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老謝
林愁撓撓頭,這個姓蘇的絕逼是個妹控沒跑兒了。
「咳咳,這個...早晚都是要嫁的嘛,你這當哥的把好關就行了唄。」
蘇有望幽怨的看著林愁,
「我這個當哥的還要學會怎麼在一群心懷鬼胎的傢伙里挑出個胃口沒那麼大沒那麼壞的傢伙是吧...」
妥妥的妹控。
enmmm,諸位請看,對於妹控來說,整個世界除了他之外的漢子都是大尾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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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愁繼續撓頭,努力表現出很語重心長的情緒——這是作為傾聽者應有的素質。
「你這麼一說,感覺是有點,可怕。」
蘇有望的憂鬱簡直要化成滔滔大河,
「你能想像嗎,從小疼愛長大的妹妹就要交到一群明知道是狼心狗肺的傢伙手裡去,這種絕望哎哎哎!」
林愁點頭,
「emmm,後院養著的那些肥頭鴿子養久了的要宰的時候我也是有點不忍心的。」
「啊啊林愁哥你有種別動,我要砍死你啊啊啊!」
折騰了一陣——其實主要是蘇有望被林愁一巴掌甩進地面下需要一定的恢復時間。
「唉,愁哥,其實所有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只是,病症在有容是個普通人啊。」
「現在這個世界,普通人還能有什麼話語權,甚至連有容嫁過去之後能不能當大都是未知數。」
「有句古話怎麼說的來著,以色侍人者,色衰而愛馳。」
「不光是這樣,凡是打有容主意的,多是些高門大戶——蘇家的一些人,還是看不懂啊,即使聯姻又能怎樣,商場如戰場,那些人可不會因為一個嫁過來的女人改變初衷,或許兩家能好上那么二三年,如果能繼續好下去還好,如果不能,那些人家規矩森嚴可怕,誰也管不到他們的家事,要不了幾年,嫁過去的姑娘也就香消玉殞了,到時再推出來個年老色衰的『妒婦』頂缸,也就不了了之了,從無例外。」
林愁肅然,從無例外這四個字,滿滿的血腥氣。
「這...不可能吧,發生委不管?」
「...」
蘇有望沉默。
林愁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些幼稚,正想說點什麼的時候,蘇有望低頭自語道,
「愁哥,舉個例子吧,咱們在明光所扮演的角色是完全不一樣的,你知道的,我們蘇家所處的那塊地皮被稱作『黃金圈』,那裡住著的大多都是近幾十年崛起的商業家族,看似呼風喚雨奢侈無度,實際上在別人眼裡,我們肥的流油,並且根底就像浮萍一樣,但凡是有點胃口的,都能很容易的在我們身上咬下塊肉來。」
「至於基地市——適當的商業活動的確能讓基地市活躍起來發展起來,但是一旦觸及了某些底線立即就會被視為『蛀蟲』,像韭菜一樣,一茬一茬的被割掉。」
「用完了,就丟掉,這就是基地市的態度。」
「所以...像愁哥你這樣的人,哪怕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基地市也會像貢著祖宗一樣把你貢起來,予求予取,因為你能保護的比你破壞的要重要的太多太多。」
「而像我們這樣的,不止是大災變時代,放在任何一個新舊交替的歷史階段,也一直、一定要充當待宰羔羊的角色,呵呵,說起來這也是一種必要的需求呢。」
林愁不是什麼多愁善感或者聖母心腸,聽了這番話之後心裡仍然有那麼點觸動,但是卻沒法做到感同身受。
假如他沒有覺醒,現在估計也還是在巷子裡賣苦力或者腆著臉徵求痦子大媽的原諒,依仗著那個破敗的小飯館苦苦掙扎,永遠也夠不到蘇家這種程度。
「嗨!」
蘇有望笑著說,
「愁哥你瞧我,跟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我這人天生嘴就特別碎...別介意啊,哈哈哈...」
說完,就顛顛兒的、樂呵呵的跑回去了。
這股子畫風轉變的猝不及防,林愁一臉懵逼。
等會,剛才那一點不刻意的壓抑氣氛,這小子到底咋做到的?
...
蘇有望並未多待,很快帶著妹妹返回基地市,將妹妹送到前來接應的家人手中之後,蘇有望折身轉到外城區的一處普通民宅中。
他站在院子裡,遠遠的對著房門抱拳作揖,說道,
「老先生,小子已經按您說的做了。」
良久,看似破敗的土石矮屋中傳來一聲咳嗽,
「哦?他的反應如何?」
蘇有望沉吟道,「很平常。」
「嗯...果然不出所料啊...」
之後半晌不見動靜,蘇有望抱拳行禮,轉身離開。
快走到院門處時,忍不住回頭疑惑的問,
「老先生,我已完成承諾...可否問一句,您要我說這些,究竟是...」
裡面老者的聲音答道,
「我知你將他視作恩人,你蘇家人應當知曉我的身份,我不會做對基地市或是對他不利的事情...呵呵,不要想太多,我只是想讓他想明白一些事情,用你們年輕的話來說,擺正他正確的價值觀,僅此而已,你已經替蘇家完成承諾,從此你我兩方再無瓜葛,去吧。」
蘇有望嘴角一抽,走出院落之後才悄聲罵了一句,
「正三觀?騙鬼呢?我呸...」
蘇有望走後,一個頂著一頭綠髮的嬌小身影探頭探腦的從院子裡走出來,手裡拿著金閃閃的一塊磚,她和蘇有望做了相同的動作,指著院門罵道,
「呸!你們柳家人都是一個模子裡扒下來的摳門!本姑奶奶會做你們的生意真是當初瞎了眼...」
...
小館中,客似雲來。
畢竟基地市剛開城門沒幾天,年節又剛過,總得出來透透風打打招呼。
一批批的生熟面孔流水團似的刷著某林,點幾個菜說幾句話,來的也快去的也快,但架不住人多啊,林愁累的眼發花心發慌頭皮發麻。
瞅瞅門外那隻安享傍晚涼爽清風的狗子,林愁不緊感嘆道,
「mad,枉我如此之帥,到頭來活的還不如一隻狗。」
沈大儒從門外剛邁進一條腿,恰好擋住了林愁的視線,聞言臉都綠了,
「啊?!」
「咳咳咳...」林愁趕緊咳嗽兩聲,「那什麼,不是說你,不是說你,沈師請進。」
沈大儒哈哈一笑,
「林先...林子你總是這麼客氣,不是說過,要是看得起我,叫我聲老沈那就好了嘛!」
林愁很給面子的說,
「得嘞,老沈,今兒吃點什麼?」
沈大儒笑的相當真誠,
「今兒約了幾個朋友給你捧場,隨便做幾個拿手菜就好,要能下酒的,哦對了,開始的時候可是要泡麵的!」
林愁心裡直嘀咕,怪不得這麼晚才來,感情又是吃泡麵怕被踩乎唄。
反正林愁今天也沒準備休息,因為人一直在源源不斷的來,
「行,那我先準備著。」
「嗯。」沈大儒擠擠眼睛,「林子,你可別客氣啊,這群傢伙沒那麼好打發,一個個的嘴叼著呢,只認味道不認功效,別看你這是多是厲害的藥膳,要不是我說這有大災變前的面,他們都不屑來的。」
「咦?」
「咳咳...林子你這麼做生意可不行啊...」
沈大師斜睨林愁,橫著一隻手掌不停的做切砍狀。
林愁面色深沉的點點頭,
「明白了。」
嘿,割肉的刀子,早就磨亮了。
三十分鐘後,一群同沈大儒年紀差不多的中年人陸續進了飯廳。
他們有男有女,總共十幾人,比較引人注意的就是他們都是普通人,但臉上的氣度卻很不普通。
沈大儒起身介紹道,
「諸位,諸位,這位就是林家小館的老闆,林愁林先生。」
眾人很給面子的恭維著,
「久仰大名,林老闆這藥膳在整個基地市可是頗有流傳,今日一見,果然年少有為啊。」
「對對對,我觀這小館雖...古樸中透著大氣,大氣中透著一股荒野上應有的野性蘊味啊,就該如此。」
「唔,裝飾擺件,無一不精,大善。」
林愁無語,
「...」
這幫人是真不會誇人還是怎麼著啊。
「咳咳。」
沈大儒招呼著,然後取出他那個精緻的松果小爐,擺出一提礦泉水,
「各位,爐子可曾帶上?」
一女子從手包中掏出一方紫紅色的物件擺在桌上,眾人驚呼。
「嘶...這可是大災變前的紫砂爐?這個包漿,這個光澤成色,精品啊!」
「甚好啊,今日一會,放在古時,當有幾篇好詞出世。」
一群人你一個我一個,拿出的爐子各不相同,卻有著共同的特點——都是大災變前幾百年的古董。
這東西放在明光可以說是價值奇高,如今卻用來煮泡麵...
簡直亮瞎了林愁的鈦合金狗眼。
沈大儒相當滿意,不動聲色的對林愁做著那個手勢,林愁惡狠狠地點頭,目光如熊熊火焰。
娘咧,老子...咳咳,本帥可是焚盡八荒橫掃六合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人過留財雁過拔毛的鐵公雞林某人,敢在本帥面前炫富?
呵呵呵...
本帥告訴你們,除了司空,這事兒還真就沒人敢幹!
沈大儒見林愁的「氣勢」上來了,那簡直是萬分滿意,恨不得平日裡最不待見的秦武勇也在現場,將這群傢伙結帳時的糗態直接掛幾萬觀眾視網膜上去。
「唉...失算,失算啊。」
那名最先拿出紫砂爐的女人斜眼問道,
「沈大儒,你在那嘀咕什麼呢。」
沈大儒呵呵一聲,
「賀敏啊,你的波特今天沒來?」
賀敏胸口一陣劇烈起伏,
「呵呵!牙尖嘴利,我聽聞前些日子,還有守備軍的將軍給你做媒,要你娶一個武夫的女兒?」
沈大儒臉色一僵,很快恢復過來,
「覺醒者變異者武者普通人,有何不同,賀敏,這話過了。」
賀敏絲毫沒有覺得自己剛才那個「武夫」的字眼有什麼不對,「別忘了,你們可還沒成婚呢。」
「哎哎,賀敏你少說兩句。」
「就是,過了啊過了。」
沈大儒直視賀敏,聲色俱厲,
「同樣是守護明光為明光拋頭顱灑熱血,難道你賀家覺醒者血脈就有多高貴?高貴到你一個連覺醒都不曾的普通人就可以不屑的將武者稱之為一介武夫了?匹夫!我沈大儒雖然是普通人,可也每年拿出一半個人所得給秦山武校那些孩子們,你呢,你賀敏,又為基地市做過什麼?」
「...」
一片死寂。
連林愁都呆了,等會,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說好的朋友呢?!
賀敏氣的眼珠子發藍,平日裡沈大儒總是氣度翩翩君子之風,任她怎麼挑釁都要保持風度,今天這是怎麼了?
一時間賀敏竟然楞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氣勢已弱。
任她原本如何有底氣,也不敢正面反駁沈大儒的話,句句誅心啊,讓哪個碎催聽去,整個沈家都要跟著倒霉。
眾人好言相勸,這點事兒就算過去了。
「誒我說,今天可算是咱們古文學研究會齊聚了啊,人差不多都是齊的,不如暢飲一夜,明日白間再歸去如何?」
「好,不醉不歸。」
「林老闆?酒,上好酒,多多打攪了,今日我們要不醉不歸!」
林愁無奈,給你們好酒你們也喝不了啊,最多也就是清泉山陳釀了。
做個菜的工夫,那面已經開始整起了文縐縐的「詩酒令」,又是掐花又是押韻的,林愁聽的一陣牙酸。
老天爺啊,這群傢伙到底都是些什麼鬼!
隨後他不由得慶幸,還是沈大儒會挑時間啊,這要是大白天來,有多少頓揍都不夠他們挨的,荒野上那群傢伙哪兒聽的了這個啊!
正想著,山爺標誌性的「哦嚯嚯嚯」的笑聲就從外面傳了進來。
「誒我草,老謝?等你們一天了啊...可算來了。」
同樣中氣十足的大笑,
「曰你娘咧,黃大山,老子還以為你他娘的要埋在鸞山了,來來來,這是我家那小癟犢子,謝凜,他娘的愣著幹啥,叫大爺。」
「哎喲...又踹我...黃大爺...不對吧爹,按輩分我該叫叔叔啊...」
「草,老子讓你叫什麼你就叫啥,哪兒那麼多廢話!」
「哎哎我知道了,別踹...嘶...這麼多人都在呢...」
「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屁股撅好嘍,放心,指定沒人笑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