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七章 騎在你家臉上涮羊肉
三天後,林愁站在那座惡形惡狀的山峰腳下,目光發人深省。
「這就是...西北狼城?」
有點震驚,有點詫異,當然更多的鄙視。
「臥槽,你們也太low了吧,這這這...你們咋豁出去臉皮好意思管這破地兒叫『城』的??」
「狼城」整體就像是從地獄中長出的無數根爪子的聚合體,黑漆漆的山體比黑曜石還要深邃幾分,逆生長的樹根狀結構緻密的聯合在一起,形成頭大腳小的巨大無比的火炬形狀,上面掛著蜂巢狀的「根瘤」,總之就是很醜陋、很抽象。
emmmmm,林愁相信術士應該會格外喜歡這地兒,應該和他老家的模樣很像吧?
就是這樣一座聳入雲端的巨峰,狼城人居然只在高處搭建了一些簡陋的木質或石質小屋,那彎彎曲曲的羊腸山路,比巷子裡住戶去廁所的羊腸小道還緊巴三分,天知道他們是怎麼讓幾十萬人擠在這地兒的。
好吧,這座山很牛逼很另類,甚至可以說把附近整整一片地域的畫風都帶跑偏了。
可狼城人對它的利用率麼,怕是明光來一個臨時建築工都能笑破肚皮——隨便給他三分鐘,都能想出一百種把這種地形打造成水潑不進鐵桶的辦法!什麼活屍什麼獸潮,來多少都不夠填的!
山上的人黑著臉,那叫一個憤怒啊——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這貨跟著首領大人到了山下的時候,一連跳下去十一個五階大佬準備單方面圍毆他。
結果很慘烈,有三個人直接一鏟子拍成了碎片,兩個人被扯掉了胳膊腿成了殘廢,剩下的六個差點給嚇成神經病,現在還貓在後面哆嗦呢!
林愁往山上瞄了一眼,很懷疑他們能不能拿出足夠的賠款——看他們個個臉上塗著油彩裝飾品還都屬於野獸異獸骨骼的原始畫風,估計要遭。
流通點肯定是沒有了,但黃金寶石源晶軟晶的,林愁也不嫌棄啊。
「也不知道那位首領同學掛了沒有...不行,我得先梳洗打扮一下,再整點東西吃吃...這條件,得天獨厚啊!」
林愁搓搓手,兩眼放光。
狼城山腳下布滿了一口口冒著熱氣的溫泉,小的井口大,大的怕是有百多平方,蒸汽騰騰間帶著一股子硫磺和好聞的礦物質味道。
旁邊還零零碎碎的布滿了一些石頭搭起來的祭台,上面亂七八糟的擺著些造型古怪的異獸骨骼之類的祭品。
溫泉的溫度各有不同,越小的溫度越高,越大的溫度越低,最大的那個池子水溫只有四十幾度的樣子。
林愁「啪」一聲就毫不客氣的跳下去了,
「嘶...爽啊!」
嗯,沒錯,就是「啪」的一聲。
林愁把自己橫著拍在水面上了——雖然沉不下去,但還是要盡力使接觸面積變大才能泡得舒服懂否?
閣下可曾見過大災變前菲國跳水失敗的隊員?關於這一點,其實人家也許並不是失敗來著,只是理念不同而已——別的國家的水花都很保守很傳統,可菲國的水花往往有著自己的想法。
林愁雙目放空擺成一個太字,宛如一條咸到不能再鹹的鹹魚。
連續十天的狂奔,導致他整個人都不好了,肌肉酸麻渾身上下屁股疼。
「mad,追人這活,真不是人幹的。」
躺在溫泉水面就像是到了熱乎乎的炕頭上,溫潤的水流浸潤著他的...emmmmmm,一面。
他幾乎能聽到骨骼發出的呻吟,動一動就是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渾身肌肉就像喝了營養快線一樣,頃刻間生龍活虎起來。
然後翻了個身,繼續泡另一面。
——目瞪口呆的狼城人看到了一幕物理學和生物學上的奇蹟,鹹魚翻身了!
「大膽!」
「焉敢辱我狼城聖泉!!」
「混蛋!快出來!」
林愁四仰八叉的躺在熱乎乎的泉水裡,不耐煩道,
「喊什麼喊,有種下來當面嘮嘮!」
「要不,一起泡泡?」
一個渾身上下掛滿了骷髏頭的壯漢轟的一聲砸在地上,
「混蛋,吃我老鐵一拳!!」
林愁有點蒙,
「你老鐵?在哪兒?要不要雙擊666?」
壯漢胸膛一陣起伏,怒極而喝,
「滾出來!畜生!我狼城聖泉是你能玷辱的?今天就讓我鐵犒取你人頭,擺上祭祠給祖先大人請罪!」
上方頓時傳來一陣鬼哭狼嚎的喝彩聲,
「鐵大人好樣的,首領出來後,必然記你大功一件!」
「鐵犒,殺了他。」
「老鐵啊,放心吧,你死了...汝妻女吾養之!」
鐵犒露出一個獰笑,似乎是放下了什麼心事,真誠道,
「謝了!」
然後對著林愁咆哮,
「來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林愁瞠目結舌,
「等等等會...『汝妻女吾養之』的那位,你還謝他?還有這好事兒?」
鐵犒堪比遊蕩魔的體型幾乎可以用一切關於「強壯」的形容詞來形容,擰著眉頭一臉問號的樣子猛然多了幾分呆萌,林愁覺得這副樣子在遊蕩魔、黃大山、夏大傻等人的臉上經常能見到,突然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下手了,會不會有種毆打熟人的錯覺?
鐵犒問,
「你什麼意思?」
「這是個老實人啊...」
林愁咂嘴,語氣深沉,
「你好好想想,你要是死了,他就能合情合理的利用這個約定,去『照顧』你的妻女了啊!」
鐵犒悶聲道,
「那又如何,這是我兄弟!他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老婆孩餓死!」
林愁目光稍顯關愛,
「不不不,你再想想,你死了,他就會去住你的房子,花你的錢,睡你的老婆,打你的娃...何必呢?」
鐵犒一下子愣住了,忍不住往山上看了看。
隨即暴怒,對著林愁罵道,
「混蛋!狗屁不通!」
轟隆隆的沖了過來。
林愁不禁搖頭嘆息,
「嘖...可惜了個老實人...」
「轟!」
鐵犒以比衝過來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砸碎一塊巨石後又撞在狼城山腳。
受了方便鏟正面一波的鐵犒居然還沒死,只是出現了一道幾乎橫貫整個胸口的傷口,骨茬森森血流不止。
鐵犒瞪大了眼睛,嘴裡吐出一串血泡泡,
「怎麼...可能...我...五階啊...」
其實林愁也開始懷疑了。
這狼城人,貌似是和鸞山一樣,沒有血脈能力的?
可是不對啊,鸞山的確是沒有血脈技能,可人家有聖物有那個什麼「祖巫」的修煉方法還有像女王大人手下那個黑妞一樣操控植物的詭異能力。
狼城怎麼啥都沒有?
從剛開始到現在的十幾個人,都是清一色的拎著沙包大的拳頭就往上沖,完全沒別的。
林愁嘩啦嘩啦的撩水洗澡,硬是把一池子潔白如牛奶的溫泉給洗成了灰色。
抬頭叫道,
「喂,還有沒有了?沒有我可準備做飯了啊,餓了一天多了!」
「跟你們說,我這個人,做飯的時候最恨別人打攪,要來現在來,一會的話,可別怪我不客氣!」
甭管咋的,先立個flag才是好樣的。
勇猛的鐵犒被一鏟子出溜到生活不能自理,狼城上頭頓時又消停下來,至於會不會感覺憋屈,那就不在林大老闆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嗨呀,吃飽了好幹活~」
林愁轉身就走。
上面喧譁聲四起,
「走了?」
「快把鐵大人先救上來...」
「你咋不去?萬一那小子又回來呢?豈不是白白送命?」
「這人到底哪兒來的,明光?」
「剛剛說他好像要...做飯...」
鐵犒在下面動彈不得,聽見這話恨得是咬牙切齒,
「一...群廢物!嚇破了膽子的老鼠!」
幾分鐘後,林愁又回來了,背上扛著一隻羊,手裡多了一些野菜。
鐵犒瞪圓了眼睛——這奇怪的小子,還真的要做飯?就在這?!
寒鐵刀唰唰唰閃過一團令人眼花繚亂的光彩,林愁揪著羊腦袋輕輕一提,黃羊身上的皮、四肢以及連在肚子上的下水稀里嘩啦的散落一地,隨後又把羊腦袋砍掉,「噗通」扔進另一個大池子裡泡著,再把羊皮卷里的四條腿剔出來,一樣扔進去洗淨。
鐵犒發出一聲呻吟,
「聖...泉...你敢...」
林愁一邊洗著羊肉一邊問,
「聖泉?什麼聖泉...咦,身體素質不錯啊,沒少吃好東西吧,血居然有點止住了?」
鐵犒一驚,驚得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他明白了,這小子是根本一丁點都不在乎他傷口好了恢復體力後會偷襲。
廢話,林愁剛剛拍死其他人的時候就已經試過了,就憑這些人最高五階的體魄,在沒有本源凝兵和明光人那樣稀奇古怪血脈能力的情況下,甚至連讓他受傷都做不到——真是,嘖嘖嘖。
林愁找了塊石頭,一鏟子下去就成了個圓桌面,然後「咄咄咄」的給羊肉切片。
「嘶...這羊吃什麼長大的,這個肉質,太棒了,完全就是為了火鍋而生的啊~」
「我說你們這些人也太浪費,守著這樣的風水寶地居然不懂得好好利用?我的天,我剛剛走出不到兩百米,那野生黃羊成群結隊,各種香料野菜數不勝數——唉,真是太浪費了。」
恨鐵不成鋼的語氣,簡直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鐵犒,
「...」
上方狼城人,
「...」
隨後林愁從懷裡摸出一些零七碎八的瓶瓶罐罐,
「唔,先來個鮮魔鬼椒做底味...香菜...蒜泥...香油...哈...居然還帶了雞樅乾絲?不錯不錯...」
一碗蘸料,新鮮出爐。
然後這貨在狼城人幾乎瞪出血的目光注視下,找了一口最小的清澈泉眼,把一頭羊的骨頭、羊肚和曬乾的雞樅給扔了進去。
這泉眼不過半米見方,深度也是半米左右,底部布滿了青黑色琉璃狀半透明的石頭,石縫間不是冒出汩汩水流和一串串炙熱的氣泡,氣泡升上水面爆裂後,那種讓人感到舒適的礦物質味道就更濃了。
水溫大概是在九十七八度,將沸未沸的狀態,羊骨和羊肚加下去後,立刻滲出血沫雜質。
林愁一邊感嘆著「造化鍾神秀」「鬼斧神工」之類,一邊摸過一塊大石頭三兩下削成了個扁平的勺子——撇沫子。
雞樅乾絲遇水,瞬間綻放舒展開來並釋放出奢侈至極的誘人鮮香,更似乎是與泉水中的礦物質產生某種神奇的反應,給人的感覺就是整鍋湯似乎都活了過來,生動無比。
這下連林愁都驚了,
「臥槽...這泉水...有問題吧...」
這香氣更是傳到了鐵犒的鼻子裡,他猛然瞪大了眼睛,嘴角一絲口水滴溜溜的淌下來,喉結蠕動間,發出咕咚一聲響。
鐵犒漲紅了臉,隨即一陣惱怒,那可是聖泉啊,我,我怎麼能...
林愁轉過頭看著他,
「你也聞到了?香吧?嘿...就說你們不懂行吧,空守著寶地卻不知道利用,嘖~」
上面的人差點氣死,各種污言穢語傾盆而下。
林愁嗷的一嗓子,震的整座山都跟著隆隆作響,
「靠!叫什麼叫!有本事像他一樣下來錘我啊!不敢來就給本帥憋回去,滾!!」
——還附送了一個異常堅挺的中指。
場面一下子出奇的安靜。
九十多度的泉水煮羊骨湯很費時,林愁也不急,這都追到人家老家來了,跑的了和尚跑得了廟麼,看他們能忍多久!
嘴裡哼著不成樣的調子,神清氣爽的洗著野菜。
小野蔥、野韭菜、水芹菜、蒲菜以及數量不多的幾顆婆婆丁,嗯,都非常的鮮嫩,用來涮火鍋簡直是絕配。
等羊骨湯的肉香味徹底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林愁已經用竹子削好了筷子,迫不及待。
一毫半厚的大片羊肉入鍋,上下三次,趁著軟嫩先來上一口不蘸蘸料的原味肉片,黃羊的鮮嫩、骨湯的醇厚、雞樅的奇鮮,共同匯聚成一口絕美的滋味,
「嘶...呼...」
林愁的眼珠子都是紅的。
十天啊,一路跑了不知道多遠,只匆匆忙忙吃了些半生不熟的東西餬口,這還是第一次徹底放下心來享受啊!
幾大片羊肉再次下鍋,夾到碗裡,飽蘸蘸汁,鮮紅的魔鬼椒碎和香油的潤澤下,熱氣騰騰的羊肉簡直是林愁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沒有之一。
一縷水芹菜入水即出,特有的清香配合著蘸料,
「咔嚓咔嚓。」
清脆的聲響中,水芹菜內部的汁水在口腔中徹底爆發開來,就猶如雨後清晨的草原,綠意盈然涼風習習。
「咕咚...」
林愁回頭,擺了個相當和藹的笑臉,
「餓了?一起涮幾片兒肉?」
鐵犒聞言,「噗」的一聲噴出半斤血,
「聖泉...你...你...噗...」
好吧,又一口。
這涮的哪兒是火鍋,分明是要把他鐵犒和所有狼城人的臉皮扯下來放在聖泉里涮啊!
林愁稀里嘩啦的吃著肉,
「嗨呀,不要客氣嘛,反正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這隻羊~」
(Ps,不喊口號了,這個月爭取把等吻小姐姐白銀大盟的更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