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三章 識食物者為俊傑
等等，這個年糕...呸...賽年糕...呸...這個椒芽焗紫雲蝸※（強調重點），為什麼總讓本老闆有一種不祥的趕腳？
被坑了？
林愁揣著一肚子怒火上上下下的隨便掃了幾眼，
「emmmm，沒毛病啊，都是增益狀態。」
臥槽系統常年進補智力值怕是給某位宿主大人補得直接失了智。
某林還是第一次完全沒心情去看自己做的菜到底出了什麼樣的特效。
——因為這狗嗶系統已經把菜單都做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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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子上「賽年糕」三個字即使是黑色的也是那麼的刺眼。
就這麼掛到房頂上感覺很羞恥啊喂，紫雲蝸不要面子...特麼本老闆也不要面子的嗎？！
這時，衣袂飄飄的司空公子邁步從門外走了進來，一柄亮閃閃的劍鞘橫在腰間。
古典的白色長袍罩在身上，於是頎長的身形又更多了幾分單薄，膚白如玉眼神深邃，精緻的面孔帶著些病氣卻絲毫不顯得矯揉——誰讓人家長得足夠帥呢。
放在大災變之前，光憑這打扮長相一天最少得去三次肛腸科，妥妥的沒跑兒。
司空公子手裡的「啪」的一聲打開，一副很有意境的雪山寒梅圖在扇面上顯露出來，最左側提著筆走龍蛇的一個「唐」字。
司空眼睛掃了一圈兒，失望道，
「靠，怎麼一個外人都沒有？」
然後就像抽離了骨頭一樣軟踏踏的堆在椅子上，嚷嚷道，
「不走了不走了，今兒不走了，來一次太費勁了，本來就沒路，獸潮一過地上全是大坑，車一路開過來差點把本公子這小身板顛廢了。」
林愁奇道，
「誒？不忙？」
司空說，
「我忙什麼？我什麼時候忙了？又有新菜麼，我能吃不？」
一天不來這小飯館，司空公子就覺得少了點什麼。
按說家裡的大廚明明不比這黑了心的孽障手藝差的，可他就是吃不下去。
「當然...不能吃。」
「靠！」
司空罵了一句，看著餓死鬼投胎一般的術士和他對面的骷髏，
「這位術士大爺，哦豁，這是轉職了？死靈法師還是死靈召喚師？」
術士和骷髏一起扭頭，
「這是我的坐騎，帥不？」
司空嘴角抽了抽，估計心裡在罵娘。
顧左右而言他道，
「哦豁，蝸牛的味道？好東西啊！我家廚子做的法式焗蝸牛特別地道~」
術士討了個沒趣，林愁卻大喜過望，
「誒我去，終於有眼睛不瞎的了，有句老話怎麼說來著，識食物者為俊傑啊！」
司空擺擺手，
「少廢話，來個扒肘子先，半鱷龍的，那個湯還有麼...你懂的！」
一張亮閃閃的金卡甩出來，林愁立刻把所有不快拋在腦後，屁顛屁顛的從恆溫箱裡拿出兩個挺大的砂鍋。
「還是熱的，上次閒著的時候備下的。」
「靠譜！」
司空笑了，相當滿意，
「這個態度才要得嘛~」
林愁接過金卡，一溜煙跑櫃檯後坐好。
（呸，還不是全看在這卡的面子上。）
那邊術士不知道用什麼「器官」模擬出鼻子吸氣的聲音，
「嘶...好香...我好像聞到了龍虎鬥的味道！！」
司空眼角抽搐了一下，心中罵道，
「這狗曰的，狗鼻子啊！」
臉色不變，
「什麼龍虎鬥，這是本公子特別預定的十全大補湯，補腎壯陽治肺癆，想喝就過來自己盛一碗，找什麼藉口。」
術士撓頭，疑惑的訕訕道，
「呃...聞錯了？晚上回去調一下嗅覺假體的解析度，媽蛋，我說這兩天怎麼感覺怪怪的！」
兩人的對話把林愁聽的一愣一愣的，靠，還能這樣？
然後小館裡突然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術士「稀里嘩啦、emmmmm、啊嗚」這樣的吃飯聲，以及司空湯勺與砂鍋清脆的碰撞聲。
翻了個白眼，
「我說，你慢著點吃沒人跟你搶，你瞧瞧人家司空行不，一看這貨吃飯的樣子就知道他祖上八代都是貴族的那種。」
術士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怔怔的看著對面骷髏怪同步的「咔噠咔噠」咀嚼出神，
「你們這種有錢人家的孩子對待食物的態度就很消極，什麼都吃一點點，一點點的吃，你們的童年從來沒真正感受過飢餓，那種恨不得把靈魂分解成蛋白質填飽肚子的絕望。」
司空眨巴眨巴眼睛，不明覺厲。
大胸姐忽然嘆了口氣，顯然感同身受，畢竟當初天坑裡的生存狀態也說不上是多好。
蘇有容撅著嘴巴，差點哭了，
「嗯嗯，有一次我和哥哥賭氣足足一天都沒有吃東西，好難受的！」
這孩子沒當場說出「何不食肉糜」這樣的話來已經算是災變時代大背景陶冶的很成功了。
林愁呵呵冷笑，說的好像誰沒挨過餓似的，不過你拿種族天賦出來說事兒就不對了吧。
「別聽他瞎說，他的飢餓感和倒霉都是與生俱來的，吃多少都沒用，構造都不一樣怎麼相提並論——這話是他之前自己告訴我的。」
術士幽幽道，
「林，你這是紅果果的種族歧視你知道嗎。」
「說真的，我其實是在誇獎你的天賦。」
林愁問司空，
「基地市怎麼樣了？結束了麼。」
司空說，
「早呢，剛把城外的異獸收拾的差不多，能吃的拖走按需分配，能用的材料也都折騰的差不多了，基地市外邊現在整個兒就是個巨大的屠宰場，滿地都是下水爛肉，那味道簡直了...再有兩天就要統一進行掩埋工作，沒個十天半月的完不了。」
「上城區怎麼樣？」
「能怎麼樣，毀了就建唄，不要錢想攬這些大工程的人海了去了，那些想藉機上位的、想穩固地位的都快打破腦袋了，上城區死點人算什麼，還不是跟麥子似的一茬又一茬的，那些大家族早早挖了防禦工事，老鼠洞裡藏的嚴實著呢，死人死的也只是些癟三，他們自己都不在乎，都是在明面兒上裝可憐而已，給別人看的...要說真正倒霉的就是下城區了，柳人雋和血屍弄死了不少人，發生委現在頭疼的要命...更要命的是農牧區也被毀的差不多了，這段時間普通人怕是很難啊，只能靠獸潮攢起來的零階一階異獸過日子了，獸潮裡邊都是等階高的，他們能吃的其實不太多，姜家正準備平價放出所有的儲備糧和粉肉乾，不過還是很有可能要鬧饑荒——農牧區絕產的消息可別往外說啊，基地市正瞞著呢，柳人雋這麼一折騰下城區本來就不穩當，這事要是捅出去了還指不定鬧出什麼么蛾子呢。」
林愁著實沒想過，獸潮帶來了以萬噸計的肉類，而下城區的人卻可能還要挨餓？
「等等！不對啊！」
林愁納悶了，
「那以前我都是怎麼過來的來著...」
司空沖他翻白眼，
「死肥宅還真是無憂無慮哦，怪不得會有肥宅快樂水這種東西出現。」
「...」
說話的工夫，門外又進來六個人，四男兩女。
林愁樂了，
「得，這就有生意上門了？」
多少天了啊，終於開張了，財神爺上門果然能帶來好運氣。
林愁看著司空的眼神更友愛了，
「啥都不說了，有容？有容！一人一杯井拔涼水伺候著！司空那杯換成盆！」
「...」
剛進來的人額頭上頓時布滿黑線。
兩個女人小聲嘀咕，
「果然和他們說的一樣啊，這位林老闆的地界兒，拔根草都要先交錢...」
「噓！別亂說話！」
為首的中年進化者將一張深紫色的卡片放在桌上，
「見過林老闆，久仰大名，麻煩了，我們知道您這裡的規矩。」
林愁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後面去了，貌似豪爽的說，
「哪兒的話，一看你們就不像是吃霸王餐的，那什麼，菜單在上面，功效都有寫。」
中年進化者掃了一眼，
「那就先來個狗肉鍋，這個，那個，還有那個刺身也要，嘿，不瞞您說，我這輩子就好這口，聽他們說林老闆您這兒的狗肉可都是三階四階的大傢伙？想想居然能吃到這種級別的神仙肉，嘖，三生有幸啊...」
隨後小聲嘀咕，
「就是吃了這頓...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吃到這種好東西了...」
「過獎過獎，呃，你說什麼？」
「哈，沒啥，自言自語而已。」
跟著中年人進來的五個人又各自點了好幾道菜，面目猙獰咬牙切齒專挑貴的，看那架勢頗有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的意思。
——怎麼著，豁出去破產不過日子了？
林愁直接都有點臉紅，畢竟做生意講究個細水長流，吃了這頓這幫傢伙在外面餓死可咋辦？
「唔，總共十六道菜，三百九十六萬，那什麼，其實你們好像吃不完的...」
破天荒的勸說，
「要不，少點兩個？」
六個人中的五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霧草...果然傳說是真的...」
「一頓飯四百萬，我特麼，真的破產了。」
「那什麼，我要不要齋戒沐浴一下以示尊敬？」
領頭的中年人看了一眼術士的桌上，笑了笑，
「吃的完的，誒...那是什麼，聞著挺不錯的，也來一份——我還聽說林老闆這裡的酒是相當厲害的，就每人一壇五彩蛇酒吧。」
幸福，來的就是這麼突然！
林愁樂顛顛的到後廚準備菜，司空隨後跟了進來，
「嘿，我說林子，這六個傢伙看著不對勁兒啊。」
「啊？」
「你知道最後的晚餐麼...為啥我老感覺他們吃完飯之後隨時可能一人往身上綁二十來根大紅管子嗷嗷叫著『為了物價局』之類的口號沖向你然後boom的一下和你一起全家上天？！」
「...」
林愁無語，
「我說姓司的，你能不能盼人點好？」
「廢話...你看那幾個人的表情，那架勢明顯就是把這頓飯當成斷頭飯來吃的啊，這生意你也接？！」
林愁撓撓頭，
「沒準兒是剛攢夠錢呢？」
司空樂了，
「呦呵，你這是要和我討論一下節操麼，感情你自己也知道你這破地兒什麼價啊...你這麼一說倒也是，不急頭白臉的誰敢來你這吃東西啊，別人家吃東西要飯錢，你這兒，直接要棺材本兒。」
林愁罵，
「靠，一分錢一分貨知道不！來我這兒吃飯的，你看誰滿大街嚷嚷貴了？」
「所有人。」
「...」
「要不要證據？盆栽那應該還有為了用到電影裡沒剪輯的採訪錄像。」
「...」
這特麼就很尷尬了。
林愁幽幽道，
「朋友，你真不會聊天。」
「怎麼著，聊不好天也準備收費了？」
術士在外邊喊，
「別忘了我的瓦罐雞...」
別人的金子用著放心，自己的瓦罐雞吃的舒心，術士的生活態度相當簡潔明了——大不了再到發生委去搶啊！
林愁應了一聲，
「知道了，忘不了。」
約莫兩個小時的時間，所有菜式全部上齊。
六個進化者喝著酒吃著菜，尤其對狗肉鍋和紫雲蝸讚不絕口，
「嘶...不愧敢叫神仙肉的玩意啊，香的人能把舌頭吞下去！」
「嗯嗯...」
「這味道簡直絕了！」
一個女進化者忽然說，
「老大，我聽說這狗肉好像是哈士奇誒，說起來那不是大災變前的寵物狗麼，你說這大災變是不是搞錯了，原本就很兇猛的野狗鬣狗什麼的反倒沒什麼存在感，幾乎就沒有高階的，結果這哈士奇整個族群一下子集體躥到了三階四階，真不公平啊！」
中年人被女進化者的腦洞逗笑了，
「沒什麼公平與否，大災變開始時以主人身份自居的人類差點直接滅絕怎麼說？比起各種異獸天生的等階，人類進化者的後代還需要後天努力，不是更不公平？」
女進化者哼了一聲，覺得老大沒有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
「老大，我們這次去...還回的來嗎？」
中年人楞了一下，沉默半晌，
「家裡都安排好了？」
「沒...」
「嗯？」
女進化者滿臉頹喪，
「沒敢說！」
中年人說，
「明月，有所牽掛，才更有活下去的機會。」
明月突然笑了，
「知道了，我們的毒雞湯之王，姬堂老大。」
中年人突然被狗肉噎到，唏噓不已，
「我死了之後，墓碑上一定要刻藝名，我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