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五章 埋在這辣麼大一個山爺呢
店外,香氣蒸騰。
謹遵林老闆的教導,這群傢伙勉強忍住把鍋都吃進肚子裡的衝動等了半個小時,感覺咽下去的口水都快把自己喝飽了。
一個個大鍋先後掀開蓋子,蒸汽形成的緻密氣柱從鍋中竄出,直挺挺的往上方涌去。
隨後,氣柱在鍋中的底部漸漸被渲染成彩虹一般的色澤,緩慢的向著頂端凝聚。
道道氣柱騰起足有五六米高,柱狀部分沒有一絲蒸汽散開,凝聚有如實體,而一旦到達了它的高度「上限」,頃刻間鋪散開來,宛如一朵朵光輝燦爛的巨型蘑菇。
數十朵蘑菇彼此間又漸漸融合,在燕回山上空形成更加巨大的華蓋穹頂。
眾多進化者情不自禁道,
「真美啊,這景象就跟那些小說里的神器出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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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向鍋里的景象,簡直就像是燉了一鍋自帶光源的寶石抑或是彩虹本身。
「嘗嘗嘗嘗,快嘗嘗。」
「emmmmmwww..」
非常有節奏的咀嚼音遍布燕回山,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陶醉的表情。
當然,這可以和林某的手藝完全無關,
「天上龍肉地下...不對,這是地上的龍肉啊,嘖嘖。」
「不愧是霓虹龍肉,這嚼頭,棒!」
一塊肉,咀嚼了好半天還是像塊膠皮糖一樣在口腔中滾來滾去。
而隱藏其中濃郁的肉香非但沒有淺薄,反倒像是浪濤一樣越發洶湧起來。
某個覺醒者趁同桌其他人閉目品味時,一陣奸笑,牙齒上猛然氤氳出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本源輝光,
「嚓嚓嚓...咕咚...」
咽掉,一本滿足的對下一塊肉動手。
殊不知,這一切已然被吳恪手中的記錄者掌握了罪證。
吳恪嘿嘿一笑,
「一百多號高階進化者同時呲牙咧嘴啃肉的場面,當真壯觀啊。」
而此時店裡的景象就更是壯觀了,就跟動畫片裡的仙境似的,七彩濃霧耀的人兩眼發花,久久不曾散去。
衛天行和孔易彼此看不見對方,扯著嗓子吆喝道,
「痛快痛快,再干一杯!」
「咚,嘩啦!」
不知是誰突然疑惑的說,
「什麼東西灑我頭上了?」
「哦,可能是我的酒...」
「這酒真香~」
「那可不,這是林愁的五彩蛇王酒,稀罕玩意,可不是遍地都是的清泉山!」
溫重酒幽幽的聲音冒了出來,
「清泉山怎麼了?」
「......」
得,正主兒在這呢。
沉默了半晌,又一個聲音道,
「這酒,林老闆能給咱們來一壇不?」
有人替林愁回了,
「肉體力量達到五階最低標準才能喝這個酒,勁兒大著呢,不過喝著倍兒爽。」
「哦...那就算了...」
語氣之中不免有些無奈和訕訕。
溫重酒幸災樂禍的聲音從濃霧中傳來,
「乾杯!」
「......」
酒是個好東西啊,心情好的時候可以干它,心情不好一樣可以干它。
想要好酒助興嗎?想要借酒澆愁嗎?
那就來吧,不用客氣,不用憐惜,幹了它,一步到胃~
上面那位現在的情況基本可以用四個字來概括——有心無力。
這四個字是對男人紅果果的侮辱,鬱悶啊!
酒香和肉香肆意的肆虐在每個人的每一條神經迴路,攻城拔寨勢如破竹。
隨著噴香的霧氣漸漸散去,溫重酒雋秀的帥哥臉顯露出來,說,
「還真是會發光的料理啊,這輩子絕難忘懷。」
衛天行紅光滿面,五花三層的脖子上沁出一絲絲汗水,這個原本很是清新脫俗的胖子正漸漸在酒肉攻勢下變得油膩起來——慘案。
胖爺道,
「我倒是覺得一般,不過是霓虹龍肉的本味罷了,我更中意林愁這小子做的那道魚吞羊,那才是屬於一個廚師的藝術,味道簡直絕了。」
星星姐在一旁接口,
「魚吞羊是個啥?老子覺得還是從某些人手裡搶過來的烤鴿子味道倍兒好~」
「......」
阿列咂了咂嘴,貌似憨厚的沖衛天行柔和一笑,
「一鴿勝九雞啊,那味道,真是懷念——哦,我不能說太多話,傷氣。」
溫重酒笑而不語,似在回味。
胖爺整個人都不好了。
黑歷史,妥妥的黑歷史。
有人從胖爺我手裡搶食兒吃,還特麼的成功了!
胖爺一拍桌子,砰的一聲巨響,把林愁都從廚房裡驚了出來。
衛天行怒不可遏道,
「匹夫,敢戰否?!」
「匹夫,讓你一隻手!」
「走著,外邊練練?」
「練練就練練!」
林愁抓頭,這是多麼熟悉的一幕啊。
星星姐一挺鋼鐵碉堡般的大胸脯子,
「你丫六階,老子和姓溫的一波。」
阿列也不動聲色的站到星星姐背後的陰影里,拍拍她的肩膀,提醒,
「慎言,傷氣。」
果然,套路還是那個套路,三打一唄。
衛天行怡然不懼,
「呵呵,怕的就是你們不來。」
「他娘了個希匹的,尼瑪了個爪兒的!」
「今天老子非給你們仨嘚瑟貨腸子抽出來打個蝴蝶結再塞回去不可,狗曰的!」
回頭對林愁說道,
「給胖爺我做幾個沒吃過的好菜,溫酒,給胖爺我溫酒,今天胖爺我要溫酒斬溫重酒!」
溫重酒,
「腸子打結兒?塞回去?呵呵...胖子你拍拍六尺厚的肚皮,溫某叫一聲爾闌尾在否,有東西答應麼?」
衛天行臉都綠了。
罵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已經被開除基本法了麼?
「姓溫的,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誰踏馬也不好使!」
廚房門口,赤祇捂著蘇有容的耳朵,
「小孩子不許聽。」
蘇有容瞪大漆黑的眼睛,眨啊眨,
「知道啦,不聽不聽,可是我懂唇語耶...感覺胖叔叔好像一個大反派喔,哼哼。」
溫重酒狂笑不止,面部表情那叫一個愉悅啊。
溫重酒: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就能成~(* ̄︶ ̄)
衛天行:胖爺我怎麼就成反派了?(╯‵□′)╯︵┻━┻
emmmm,俗話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於是衛大人重新醞釀了一波表情,指指林愁又指指溫重酒,義正言辭道,
「汝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洒家切了溫某二斤橫結腸鹵來下酒,去去就回!」
林愁:「???」
——mmp,雖然不懂文言文,但是總感覺好像吃了大虧。
六階衛大人群毆溫重酒星星姐阿列五階三人組,勝負麼,五五開?
林愁頭疼的捏了捏眉心,
「咱這店是不是受過某種詛咒?就不能安生一天半天的麼...」
赤祇提醒道,
「老闆,不是店受過詛咒,是你,你忘了諸葛——」
「呵呵,大胸姐,你新紀元歷236年八月份的工資,也沒有了。」
「ヽ(・_・;)ノ」
赤祇:原來我曾經有過工資?
外面傳來第一聲炸裂般的爆響時,冷涵忍不住了,
「我出去看看熱...」頓住了,一秒多才接著道,「咳,學習一下前輩們的先進經驗和技巧,回來再吃。」
「......」
吃什麼啊吃,您桌子上就一盤極凍後的古法炭燒響螺好麼。
林愁勉強扯了扯嘴角,
「嗯,正好我再做幾個菜。」
孔子曾經曰過:眼不見心不煩。
特別有道理。
衛天行的那張桌子上還坐著一個人:
孔易全程臉色呆滯嘴角抽搐,「老婆快出來看神仙」一般的眼神。
今天過後,孔大人的三觀怕是要碎一地——這位很嚴肅很正經很在意心境的武者怕是這輩子都沒瞧過這種熱鬧。
林愁沒吱聲,默默放了一碗湯在孔大人桌上,
「來,幹了這碗熱騰騰的雞湯應該會感覺好一些。」
「......」
孔大人僵硬機械的端著碗,
「咕嚕咕嚕~」
林愁一陣翻箱倒櫃,企圖陶醉在專業的、認真嚴肅的職業生涯中,以祭奠節操還完好無缺的純真曾經。
不是我的錯,是這個世界錯了,哼~
「奇怪,我把剔出來的翻車魨肉放在哪兒了...明明記得切好之後放了一塊在這裡啊...」
赤祇提醒著,
「啊,在恆溫櫃最裡面的角落,我放在果籃旁邊了。」
「什麼果籃?」
赤祇說,
「就是那個綠綠的柳樹枝編的果籃,挺大的呢,老闆你挪開掛著的擂牛肉就能看見了。」
「哦...看到了...」
順手也把果籃拿了出來。
香蕉蘋果大白梨,櫻桃菠蘿百香果,林林總總擺了一堆,每樣兩個,錯落有致還挺好看。
並且看樣子都是變異過的水果,本源氣息很重。
「誰送的?」
赤祇想了想,
「發生委。」
林愁就更納悶了,
「我不在的時候送的?發生委?給我送這玩意幹啥?」
赤祇說,
「是什麼抵禦獸潮傑出貢獻青年獎,還有一張獎狀、五百流通點和一個花圈——不過你回來之前花圈上的花都枯了,我給扔了。」
林愁:「......」
孔易:「......」
有容:「......」
神特麼獎狀!
神特麼五百流通點!
神特麼花圈!!
「呵呵,236年九月份的工資,也沒了。」
「???」
蘇有容拽拽大胸姐的袖子,萌萌噠安慰道,
「木事啦赤祇姐姐,我從來就木有工資喔~還有,那不是花圈啦,是花籃,雖然看起來像花圈~」
「......」
伴隨著外面「轟」來「轟」去的巨響和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進化者的驚叫起鬨,林愁從果籃里捏出兩個拳頭大小的百香果,
「就是你們了~」
也不知道基地市是從哪兒折騰過來的變異的百香果,林愁也就見過幾次沒變異的,聞起來的味道讓他印象很深。
拳頭大小的百香果表皮紫紅色,切開之後露出微顯黃綠色的果肉,果肉中包裹著粒粒種子。
橙黃色的果汁立刻流出,同時,其特有的清新異香立刻伴隨著微微的酸意充斥鼻腔——據說就因為這種果子可以散發出香蕉、菠蘿、檸檬、草莓、番桃、石榴等多種水果的複合香味而被稱為「百香果」。
林愁嘗了一粒果肉,尖銳的酸和濃郁的香不分彼此,隨後稍有回甘,依稀還有種果酒的醇厚,味道層次非常豐富。
「很棒的味道。」
取出果肉果汁收好,林愁把翻車魨的肉切下十來斤重的一塊,放進高湯中加蔥姜、澆醋煮熟取出,趁熱淋上陳年黃酒。
煮熟的翻車魨肉晶瑩潔白,顫顫巍巍似膠凍、更神似椰果罐頭中的椰果。
魚肉中的熱力熏蒸著表面的琥珀色的酒液,酒香漸濃,肉香明了。
稍稍放涼之後撕掉厚厚的魚皮留用,將這塊魚肉切成一厘米大小的規整方丁。
嗯,更像罐頭椰果了,一毛一樣啊。
裝盤,百香果果肉果汁向椰果...啊不,魚肉粒上一澆。
蘇有容傻傻的說,
「魚肉...變水果罐頭啦?!」
林愁又取出一塊淺黃色的凍狀物和一筐之前摘下的舞茸,繼續切。
「濕虎,這個東西是...」
林愁隨口回答,
「翻車魨的肝。」
「好大!」
大?翻車魨肚子裡除了一個胃就屬這玩意大了,怕不是有個幾百上千公斤?
——放在這裡的只是其中一小塊兒而已。
鍋里烹雞樅油,輕炒撕成條的舞茸,待舞茸稍稍出汁時,再放切好的翻車魨肝。
明黃的雞樅油在淡白色的舞茸浸出的湯汁上翻滾,如浪尖上映出破碎的明月,其間鮮香難以描述。
翻車魨的肝臟下鍋後立刻緊縮,稍微翻炒幾下,底部的湯汁立刻從清爽的淡白色變成濃郁厚重的乳白色,另一種更加「可怕」的香氣瞬間覆蓋了一切。
無論是雞樅油還是舞茸,都是那種特有的、清新的菌菇清香,而翻車魨的肝臟則不然,它的香氣更偏向於「攻擊性」,幾乎有磨滅一切的態勢。
好在,無論是雞樅還是舞茸都不是簡單的食材。
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不動聲色間魚肝的香氣中便融合進一絲揮之不去的菌菇清新。
舞茸的湯汁不停浸出,終於到達了一個極限,約是鍋中食材三分之一的高度,恰到好處。
林愁又取過撞山麝牌xo醬,毫不吝嗇的舀出一大勺,想了想又倒回去半勺,很欣慰的點點頭——滿意了,神清氣爽。
剩下的半勺xo醬放入鍋中時就像是畫龍點睛的那一筆,食材香氣頓時拔高了一個層次,愈發悠遠深邃,宛如滿漢全席在桌、清風一撫一切香氣便全然入得鼻腔。
磨些黑胡椒碎,薄芡收汁,收工。
「轟~」
店門被迫大開,溫重酒和約莫二十斤泥土一起滾進屋裡,門外多了個坑。
林愁無語,呆滯道,
「大胸姐,掃下地,準備吃飯。」
門口登時多了幾個腦袋,
「嘶...什麼味道...」
「開飯了開飯了。」
「哈,胖爺我的菜好了,姓溫的,橫結腸暫時寄存在你肚子裡,吃過再取!」
衛天行揮手一掃,店裡濺的泥土就被掃了出去,重新變得一塵不染。
門外的土坑被浮土填平,除了混雜著些翻倒的青草外看起來和外面的一大片草地別無二致。
地面分外平整,平整的讓人心慌。
林愁目光幽幽,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球的麻袋!
山爺呢?
咱家大山親王呢?
被阿冷同志埋在這兒的辣麼大一個山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