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不能說的親媽
老嬤嬤忽然嘆了口氣,但她神情坦然,
「林愁,你所料,極為準確。」
「沒錯,左岸親王巫山,的確為吾之子。」
「吾名為,巫女。」
老嬤嬤枯瘦的身形漸漸豐滿,綑紮為髮髻的蒼白頭髮紛紛散落下來,透出銀白的光暈。
仿佛蒙塵明珠被拭去灰塵,一些顏色黯淡的斑駁碎片和粉塵從她的皮膚上、髮絲上剝落。
僅僅一個呼吸間,枯瘦的老嫗就變成了身形玲瓏浮凸一頭銀髮的美少婦。
若隱若現的氣息在她身上翻湧著,連林愁呼吸的頻率都被壓制。
——強大,前所未見的強大氣息。
巫女眉若展翅之鳳,瞳如青山之影。
她嘴角微翹,面色中又透著一股難言的天然哀婉,格外惹人憐惜。
「古語雖雲,最毒婦人心,可又有哪個婦人捨得對自己的孩子施以毒手。」
「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何有著屬於一階覺醒者的等階氣息嗎,非常簡單。」
「身具詛咒血脈之人,此詛咒每成功一次自身可提升一個大等階,我的詛咒僅僅只用了一次。」
「血脈詛咒,詛咒的是『血脈』,詛咒的也必是自己的血脈至親。」
林愁想了想,才不可思議的說,
「也就是說所謂血脈詛咒只能詛咒自己的血脈親人?」
巫女點頭。
「你明知山爺是你的孩子,居然還要詛咒他?還說不是最毒婦人心?」
巫女愧疚道,
「當時...我還年輕,並不懂自己已有半月身孕。」
「而陸衍與我為夫妻,精血相融,自當為我血脈至親,我詛咒的,是他和他的血脈。」
「枉我對他不離不棄,哪知陸家之人如此不堪,狗改不了吃屎...他與那賤人苟且並有了骨血...怕是連明光最下賤最低俗的風聞錄都不肯多費半滴筆墨吧?」
林愁頓時打了個寒戰。
怪不得當初查名錄的時候那一大家子排下來全特么姓陸,怪不得即使陸衍與陸述又有了兩個孩子基地市也不肯承認他們的夫妻之名。
臥槽,天大的花邊啊!
巫女道,
「待我發現,悔之晚矣,一連經歷了三重打擊,我便再難承受此痛,生下巫山後便將他送與好友撫養,我則與巫姓之人返回家鄉...」
林愁一揮手,「等會?返回家鄉?鸞山,是你的家鄉?」
巫女哂笑,
「你以為,你們所謂的指派任務部隊,真的是平白髮現這裡的?」
「那都是那幫人在鬼扯!這就是他們擅長的,玩弄唇舌顛倒是非,鸞山處於...處於霧魘之中,在外面看來,這裡就是一片大湖,哪裡來的什麼山!!」
「你是說基地市與鸞山早有聯絡?」
「何止...不過,這些卻是不能與你多說了。」
林愁接下來無論怎樣問,巫女都閉口不談此事。
林愁狂翻白眼,只好換個問題,
「你說你修古祖之道,身上的氣息卻有兩種,這是怎麼回事?」
巫女道,
「這不是什麼秘密,『血脈覺醒』所覺醒的便是祖脈,吾之血脈源於巫祖,修的自然是巫術,不過在外人看來那便是詛咒,至於所謂的覺醒與異化,不過是返祖的不同表象而已。」
林愁倒吸一口涼氣。
「呵,如果你以後參與了霧魘中的戰鬥便能知道,這些所謂的秘密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僅此而已。」
林愁撓撓頭,怪不得這鸞山人比明光還要尚古,原來...
「嗚」
林愁忽然捂住自己的嘴。
又又又晚了,
「古祖與巫...既然是太古時代的血脈,你...怎會名女?」
巫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多想了!」
天地有巫之時,僅有甲骨文與骨刻文記事。
那時的「女」是象形文字,像是一個斂手跪著的人,這可不代表什麼太好的寓意。
如果巫女真的是「巫」的血脈傳承,那麼就應該不會取名為「女」啊?
【說文】中曾言,「對文則處子曰女,適人曰婦。」
什麼叫適人?
「女」與「婦」皆源自象形文字,林愁長大成人開始用心體悟天地正道,在被窩裡偷偷觀金瓶...咳咳,總之,忽有所感,當他明白了這兩個字尤其是後者到底有多麼直接之後,便再也無法坦然面對「少婦」這個詞。
林愁訕訕的笑,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氣氛忽然就尷尬起來。
正在這時,黃大山像只螃蟹一樣橫著逛悠出來。
他穿著明黃色的大褲衩子,赤著腳,一臉招牌式的壞笑,
「呔,兀那幾個癟三,你大山爺爺駕到,還不跪迎?」
三人心中大罵,卻有種很怪異的欣慰之感。
巫女臉色一變,圍攏著兩人的力場頓時消失。
沈峰與白穹首上上下下看了巫女幾眼,終究還是山爺更為重要,於是沖了上去,
「姓黃的,你怎麼樣?」
黃大老爺...呃,親王老爺黃大山仰天狂笑,
「老子好得很,前所未有的好,身體倍棒頭腦靈活,哇哈哈!」
巫女走到黃大山身邊,捻起他的手腕兩指輕觸,似乎是在把脈。
黃大山楞了一下,
「哦嗬,哪來的小娘皮,招子還挺正,嘖,你也相中本親王了?」
「咯嘣。」
天空驚雷炸響,黃大山胸腔中同時傳來骨裂之聲,一口黑血直接噴了出來。
眾人嚇了一跳,這特麼可是大災變時代,哪兒來的雷?
只聽巫女冷冰冰的說道,
「天地君親師,若你再敢放肆,小心碎心而死。」
林愁眼睛都瞪圓了,就像看見電影中的奧特曼真的出來打怪獸了。
「這這這,這難道就是...天行道?真的假的...」
眾人齊問,
「林子你說的什麼意思?」
林愁反問,
「真的假的?你們沒看過巷子口的電影?電影裡的神話位面素來有『天行道』之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若徒弟欺師滅祖,必遭天行其道,也就是所謂的天譴。」
「不過後來麼,呵呵呵...不然你們以為『蒼天已死』『替天行道』就只是隨便喊喊而已?」
沈峰呃了好幾聲,才嘀嘀咕咕的說,
「你贏了,你怎麼不說神仙下凡了,臥槽。」
聖物在上,他實在不敢多說什麼,只能在心中腹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