選了一張空桌坐下。

  鐵錚、敖盤旋即接連而至。

  鐵錚形如一座移動的鐵塔,背負大刀,腰纏鐵鏈,鐵鏈上掛著十二枚獸首銅鈴球,每一枚都有嬰兒拳頭大小,隨著他的步伐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敖盤則是含胸佝背如老猿,走起路來,卻是龍行虎步,每一步邁出去都帶著一種沉穩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兩人是在玄甲洞的興雲小試中,和寧拙結緣,且有過較量。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寧拙此次建盟,也特意邀請了他們。

  寧拙表示歡迎。

  鐵錚惜字如金,敖盤則很熱情:「你我同為外人,寧拙道友此番做得大事,實在讓我欽佩羨慕啊。哈哈哈。」

  兩人也送了賀禮。

  一位樣貌普通的中年修士走了進來。

  沒有人輕視他,因為他散發著金丹氣息。

  寧拙起先還以為,他是流雲峰那邊的人物,但瞥了一眼金滿堂、葉清茗二人,後兩者也都是一副見到陌生人的姿態。

  中年修士送上賀禮,然後闡明來意:「我是代好友雲遊子前來。寧拙公子,我的好友也同樣為了修復南明火爐,掏出了家底。這份帳,你認不認?」

  「當然。」寧拙回答得毫不猶豫。

  中年修士神色一松,開始讚頌寧拙的正道風範。

  寧拙和中年修士攀談了幾句,流金客到了。

  他青年模樣,面容如刀削斧劈,稜角分明,歡骨微高,眉弓如峰,一雙眼睛呈淡金色,瞳孔深處仿佛有液體金屬在緩緩流動。

  他是帶著誅邪堂的任務來的。

  一踏入大堂,他的目光就牢牢鎖定了寧拙,敵意毫不掩飾。

  「某家流金客,聽聞你小子居然想要建盟,衝擊我流雲峰?」

  「哼,不自量力!」

  「今天我來,就是要稱量稱量你。寧拙,你可敢與我一戰?」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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