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鰹魚刺身與美食家(下)


  沈大儒重重的呼出一口氣,才再次睜開雙眼。

  盤中的鰹魚片切割的稜角能看出稍經炙烤的痕跡,碗中的調味汁有著奇異的混合香味。

  青色的石盤、粉色魚腩、白色的蘸料小碟中鮮艷又樸實的配料,這種搭配令人的觀感上就非常舒適。

  作為一個自負的美食家,沈大儒吃過鰹魚刺身的次數絕不會少。

  鰹魚是紅肉魚,魚肉的紅顏色非常濃,相比於其他金槍魚屬來說,鰹魚無論是氣味、口味還是顏色,都比較厚重。

  而擺在盤中這些如花朵一般盛開的鰹魚片則呈現出淡薄的粉紅色,見多識廣的沈大儒知道,這並不是魚肉經過炙烤失水所造成的。

  粉透的肉上面卻似散落著細密的雪點,沒有一道道白色的肌間脂肪,就是明證。

  這意味著魚脂魚肉的高度融合,達到了近乎完美的層次,增之一分則肥,少之一分則瘦。

  用筷子夾起一片魚肉,放在鼻端輕輕的嗅著,竟散發出一股奇妙的類似於奶香的味道。

  不以任何調味汁搭配,沈大儒將這片刺身放入口中,鮮滑、嫩爽,還有絲絲極其隱晦的炙烤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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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味無窮,回味無窮啊!」

  沈大儒情不自禁的感嘆道,對於鰹魚肉,他滿意極了。

  沈大儒堅持認為,美食是十分極端的,既是極致的複雜,亦是極致的簡單,而處於兩者中間的,往往都是庸脂俗粉,不值一提。

  再次夾起一片,浸沒在調味汁中,用筷上的魚片微微擠壓檸檬,以獲得更充分的融合,離開調味汁後,魚肉周身浸染著汁液,仿佛更加鮮嫩了幾倍,細細的光從各個角度折射。

  有一剎那,沈大儒忽然痛惜惶恐起來,這晶瑩的魚肉粉得讓人心疼,讓人憐憫。

  似乎於下一個呼吸間,就會像這樣直接融化在了空氣里。

  沈大儒以手掌虛拖,快速將這片刺身放入口中。

  看似簡單的調味汁味道卻讓他驚詫,

  「這種手法...林先生用的是油醋汁?」

  林愁點點頭,微笑道,「是的,只不過許多原料都無法找到,不能完全還原油醋汁的古老味道。」

  沈大儒道,

  「不,我堅持認為,林先生的油醋汁非常完美,更適合明光人的口味。」

  沈大儒眨眨眼,「要是有一杯果酒,那就太好了。」

  林愁抱歉的說,

  「這裡只有清泉山,其他的酒...沈先生是普通人。」

  沈大儒瞭然點頭,一邊萬分享受的吃著鰹魚刺身,「這樣美妙的刺身,就該配上上好的冰葡萄酒,可惜啊,美中不足。」

  山爺看得有點眼熱,但讓他花個幾萬流通點吃這樣沒有品階的原料做出的食物,他是一萬個拒絕的,只有上城區那幫傻子才能幹得出這種事,比如這厚臉皮的老貨。

  「喂喂喂,老子的大塊肉呢,哪去了?」

  林愁無語,噼里啪啦拍蒜搗了個蒜泥,一碗醬油蒜泥,一盆清煮野豬肉,熱氣騰騰,肉香奔涌。

  山爺蘸著蒜泥,一口擼掉半斤肉,不屑的說,

  「生肉有啥可吃的,一丁點大........大塊吃肉,大碗喝酒,那才是活著的意義!」

  「還有,我說這老頭,你一普通人,連個武者都不是,身體裡沒一點本源,就不怕吃了生肉,感染什麼寄生蟲之類的玩意?」

  沈大儒道,「海里的東西,都是很乾淨的。」

  「呵!」

  山爺就差把煞筆倆字兒寫在臉上了。

  林愁咳嗽一聲,

  「有種非常有意思的說法,海里的生物可以生吃,並不是因為有多麼乾淨沒有細菌沒有寄生蟲,而是海里的寄生蟲絕大多數無法適應人體的內環境存活下來,包括鹽度、酸鹼度等等,當然,進化者可以完全忽略掉這些。」

  山爺琢磨一會,「歪理!」

  然而也的確想不出什麼從技術角度擊破林愁說法的理由。

  這種聽說啊、傳說啊之類的說法,就好比是大災變前春風十里不如你的二馬詩人,風評低俗、惡俗,但是你一想,他說的還就真他媽有道理。

  看別人吃東西,能看飽能看餓,也能看得胃口全無。

  只見山爺三下五除二幹掉一整鍋的野豬肉,骨頭都嚼碎吸乾了骨髓,沒打一個飽嗝。

  沈大儒看得一驚一乍的,半天憋出一句,

  「我倒是有些羨慕黃先生的好胃口了。」

  山爺的氣泄了一半,嘟囔道,

  「胃口好有個卵用...想吃的時候吃不到!那個啥,林老弟,給我打包一百隻鹽焗雞,我要出趟遠門。」

  林愁好奇的問,「去哪?」

  山爺抖著腿剔著牙,「鸞山!」

  林愁剛覺得有點耳熟,就聽沈大儒驚叫道,「鸞山?那座山脈距離基地市可是足足有三千公里,中間還隔著一片巨大的沼澤地,數之不盡的異獸魔植,極其危險,你們去那幹什麼!」

  山爺慫拉著眼皮,「基地市一年一次的任務指派,白兔子也得去。」

  幾千公里?

  林愁將一爐鹽焗雞封好,開始和面,「什麼時候出發?」

  「晚上就走。」

  林愁點點頭,鬆了口氣,

  「那還來得及,車上有冰箱麼,我蒸兩籠包子,你們帶著路上吃。」

  黃大山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有點感動,嘴裡卻說,

  「老子就是去搭個什麼通訊基站,去去就回,幾隻風乾雞夠吃解饞就行了,帶什麼包子,冰箱要放酒,沒地兒,裝不下!」

  林愁都懶得理這貨,「關鍵時候,沒準能幫上忙,保守起見。」

  「我說林老弟,你這一出,好像當家的出遠門時候的小新媳婦兒啊哈哈哈...」

  「咣!」

  一根碩大的擀麵杖凌空而至,直接將黃大山從椅子上抽翻在地,堅硬的杉木擀麵杖碎成十七八節。

  嚇得沈大儒嚯的站了起來,腿都跟著哆嗦。

  黃大山摸摸腦門,屁事兒沒有,爬起來的時候仍然在笑,

  「說中了?不開心了?惱羞成怒了?」

  「咣!」

  這次是一口半米直徑的厚重鑄鐵平底鍋鍋,黃大山打著旋兒飛向門外,爆出一連串的慘叫,

  「林愁你大爺,老子的鬍子!」

  鑄鐵鍋剛從火上拿下來,還是通紅的,山爺沒長出三公分的鬍鬚,又焦了。

  黃大山、白穹首等人是林愁第一批忠實顧客,林愁很在意,荒野上危機重重,多一份保障總是好的。

  林愁搖頭,板著臉安慰自己。

  用行話來講,這幫玩意油水大得很,以後掙得那都是屬於本帥的流通點——起碼有一部分是,哪那麼容易讓他們從兜里跳出去?

  不論是沼澤還是異獸魔植,想打老子流通點的主意?

  沒門!

  信不信一包子通通甩死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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