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8章 步途持微明
天樞成員們認為,這些人的歸來可不見得是好事。
因為妖魔現在眼見著被壓制,全球也形成了穩定的秩序和格局,要是這些人突然回到,那又該如何安排他們?
兩教之人也還罷了,與他們理念不合,可大聯盟的人可是新時代的締造者,怎麼也是繞不開的,說句不好聽的,要是其中有對現如今局勢不滿意的人,那造成的破壞或許比妖魔還要大。
陳傳知道他們的顧慮,不過這些人是必須要放出來的,因為涉及到了世界的完整,對他決戰是有利的。他說:「這些人當初因為接觸到某些東西,因怕會引發不可測的後果,從而使得那人世遭難,所以不得不將自己從現實中抹去。
對人類世界,他們是有貢獻的,而且我有理由必須放他們出來,但是諸位不用擔心他們會干擾到現實世界,我也不會讓他們過來添亂的。」
眾人聽了,心中微松,同時他們自覺猜到了陳傳的真正目的。
關赫成謹慎問了句:「陳樞員,閣下解救這些人,是為了讓他們和你一同對抗那位秘圖血脈的創造者嗎?」
要是這樣,倒也的確說得通,畢競這裡面有不少高段願誓者,而據陳傳所說,那位在幕後立造秘圖血脈的存在也沒有超出神通觀的層限,最多是強大一些,那麼組織起前面的人一起圍攻,是有可能將之擊敗的。問題是這些人會不會聽從這位的,這是值得慎重考慮的,他們可不會天真的認為這些人因為陳傳的解救而對他有所感恩。
這些人當初連自己都下狠手,根本不會對別人有所客氣,除非有著制壓他們的手段,他們毫不懷疑陳傳是高段願誓者中的最強者,這是不知多少妖魔之主的性命證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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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這些人顯然是不能直接下殺手的,對於那些不願意的人說不定還得用制束困禁的手段……不過這樣似乎也好,能讓他們認識到誰才是這個時代的統御者,過去這些人做不到的事,最後卻在他們這輩人的手中了結,足夠證明他們的時代才代表著人類真正的榮光。
哪怕這些光芒大多集中在陳傳一個人的身上,可這位也是在這個時代和體系成就自身的,沒有人是可以脫離大環境而獨自成長的,所以他們與有榮焉。
而且這麼多人里,肯定也是有人願意出力的,可能那才是陳傳屬意的助力。
眾樞員也想到了這一點,不由都看向陳傳,不管怎麼說,最後的決斷還是看這位的意思。
陳傳看向關赫成,說:「關樞員,你說的那位,其實早已經不復存在了,我也不需要那些人去對付他們。」
關赫成一怔,「不復存在了?那……」
陳傳點頭說:「這位為了秘圖血脈能夠長久延續下去,將自己的存在強度立下了一個限誓,所以池並不是人類世界的目標。」
譚秋心中一動,說:「陳樞員,還有其他存在?」
陳傳頷首,他緩緩說:「在這位的背後,還有著一個更為強大的對手,那是一位第六限度天人觀的存在,稱得上是先天神聖。」
他看著眾人,「這位才是我接下來的目標,不是到達這個限度的修行者,根本不足以在這場戰鬥中出力第六限度存在?
天人觀?
這話一出,眾人臉色俱變,心神震動不已,如果不是陳傳告知他們,他們根本不敢相信,居然有真的第六限度的存在。
更讓人為之震動的是,陳傳居然說這是他接下來的目標,那豈不是說……
眾人無比震撼的看著陳傳。
之前他們就能從這位的身上看出一些和以往不同的東西來,只是他們沒有辦法說出那是什麼,只以為這位的功行又有增長了。
功行的確是有所增長了,可卻到達了一個他們難以理解的高度上。
如果答案是這個的話……那麼這位的確用不著去考慮除自身之外一切的東西了。
丁兆身為植入派的成員,已然拋棄了大部分人類的情緒,可即便是他,此刻也不由怔怔看向陳傳,可他又不得不加以確認,他說:「陳樞員,閣下是說,您……已然是天人觀的存在了?」
陳傳看向所有人,他沒有再說什麼,可是在這一刻,眾樞員卻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忽然飄向了高更處,同時他們看到了一個龐大無比的存在正看著自己。
這給了他們以極大的恐怖感,因為那是他們所不理解的,也無法去明白的存在,心中不由自主想要遠離,可是又偏偏無法遠離,因為他們明確知道,這位偉大存在無處不在。
他們恍然意識到了。
這個存在就是陳傳。
他們剛才就是與這位落在世間的某一部分力量進行著交流。
恍惚之間,他們感覺自我再一次回到了身上,但是那種超越一切的感覺卻是令他們心神久久無法平息,那是因為精神一瞬間被托著到了高處。
如果說以往他們對於第六限度的高度只是一個模模糊糊的概念,現在卻是總算知悉該如何仰望了。以往他們心中或許認為自己有機會去到此境,可感受過後,大多數人卻是直接放棄了,因為那實在太高,太遠了,已經超出了他們理解的範疇和能力的上限了,那並不是他們可去追尋的。
丁兆本來想問需要他們做什麼,但是通過剛才的接觸,他發現,如果一個生命具備了那樣的力量之後,似乎什麼都不需要了。
如果真的需要什麼,或許是身為「人」的過往吧?
陳傳說:「我接下來說的話或許諸位不理解,但是我依舊要說,世間每一個人都是重要的,每一個人都代表著一種可能,所以我要求接下來儘量維護世界上的每一個人,直到我戰勝對手為止。」丁兆等人的確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可既然他這麼說了,他們也是會照做的。
丁兆鄭重說:「我們隨後會召開全球防務會議,會用盡一切手段辦妥這件事的。」
陳傳頷首,「諸位儘管放手去做,我就在這裡。」
眾人這才意識到,以這位的能力,似乎並不需要像以往一樣離開,因為這位已經超脫了世間對生命的定義了。
他們對著這位一躬身,立刻開始向全球各國傳訊,召開全球防務大會。
而在天機教空域之內,隨著陳傳又一子落下,整個棋局忽然為之一變,似絕非絕,似活非活。陸天師看了一眼,撫須片刻,也跟了一子,隨後擡頭說:「上真這最後一子,當能定輸贏了。」陳傳說:「那就要再等一等了。」
另一邊,玄空大日之下,陳傳對血杖說:「既然你已經準備好了,那麼我們也當出發了。」血杖這時看了後方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妖域化成的星雲之上。
陳傳看出了他的想法,說:「妖魔並不是我們所需要對付的主要敵人,根源問題也不在這裡。我們的確可以將妖魔消滅,然後再去找那個存在決戰。
但是在這個問題上,我卻是贊同當初那位存在的想法,如果失去外敵,那麼人類世界自己就會怠惰下去,唯有勢均力敵的強大的敵人在外,人類才有不斷向上邁步的動力。
這些妖魔就留著給人類自己解決吧。」
血杖想了想,點了下頭。
陳傳緩緩站起,看向諸世之源頭,意念一動之間,他與血杖兩個人就來到了那方源頭空間之前,站在了晶瑩水簾的前方。
玉丹真看到他們到來,眼前一亮,看向陳傳:「教友,你們準備好了?」
陳傳說:「大部分事都做了,有些事我會在正式動手前完成,閣下這裡有什麼變化麼?」
玉丹真說:「正要和教友分說,我這裡許久沒有動靜,就連被教友攔截了血脈繼傳的路徑,也沒有任何動作,也真是怪了,我料想他們或許是琢磨著什麼布置。」
陳傳看向那個吸收血脈的存在,他說:「不,不是在布置什麼,應該說,該有的布置那位早有布置好了,並且已經把這一切變數都考慮進去了,所以不必要去多做什麼。
而只要打贏了我們,那麼一切都會回歸正軌的。」
玉丹真心思一轉,說:「倒是社的做事風格,要是這樣卻也好了,免得我去琢磨那些算計,這琢磨的我腦袋都疼了。「
陳傳這時喚了血杖一聲,後者馬上應聲:「先生?」
陳傳說:「去找你的對手吧。」
血杖鄭重點頭,他感應了下那個對手的位置,就朝著那裡沖了過去。
玉丹真這次不好借給他任何力量了,金屬圓球的力量與之同出一源,給了說不好幫誰了,至於她自己,更是不好對過去的同伴出手。
她問:「教友,此番把握大嗎?」
陳傳說:「如果他勝了,那有勝的打法,如果他輸了,那有輸的打法。」
而在說話的時候,另一個他出現在了無數映照世界之上,並來到了封堵大聯盟所在之地,他目光注落,原本塌陷在深處的空間緩緩浮升上來,外面層層包裹的光芒也自然層層向外溢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