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明光第一倒霉蛋
明光，三道雄偉至極的環形城牆以三十公里的間距將整個明光分割成外城區、下城區和上城區，而自從外城區建立起來之後，在進化者眼裡上城區和下城區的分界線就越來越淡薄了——總之都意味著保護和「弱勢群體」，並沒有任何區別。
上城區也不再是明光人趨之若鶩的地方，反而，外城區對內部兩個城區人口反向虹吸的能力越來越強，明光把近乎所有有戰鬥能力的人群都安置在了外城區，因此，外城區除了一大群一大群的肌肉達人之外，對普通人也未嘗不是一種機遇——改變現有生活狀態的機遇。
嗯，機遇從來是與風險相等的存在。
外城區的生活是豐富多彩的，比如隨處可見的轟鳴著的本源「煙花」，甚至比真正的煙花還要絢爛多姿。
外城區多得是一身精力無處宣洩的武力達人，比之上下兩個城區，外城區才真真正正像是末世里的生活。
「武器」、「消息」、「狩獵」，基本上就是外城區生活的全部內容，當然，關於這三個方面往往充斥拳拳到肉的討價還價。
比如，關於各種簡單的信息交易，外城區以重新整合過的全部為三階進化者的渠道商業團體「鬣狗」最為著名、準確。
唔——據小道消息說鬣狗原本是專業的暗殺團隊來著，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轉行一分為二，一部為海獵隊，二部為渠道商，在整個外城區混的是風生水起，比較有說服力的特徵就是，連鬣狗最低級的外圍成員，俗稱「口信商人」都是貨真價實的三階進化者。
口信商人這裡提供的消息往往就是什麼人隨口說的一句話或者是酒吧花柳巷子裡打聽來的「秘聞」，可惜度或許只有百分之一，但價格也最為經濟實惠，就是哪個狩獵者心理壓力大了、心情不好了隨手丟幾個流通點過去，口信商人甚至都能給他繪聲繪色的講個葷段子博他一笑——最令人髮指的是你還往往能把這些葷段子套在基地市的某人身上。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口信商人往往還是比較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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廝伍肆，這麼個怪名字的露天大排檔，一天二十四小時提供酒水以及二階暴牙狼肉，酒只有清泉山，狼肉也只是不加任何調味的大鍋清燉，酒管飽肉管夠，蒸騰的熱氣和喧譁的醉語就是這裡最基礎的氛圍。
一把破破爛爛的高腳木凳，上面坐著個眼窩深陷皮膚灰黃但很高大的三階變異者，他就是一名口信商人。
「唰。」
一疊捆在一起的小面額源晶票子從某個角落裡飛出來，正好落在這人的衣襟里，
「灰鼠，今兒有什麼好消息？」
被稱作灰鼠的口信商人嘬了一口大拇指，一五一十的點起票子來，眼睛裡透著賊兮兮的光，嘴角卻帶著一抹神秘的意味，
「嘿，聽說鸞山來的人進城了嘛，可能有大事發生哦~」
那邊鈔票的主人哼了一聲，
「狗屁，我看你們鬣狗不想要招牌了，大事大事，天大地大還能有源晶票子大？」
灰鼠嘿嘿一笑，
「南邊廢礦坑出狗頭金了，最大的一塊有好幾噸！」
在喧譁聲大做之前，灰鼠又補上一句，
「我們老大說不信的可以去林家小館看看，那塊金子就放那。」
一片桌椅亂響和罵娘聲，一名三角肌斜橫在肩膀上頭的肌肉達人三兩步走過來將灰鼠踹倒在地飽以老拳，
「你他娘的，別拿這些過時的消息來忽悠暫！你問問咱這正西門誰不知道一兩金子一盤的新菜，狗屁不通的消息。」
灰鼠挨了一頓人格修正拳卻沒有丁點兒生氣的意思，
「哎哎，韓大佬，我可跟你說啊，不是我灰鼠吹，這還是老大特別吩咐下來的，見人都要知會一聲——那林老闆家的四狗子一個月跳了兩階，現在和滾滾大人一樣都是六階異獸，那可是沒一點水分的，我的意思吧，咱這群傢伙要是誰手裡還藏著金子，也別想著到科研院換錢了，趕緊著湊湊去林老闆那吧——沒準哪個狗屎運的傢伙也能連跳兩階呢？」
一身肌肉的狩獵者哼哼了兩聲，pia的一打毛角票甩在灰鼠臉上，神清氣爽的走了——二階進化者捶三階進化者，除了灰鼠這，別的地方壓根見不到的。
隨後，陸續有幾單成交，如果某人細心觀察就能發現，這種以拳頭作為交流方式的信息交換，似乎等階越低，補上的「差價」就越多上幾分。
「噗。」
仿佛氣球漏氣又被封死的短促聲音過後，一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黑袍人突兀的出現在灰鼠身旁，與其一起出現的，是一條在十幾米開外的黑袍籠罩的胳膊。
「啪嗒啪嗒。」
裹著黑霧的胳膊蹦蹦跳跳的「跑」向黑袍人，沿途還撞翻了幾套桌椅。
所有人的視線都定在了這條胳膊上，當胳膊回到黑袍人身上，pia一下粘回原位後，人群中傳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
黑袍下，有個詭異的聲音咕噥著，似乎是在罵娘。
灰鼠像是被狗咬了尾椎骨，騰的一下從高腳椅子上跳下來，
「叔叔叔叔叔叔......」
黑袍人用那種是個人都不想聽第二遍的嗓音罵道，
「別套近乎。」
灰鼠倒退了幾步，似乎重新找回了安全感，說話也不哆嗦了，
「術士大人。」
「稀里嘩啦！」
一片桌椅翻倒的響動，以黑袍人為中心二十米內除了灰鼠外再無一人。
灰鼠都快哭了，
「您您您老人家...有有什麼事嗎？」
黑袍道，
「金子，我要金子的消息。」
灰鼠一翻眼珠，痛快道，
「冷涵，科研院，廢礦。」
黑袍術士搖頭，
「還有嗎？」
灰鼠腿肚子已經在哆嗦了，聲音突然喑啞起來，咬牙道，
「有，姜家最近孝敬發生委一批，應該還沒消化掉，絕對有！」
「噗。」
黑袍術士化作一團烏鴉羽毛般的黑霧，瞬間爆開，消失。
灰鼠一下子癱在地上，摸摸手腳，長出一口氣，慶幸道，
「誒我去？我還是完整的？」
人群里傳來一個聲音，
「死要錢的老鼠，這次怎麼沒收錢？」
灰鼠尖著嗓子咆哮道，
「你特么小時候被凍帶魚抽過腦袋吧——他的錢，給你你敢要嗎？！」
嗯，這話說的底氣十足並且沒人反駁。
大名鼎鼎的基地市第一倒霉蛋啊，天字第一號「倒霉牌瘟疫」人形自走傳染源，連基地市官方都承認的「大意志」般的存在，你還敢伸手接他的錢？
剛才買過口信的人道，
「誒，你們說，要是術士大人真跟冷暴龍要金子去了，結果啥樣？」
灰鼠一想，這眼瞅著倒霉癌有救了，好像跟冷暴龍正面懟一波，也值得哈。
有人道，
「我覺得可以。」
「我覺得不行。」
「為啥？」
「你們想啊，冷暴龍誰啊，和咱們這些爹生媽養過得普普通通的勞苦大眾能一樣嗎？你就說她是基因合成又異化出來的我都敢信——你以為這種逆天的傢伙會怕什麼...倒霉？嘁...換句話說，什麼叫倒霉，再倒霉你能有走走道迎面碰上冷暴龍倒霉？？」
眾人想著，自己走路走的好好的，一抬頭對面冷暴龍目光冰冷緩緩走來的驚悚場景，冷汗唰的下來了，臥槽，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
發生委正門，兩架鳥翼弩車數千守備軍嚴陣以待。
一蓬黑霧悄然出現，隨後，「噗~」
這怪異的動靜嚇得幾個三階「死士」差點直接激活鳥翼弩車。
術士大人緩緩回頭，黑袍下永遠也看不見面孔的黑霧中仿佛有一對猩紅的眸子隱現。
「...」
雙方就這麼對視了一秒鐘，一眼萬年。
術士終於緩緩向大門內飄去，
「噗通。」
仿佛死神一般氣勢冷寂駭人的術士大人飄著飄著就那麼平拍在地面上。
「...」
若無其事的站起來，繼續飄。
「砰！」
不知從哪飛過來的方向感缺失的烏鴉，正麵糊在術士大人的臉上。
「呱呱！」
撲稜稜的又飛走了——還沒飛上一百米高，十七發尾焰貫穿半個基地市的源晶炮彈同時轟在烏鴉身上，可憐的烏鴉連點骨灰都沒有留下——天知道它是怎麼在基地市層層疊疊的對空防禦系統中安全抵達這裡的。
「轟隆。」
發生委矗立了上百年的巨大青石雕塑轟然倒塌，覆蓋面積達到十六點五平米。
亂石堆中幾塊大石崩飛。
一條胳膊爬了出來，抖抖灰，
另一條胳膊爬了出來，抖抖灰，
一條腿...
又一條腿...
腦袋...
就這樣，一堆零部件一個跟著一個排成隊，在數千人眾目睽睽之下蹦躂蹦躂的進了發生委大廳。
「老大，咱們...」
「我...」
「這...」
趙錚一揮手，捏成拳頭握在半空，瞬間安靜。
過了足足十五分鐘，趙錚吸了吸鼻子道，
「十五分鐘內，喘過氣的，向前五十步走，漸次組隊！一二一，一二一，向後~轉！好了，站那別動！」
三百七十二人排成整齊的方隊，滿臉茫然。
趙錚的副官眼睛瞟了瞟鳥翼弩車，
「趙中將，用鳥翼弩車還是...」
三百七十二人腳後跟發麻腿肚子發酸，差點跪地上——什麼情況！！
趙錚聲音極度扭曲，
「源晶炮0.1檔充能準備，目標前方小方陣，給他們來一遍充滿人道主義關懷的密集打擊，讓他們給老子長長記性，一分鐘時間，自由開火！」
場面極度混亂又有序，開火的人各個臉上寫著幾個大字——恨鐵不成鋼。
「轟轟轟轟~」
0.1檔源晶炮基本等同於高壓水槍級別，頂多炸暈幾個普通人的威力，可那不代表不疼。
一片哭爹喊娘聲中，源晶炮放屁般的嗡鳴聲終於停止。
趙錚呲牙道對著衣衫襤褸的小方陣問道，
「知道為什麼嗎？」
「...」
「繼續！」
「轟轟轟轟~」
炮火聲中，小方陣中人連最後一點衣服碎片都消失不見，皮膚紅如被煮過的大蝦。
「知道為什麼嗎？」
「...」
「繼續！」
副官看的眉飛色舞，
「叫你們一幫兵油子平時不看手冊，連一百二十八個紅色事件條目都敢不知道.......炮轟一遍給大家去去晦氣，嘿！」
雞飛狗跳中，趙錚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
這和過年放鞭炮是一個道理，
「阿米托福聖父聖子生靈三清在上老天保佑！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
林家小館，山爺終於說完了倒霉術士的光榮戰績，意猶未盡道，
「哎呀這傢伙的事兒，三天三夜都說不完，這才哪到哪啊~」
林愁吞著口水說，
「如果這不是大災變時期，我一定以為你在吹牛。」
山爺哈哈笑道，
「我跟你說，這種大意志級別的存在，就和冷暴...誒我草！蘇小姐您咋在這呢，快請坐快請坐~」
蘇昭容翻了個白眼，
「山爺，你又說冷涵壞話！」
黃大山吭哧了半天，討好道，
「嘿嘿嘿，我的蘇大小姐喲，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把我剛才的話，當個屁，給放了吧...」
蘇昭容哼了一聲，轉頭對林愁說，
「林大老闆真是忙人呢，想找你可真不容易。」
林愁眨眨眼，異常謹慎道，
「剛過年，發生委就派人收稅來了？」
「...」
蘇昭容差點沒被林愁氣死，
「你你你！」
林愁舒了口氣，
「呼~不是收稅啊，那我就放心了，哦對了，蘇小姐喝點什麼，我請客！」
蘇昭容微微一笑，調皮道，
「七日減肥茶。」
林愁倏然板起臉，正經道，
「不好意思，貨品緊缺，白開水成不？」
「...」
蘇昭容哼道，
「真不知道涵涵喜歡你哪一點，喏，這是涵涵讓我給你帶來的，她過幾天要出任務了。」
「呃...」
林愁在幾個爺們擠眉弄眼中打開手提箱。
呃，這特麼真不是是一把曲面兒大榔頭麼！！
黃大山驚嘆道，
「嚯~榔頭？這在冷暴...咳咳冷中將那邊的意思，估計就和鑽戒差不多一個意思了吧？誒我說林子啊，你和冷中將進展蠻快哦~」
白穹首一點頭，笑眯眯道，
「靠譜。」
林愁一手拎著榔頭咬牙切齒道，
「來來來你倆把腦袋伸過來，我給你們看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