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6章 拜早年
第二天，兩口子睡到了自然醒，大冷天的，再也沒有比被窩更舒服的地方。
縣城離得近，所以他們也不用起早趕路，可以酣睡到自然醒。
不過也就7點多，兩人醒來就麻溜的起來了。
窗戶上的霜花已經被太陽照射融化成水，上面只殘留著水漬。
林秀清穿戴整齊後還將頭髮挽了起來，用抓夾夾住，「今年不用去市里拜年，方便多了，晚上還能回來自己家。」
「三個孩子也不知道起來了沒有？昨晚看他們都在那裡打牌，也不知道打到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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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要過去吃早飯了，沒起來就叫起來。」
葉耀東推開門出去，冷氣撲面而來，他打了個哆嗦，趕緊把棉襖裹緊。
院子裡那幾隻老狗已經醒了，趴在地上曬太陽，看到他出來，尾巴搖了搖，又懶洋洋地趴回去了。「這幾隻狗，比人還會享福。」
「年紀都大了，都是老狗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幾年，這兩天看著都沒怎麼活動，頂多也只慢吞吞的走幾步。」
「也算它們狗命好，來到咱們家，要是在外頭流浪，早就投胎不知道多少次了，哪有現在養老曬太陽的日子舒服。」
林秀清笑著打趣，「說的好像你很羨慕。」
「可不是羨慕嘛，每天睡醒等著投喂，然後悠哉悠哉的曬太陽。」
兩人洗漱過後，就將要帶去送年的禮拎上，去往老家。
邊走邊閒聊，又儘量挑太陽照到的地方走，太陽暖洋洋地照著，驅散了早晨的寒氣。
他們才走到老宅門口，就看著葉小溪拿著油條坐門口。
「你們怎麼才來？我都等好久了。」
「你大哥二哥起來了沒有？」林秀清問道。
「他們打牌打到好晚，都還半死不活，叫不起來。」
「叫不起來也給我挖起來，昨晚叮囑的是一句都沒聽，你去把他們叫起來，我們吃完早飯就出發了。」「好嘞。」
葉小溪得令立即去叫。
兩口子先將手裡拎著的禮品放到車子的後備箱，然後才去吃飯。
葉成湖葉成洋兩兄弟睜隻眼閉隻眼，打著哈欠，慢吞吞的下樓，也不知道刷牙了沒有？
林秀清嫌棄的看著兩人，「晚上不睡覺，早上起不來。」
葉成湖還在摳著眼屎，「這才是年輕人。」
「洗漱了沒有啊，趕緊來吃飯，吃完走了，別太晚了。」
「刷過牙，洗過臉了，這是打哈欠打出眼淚了。」
兩人吃飯都還睜隻眼閉隻眼，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二哥等放暑假了，就可以去學車了。」
葉成洋瞬間清醒了，眼睛也變大了。
「對，等我高考完我就可以去學車了，爹記得幫我把車提前準備起來。」
「還有半年急什麼，誰知道你考好考壞，開大奔還是開夏利？」
葉成湖聽著也清醒了，「新手開啥大奔啊！開夏利就好了，我那輛車給你練手剛剛好，嗑了碰了也不心疼。」
「你的算盤珠子都要蹦我臉上，誰要開你那好幾年車，你是想跟我換吧？我還不知道你？」「你新人沒必要開好車啊，我那車給你練手剛好，你那好車借我開開，咱倆換著來，這不是剛剛好嗎？「好個屁，我又不是傻子。」
葉耀東打斷他們，「趕緊吃你們的，吃的慢就算了，話還多，半年之後的事情，現在就拿出來講。誰知道考好考壞啊？反正你們想要什麼車，靠自己本事。」
「開玩笑，別拿我跟大哥比，奔馳肯定是我的囊中之物。」
葉成湖白了他一眼，「瞧不起誰呢，等我明年結個婚，我就也有奔馳。」
「那也是買給大嫂的，不是你的。」
「她的就是我的，我倆是一家。」
葉耀東跟林秀清懶得聽他們囉嗦，先去把車子提前啟動了，催著他們快點吃完出來。
車子駛出村子，太陽已經升得老高，田野上的薄霜開始融化，泛著亮晶晶的光。
葉小溪趴在車窗上，看著路邊光禿禿的樹往後跑，嘴裡哼著歌，但也就一小會兒又把車窗搖起來，冷風灌進來，凍得大家都打了哆嗦。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進了縣城，縣城比鎮上熱鬧多了，街上人來人往，賣年貨的攤子一個挨一個，紅彤彤的對聯、燈籠掛了一路。
他們看著窗外都想下去走走。
林秀清道：「等吃完午飯咱們出來街上逛一逛，順便買對聯，買點年貨帶回去，家裡人多。」「娘，你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說的那麼噁心。」
「那就心有靈犀！」
「這還差不多。」
車子拐進一個小區，環境不錯，幾棟六層的樓房，樓間距挺寬，樓下還有個小花園。雖然是冬天，幾棵常青樹還是綠油油的。
「三樓，左邊那戶。」葉耀東領著大家上樓。
門開著，裡頭傳出說話聲和電視的聲音。
葉耀東敲了敲門：「乾爹！乾娘！我們來了！」
「來了來了！」一個兩鬢有點發白的老人迎出來，正是陳局長。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毛衣，黑色的棉襖，精神頭很好，看到葉耀東就笑了。
「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我就估摸著你們也快到了，還是縣城離得近方便。」
「對，自己有車，串門都方便多了。」
葉耀東一家進了屋，把禮物放下。
「年年都帶這麼多東西，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了，人來就行。」
「應該的應該的。」葉耀東笑著坐下，「乾爹，您身體還好吧？」
「好著呢，天天去公園遛彎，下下棋，日子過得舒坦。」
陳局長的老伴金玉芝也出來了，笑眯眯地招呼他們坐，又端出水果瓜子，還特意給幾個孩子倒了熱騰騰的豆漿。
「成湖上了幾年大學，看著都不一樣了，今年看著成熟長大了。」
葉成湖嗬嗬笑著，「比去年多吃了一年飯，歲數大了就長大了，魔都的水土養人呢。」
「對，魔都的水土養人，風水也好，我小孫子思遠明年7月也要高考了，他也惦記著想要考復旦交大。」葉耀東驚訝了一下，「哦？那就跟洋洋是同一屆了，洋洋也是明年7月高考。」
「啊？老二也高考了，這麼快？還以為他要晚一兩年，沒想到一個轉眼間，都要考大學了。那巧了，洋洋要考什麼大學？」
「他的心氣比較高，想要考到首都去，覺得首都好大學比較多，選擇的餘地更大，現在都在埋頭做卷子。」
「不得了啊！」陳局長驚嘆的看著葉成洋，「這孩子可真會讀書，首都學校可沒那麼容易。」葉耀東簡單的說了一下，想要給孩子的戶口挪京城去，聽說明年會有買房落戶的政策，所以等過完年到時候打聽一下。
若是沒有的話，那只能看看能不能先走關係，實在沒轍，那也只能考魔都的，反正魔都也不差，只是好的大學沒有京城多而已。
「你現在門路也廣，也厲害，孩子有志氣自然得好好鋪路。」
「努力就是為了給家人帶來更好的生活，給下一代創造更好的條件。」
陳局長笑著點頭，「那洋洋要加油啊。」
葉成洋應了兩聲，「我會全力以赴的。」
葉耀東又道：「思遠明年要是考到魔都來的話，得叫他給我打電話，讓他來我家裡坐坐，家裡房間多的是，也可以住到家裡來。」
「哎好好，等過年回來我提兩句，到了魔都肯定得叫他上你那裡坐坐，以後指不定還得讓你多照看一下。」
「應該的，都是自家人，葉成湖每周也都回來，年輕人好交流。」
陳局長給葉耀東倒上茶，兩人聊起當年的事。
陳局長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你也40了，孩子們都這麼大了，馬上也能成家立業了。還記得當初遇到你，那會兒還是個小伙子。」
葉耀東點點頭：「是啊，多虧了您當年的提攜，很多事我才能辦的那麼順利。」
陳局長擺擺手：「那是你自己有本事。我當年就是幫了點小忙，主要還是你自己能幹，腦子活，膽子也大。」
兩人又聊起廠里的事，聊起村裡的變化。
陳局長說退休了反倒清閒了，每天下下棋、遛遛彎，日子過得也舒坦。
林秀清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帶著葉小溪去廚房幫忙幹活，張羅午飯。
現在臨近年關，但還沒有到事業單位放假的時候，老兩口退休後就自個兩人在縣城養老，所以今天也就他們兩個老的在家，沒有其他家人。
他們上門來還熱鬧了一下。
等吃完午飯又喝了一會茶，林秀清就帶三人出去逛一下，留葉耀東放那裡。
他們也不需要開車，走一段就能看到街上人擠人，賣什麼的都有，對聯、年畫、燈籠、糖果、瓜子、花生，還有賣小孩玩具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葉小溪拉著林秀清在人群中鑽來鑽去，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摸摸那個。
林秀清都給她轉頭暈了，才看清東西就已經要掏錢了，還好她有理智，不該買的不讓買。
但沒一會也大包小包的買了一堆，大燈籠都買了一對。
葉成湖和葉成洋都被拉來當苦力，手裡拎著大包小包。
葉成湖抱怨：「你們買這麼多，拎得動嗎？」
葉成洋手裡還拎著兩個比籃球還大的燈籠，眉頭皺的都能夾死蒼蠅。
「買燈籠幹嘛？家裡不是有燈籠嗎？拎這麼兩個大傢伙叫我怎麼走路？人來人往的，都得舉到腦袋上。「所以才給你拿，你看我們這裡頭，誰還比你高啊？不是你拿誰拿？你要麼先拿到車上吧，我們再接著看。」
林秀清拉著葉小溪繼續往前。
葉成湖不想走了，「那我跟洋洋一塊先把東西放車上。」
「好。」
兩兄弟看著接踵而至的人群，都狠狠的皺眉，早知道就不來了，來了結果是拎包的。
「娘跟小妹倒是逛得痛快了。」
「咱倆就是苦力。」
「是奴隸好嗎？」
「走吧，聽話回去，等會咱倆隨便轉轉，不跟她們屁股後面了。」
他們逛到了4點多，才又回到陳局長家裡。
也不只是給自家買，林秀清像對聯之類的新年用品都買了雙份，也給他們留了一份。
等吃完飯後，一家人滿載而歸，車子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
回到村里，天已經擦黑了，遠遠地，就能看見老宅亮著燈，暖黃色的光從窗戶里透出來。
「終於到家了！」
后座三個都歪著腦袋，睡得昏天暗地的被叫醒了。
葉小溪揉了揉眼睛，「到家了天都黑了？」
「到家了，趕緊下車吧。」
推開院門，餃子的香味撲面而來。
葉母從廚房探出頭：「回來了，給你們留著餃子，蝦仁餡的，管夠！」
「阿嘛最好了！」葉小溪歡呼一聲。
葉成湖跟在後頭喊：「給我留點！」
葉母笑著跟在後面給他們張羅，「不用搶，包了很多，好幾百個，放著冷凍，可以吃好多天了。還好前兩天冰箱整了一下，有位置騰了點出來，放不下的就放著冷藏，今天明天吃。」
葉小溪看著冰箱都是生的餃子，「沒有煮熟的？」
「熟的早就被吃光了，那麼多張嘴，吃的都要打起來了，我再給你們煮一鍋，要吃湯的還是要吃蒸的？「要吃湯的。」
三兄妹這一回難得意見統一。
葉母立即系上圍裙給他們張羅。
葉父走過來，「多煮幾個，我也要吃。」
葉母白了他一眼。
「也就你們回來了，她才給你們張羅，還是不在眼皮子底下來的親香，剛剛一個個都挨了一圈罵。」葉父說道。
葉耀東看著客廳沒人吵鬧，也瞭然，「不是吵，就是垃圾亂丟。」
「對，安靜不過三分鐘。」
三兄妹去到沙發上，橫七豎八的歪著，家裡瞬間又熱鬧起來。
葉小溪掏出兜里的紅包，得意的向他們炫耀，「今年第一個壓歲錢我已經領到了！」
「多少錢啊？給我們看看？」
「叫姑奶奶！」
「切，我們明天回爺爺家吃飯，問爺爺要！」
「哈哈，原來你們被趕出去了，這裡不給你們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