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9章 番外二


  第2099章 番外二

  漆黑封閉的空間之內,場域屏幕環繞著年潞展開,上面顯示的是多個案發現場的照片o

  隨著她的關注,一張張照片在她眼前放大,顯示出各個部位的細節。

  這些案件有著高度相同的特徵,被害者的屍身仿佛被融化成了散發著強烈螢光的液體,只是大致維持著人體輪廓。

  案發現場很特殊,多種場域儀器無法記錄,最後只能用老式相機拍還有人工摹畫的方式記錄,這種現象其實是典型的異常場域干擾的結果。

  所以幾乎可以憑此斷定,這些兇殺案是以某個特殊異常引發的。

  短短兩個月的時間,類似的案子接連發生,平均每五天一起,而且都是在中心城內,這樣的惡性事件在淮南道歷史上也是極其罕見的。

  其實要是在放在以往,破解這類案子並不需要太長時間,因為異常出現後總是會留下一些固定痕跡的,只需有強力的活躍意識體進行分析,那基本就無所遁形了。

  可是一個偶然事件的出現,卻導致活躍意識體不再運用到此類案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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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時間是建治一百一十二年六月五日,而就在兩年之前,出現了一起「意識體感染事件」,一個異常居然在活躍意識體之間進行傳播。

  由於天際線的存在,當時導致全球多個城市和主要國家的活躍意識體出現失控跡象,由此造成了全球範圍內上千萬人的傷亡事件,財富損失更是大到無法統計。

  在此之後,全球防務立法,將活躍意識體從廣泛意義上的異常事件中隔離了出去。

  所以眼前這一切,都要他們自己去分析和查證了。

  年潞看了一會兒後,她點了下界憑,很快就與對面連接上了。

  界憑里傳來一個疲憊的男聲:「小年?有什麼情況麼?」

  年潞坐直了下身體,說:「祁隊,我這裡有些發現。」說著,她傳了一段資料過去,又說:「只是要證實我的猜想,我需要查看下五年前意識體數據。」

  「五年前的數據,這有些不好辦。」中年男子語聲里透著為難。

  同樣是因為當初的感染事件,一大批可能存有隱患的活躍意識體被封存了,這裡面還包括一些舊時數據和信息,所以要要查看的話,需要有完備的手續和充分的理由。

  年潞很認真地說:「我知道,可是祁隊,突破口可能就在那裡,這個案子卡在那裡很久了,我們再不做點什麼,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會因此受害。」

  對面沉默下去,似乎在權衡什麼,也似乎在翻看她傳過去的資料。

  好一會兒,祁隊的聲音再度響起:「你這個分析有點道理,好,我會試試,我馬上打報告,小年,希望你的想法是對的。」

  年潞欣喜說:「謝謝祁隊。」

  「謝什麼,都是為了查案,如果真的找到突破口,我和賴局替你請功,不過在此之前,不要和任何人說這件事。」

  「是,祁隊!」年潞用力點頭。

  「那就這樣。」

  通訊結束後,年潞點了下界憑,周圍的場域屏幕全部收束起來,周圍的簾幕慢慢升起,明亮的光線從外面照了進來,她坐了一會兒,伸手一推,從特事局配備的偵緝專用車上走了下來。

  她伸手遮了下明媚的太陽光線,眼睛很快就適應了。

  這裡是有名的淮堤,外面就是淮南道的著名景點大聞湖,波光粼粼的湖水上有飛鳥盤旋,沿堤一排柳枝隨風輕舞。

  「組長!」

  兩名特事局的組員正快步向她走來。

  一名年齡比她稍大兩三歲的樣子,另一名則是二十不到,面容上稍有些稚嫩。

  等到了她面前,稍年長的那個先開口:「組長,按照您的要求,我們把數據都採集到

  了。」

  另一個人也出聲說:「組長,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年潞說:「這是最後一處了。」看向年長組員,「大光,這次採集的信息給我看下。」

  大光立刻將數據傳遞給了年潞:「都在這裡了。」

  在年潞查看的時候,年輕組員開口說:「組長,我怎麼感覺我們像是走到了迷宮裡,看著接近了,但總找不到出去的路。」

  大光安慰他說:「沒什麼,至少我們每次都接近一點了,不是什麼都沒幹。」他看向年潞,「是不是?組長?」

  年潞沒有回答,只是看過信息後,她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抬頭說:「我們先回去」

  O

  年輕組員看她的樣子,忍不住問:「組長,你是不是找到了線索了?」

  年潞模稜兩可的說:「先回局裡,大光,你來開車。」

  大光說:「好咧。」兩名組員上車前對視了一眼,變得振奮了一些。

  三人回到了車上,往特事局返回。

  特事局是兩年前因為意識傳染事件後成立的針對低烈度異常事件的專業處理部門,辦案方式是由調查人員自行搜集證據和分析案情為主,總之儘可能避免活躍意識體的介入。

  淮南道特事局從各個部門抽調了精兵強將,又從一些高等學府招錄了一批優秀學員,年潞就是在那時通過內部篩選渠道進入特事局的。

  她和手下兩名小組成員都隸屬第一大隊,特事局一共分作三個大隊,每個大隊又分十二組,每組人數六到九人不等。

  她目前擔任副組長,主要負責的是現場勘查、部門對接以及情報分析,偶爾也會充作戰鬥人員,而其餘小組幾乎就是一線戰鬥員了。

  當然他們這些是有正式編制的成員,局內非編制的戰鬥成員也相當多,有時遇到緊急情況,局內還會臨時下達委託,雇募經驗豐富的傭兵參與。

  車輛行駛了有半個小時左右,臨近中心區域甘泉區,這時三個人的界憑同時響起,隨後車載公共頻道中傳來聲音:「現向特事局全體成員發布一則公告————」

  本來路上三人還小聲聊著天,這時立刻安靜了下來,並立刻坐直了身體。

  「特事局一大隊隊長祁明,因故調任他職,所遺職缺,由原二隊副隊長向龐接任,即日交接,特此通告。」

  「什麼?祁隊?」

  兩名組員面面相覷。

  「為什麼要調離祁隊?」

  他們感覺很突然,祁隊這個人待下屬嚴厲又不失體恤,做事講規矩,辦事能力強,怎麼毫無徵兆的就調離了?

  年潞也是愕然,此時她不禁想:「把祁隊調離是因為這個案子遲遲沒有進展麼?還是————和之前她的提議有關?」

  正在這麼想的時候,忽然局內的通訊頻道又一次響起。

  這回是新任向隊長下達命令,通知所有小組隊員放下手中一切任務,下午一點之前到局內開會,並要求不准遲到。

  聽完通知後,大光感嘆:「這位新隊長還真是雷厲風行。」

  年潞看了下時間,說:「速度快點。」

  「是,組長,您坐穩了。」

  車子陡然加速。

  年潞進了公共頻道看了下,都是一片抱怨聲。

  「我這案子才查到一半,怎麼回去嗎?你們說說,怎麼回去?!」

  「新來的隊長看來要給我們立規矩啊。」

  「官大一級壓死人,還能怎麼辦,往回趕唄。」

  「真是要了命了。」

  年潞沒有參與評論,她看向車窗外,那裡的景物快速地倒退著,漸漸綠色減少,周圍的摩天大樓密集了起來,時不時有大團陰影投落下來。

  十分鐘後,車子在特事局總部門前停留了下來。

  這裡距離政務大廈不過一公里的距離,屬於市政核心地帶,足以見到上層對於這個新成立的部門的重視。

  她帶著小組成員來到大門口後,馬上有行政人員對她進行通知:「年副組長,一隊向隊長留言,你們小組到了之後,立刻去三號會議廳。」

  「收到,謝謝。」

  年潞三人乘坐電梯來到地下三層,走入一號會議大廳。

  他們進來時,會議室已經坐了滿滿當當的人,一隊十二個小組,現在看報到記錄已經

  到了十個了,現場沒有人說話,氣氛很嚴肅。

  會議台前坐著一個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目光也透著冷峻,對視一眼就讓人感覺心頭惴惴。

  只是這位臉皮有些鬆弛,眼睛稍微有些鼓突,讓年潞想起了某種知名犬類。

  中年男子看了他們一眼,而一旁的會議接待員上來說:「年組長,請入座,會議還有五分鐘就開始了,請能按照要求關閉所有對外通訊頻道。」

  年潞說了聲好,關了頻道,在位置上坐定,只是一會兒一會兒,台上就宣布會議開始,可就在這時,最後一組匆匆到來。

  向龐坐在台上看向他們,說:「你們遲到了兩分鐘。」

  「對不起,隊長。」帶隊組長立刻道歉。

  「不必了,我不喜歡不守時的人,接下來的行動你們不用參加了。」

  那名組長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他知道自己成了被立威的那個人,他也沒有去解釋什麼,敬了一個禮後就帶組員出去了。

  向龐看著台下正襟危坐的隊員們,說:「政務廳和局內各位高層對於我們遲遲不能解決「螢光事件」很不滿,我來就是處理這個案子。

  我在上任之前,已經在局內高層的授意下,從另一個方向上對此案調查了一段時間,現在已經有了結果,這份資料你們看下。」

  說著,他點了下界憑,將一份資料傳遞到在場所有人的界憑上。

  年潞察認真查看起了資料。

  報告上面一開始就是對這個異常的分析。

  解決異常最主要的就是找到源頭,也即是形成的原因,源頭找到了就可以從資料庫找到相對應的解決辦法。

  當然了,特別棘手和特殊的異常,依舊需要密教審查局出面還有怪談專家的配合。

  這時她不禁想到了表哥,表哥那時候也會和自己說下怪談的事情,每次她都當新奇的故事聽,可不自覺就懂了許多東西,失神了一會兒,她收拾心緒,看了下去。

  資料上顯示,由於屍體呈現疑似高能液化的跡象,所以率先從各個能源公司還有各大醫藥實驗室進行排查。

  這事他們之前也在做,儘管調查起來困難重重,可依舊在緩慢推進,現在範圍已經縮小到了最後兩家公司。

  可事情到這一步就卡住了,因為這兩家公司來頭都不小,一家凌馭能源是國家企業,幾乎涉及到了半個中心城的供能,另一家則是政務廳高層大力引進的國外大型藥企斯瑞恩醫藥,據說正在開發一款重要新藥。

  所以她才要申請調查更早期的意識體的數據,因為這反而是相對容易的,更節省時間0

  其實辦案本身並不難,難得是來自於自身內部的阻力。

  不過從這份資料上看,這位向隊長可能有比較深的背景,居然讓兩家公司的同意配合調查。

  不止如此,現在擺在面前的已經是真正的結論了。

  向龐在上面開口說:「我們用凌馭能源公司數據和我們之前的調查信息做對比,發現該公司在兩年前053號管道泄漏物的致害特徵,與本次異常事件中觀察到的損害表現高度吻合。

  我親自帶隊去那裡進行調查取證,並找到了破解這個異常的關鍵線索。」

  這時有一個組長忽然舉手,並出聲提問:「隊長,泄露是怎麼造成的?」

  向龐看了他一眼,說:「那是城市環境管理署的問題,不在我們現在的討論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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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潞看了下資料上的調查報告,另一組調查人員在那裡找到了一具女屍。

  通過生物信息比對,得知女子名為季芯,在事發前兩個月,她丈夫欠下了數額極大的貸款和賭債,最後吞服過量的藥物自己了斷了,房產被債務公司沒收,資金被凍結,而她則被驅趕了出去,以至於流浪街頭。

  可能是缺少經驗,季芯選擇了錯誤的寄居地,那裡正好臨近053管道,而一次意外泄露,導致了她的身亡。

  不過另一份附件表明,季芯早已懷有身孕,疑似在流浪期間產下一名早產兒,但是現場並沒有發現那個孩子的屍體。

  向龐說:「值得注意的是,她的死亡時間,正好全球性意識感染事故的高發期,精神場域活躍度極高。

  局內研判中心在現場做了深入探查,現場有額外的高能反應,初始體積不大,現在基本可以確認,她的孩子就是此次異常的根源,意識感染事故在其誕生起到了間接或直接的推動作用。」

  底下的特事局成員都是點頭表示認可。

  這個推論是比較合理的,因為當初意識傳染期間,世界各國誕生了大量的異常,這也是造成後來重大人員傷亡的原因之一。

  只是目標找到了,接下來該怎麼解決?

  向龐說:「從之前的調查報告上看,這裡有另一個值得關注的地方。被害者的年齡段分布較廣,但卻避開了二十到二十五這個年齡區間的年輕女性,一例都沒有。

  開始我們不明白,可是通過檢查季芯的屍體殘留的植入體,發現了原因————」他又點了下界憑,一份資料投在了前方的場域屏幕上。

  年潞抬頭看去,等看了下來,不由輕輕嘆了一聲。

  由於財產被沒收,季芯身上的生物植入體也強迫休眠,就連自己使用的高級界憑,也被拿去充抵還債。

  只是她準備的備用界憑在數天後出現了問題,導致再也無法使用了。

  在如今這個時代,沒有界憑那真的是寸步難行,不僅跨距離交流沒法完成,也失去最基本的支付功能,還有連流浪者最需要的臨時救濟品的站點位置,又在何時發放物資都無從查詢。

  即便真的找到了地方,也會因為無法核驗身份,導致領不到任何東西。

  也就在這個時候,遇到了一名好心女學生在附近進行公益活動,可能是出於可憐母子兩人的原因,將一個自己用過的二手界憑贈送給了他們。

  這讓季芯母子躲到了距離一家救濟站點不遠的管道,並在那裡度過了兩個月,直到事故發生。

  向龐這時又開口說:「我們通過界憑的記錄和生物信息,還原了當時的情況,也找到了那時贈送界憑的那位女學生。

  她名叫於曼雅,今年二十二歲,恰好處於異常避開的年齡區間,所以我們認為,正是由於這段經歷,異常本能的不願意傷害這類人群,而她本人,正是解決這個異常的關鍵。」

  年潞沒有在報告上看到解決辦法,但是她知道,特事局處理這個是專業的,找准方向之後,接下來反而不是難點了。

  只是此刻,她心底卻有一個疑問。

  季芯有了孩子後,是可以申請政府特殊援助的,能躲避危險的庇托所,為什麼沒這麼做?

  是不知道,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考慮一般民眾對此事並不了解,是有可能忽略了,可是兩個月的時間,一位掙扎在生存線的母親,一定會想盡辦法讓孩子活下去的,救助站的人就沒有提過麼?

  當然也可能是本身並不信任政務廳,畢竟規定是一回事,執行又是另一回事了。

  台上的向龐這時神情變得極其嚴肅:「這起惡性案件政務廳高層關注很久了,我們需要儘快加以處理,諸位對此有什麼意見麼?」

  底下沒有任何聲音。

  向龐說:「那麼我宣布,今晚六點正式行動,行動方案稍後發送到各個小組組長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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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六點?

  眾人一驚,沒想到行動這急迫,不過鑑於這位的強勢,還有上層隱隱傳遞來的壓力,沒有人表示異議,眾人散去,這位新任隊長看來能量真的大,不聲不響就查到了這件事。

  只是在這位手下做事,恐怕未來的日子不會好過啊。

  向龐直接宣布會議解散,眾人全體站起,目送他離開後,便各自回去做準備。

  年潞雖然是副組長,可她這個小組比較獨立,戰鬥組員的任務也和他們沒有重合,所以和正組關聯了下後,她就帶著大光兩人離開會議廳。

  大光低聲說:「組長,看來新來的隊長挺有本事的?」

  年輕組員說:「說不好,沒有祁隊好。」

  年潞說:「別管這些,這個案子兩個多月,希望這次能順利。」

  「對啊,」大光嘆氣說:「兩個月沒著家了,這次事情結束後,希望能好好放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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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組員說:「這些天吃的都是什麼啊,結束後我要好好大吃一頓。」

  年潞輕笑一聲,說:「大家都挺辛苦的,今天我請客。」

  大光和年輕組員都是歡呼一聲。

  因為行動之前不能離開特事局,說是請客,三人也只是在特事局食堂吃了頓飯,結束後年潞和兩人暫時分開,回了自己宿舍,洗漱一番後,她換了一身衣服,把自己摔在了柔軟的沙發里,點了下界憑,聯絡了下家裡。

  「媽,是我。」

  於婉的聲音傳出來:「潞潞啊,這兩天怎麼沒有留言啊?」

  年潞撓了下頭髮,「媽,這兩天太忙了,晚上還有行動,我現在還是抽空和家裡聯絡呢。」

  於婉略顯擔憂的問:「晚上行動?危險嗎?」

  「媽,我說過啦,我不是一線戰鬥人員,沒事的。」

  「我當時就不同意你去淮南道,留在濟北道不好啊?你爸爸還能照顧你下。」

  年潞說:「媽,我都說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再說表哥可是十七歲就離開陽芝,一個人去中心城了,媽你不也沒說什麼。」

  「你和蟬兒比啊?你要是能和蟬兒一樣,那媽可就太放心了。」

  年潞說:「行行行,我知道沒法和表哥比,不過你家潞潞也是很行的!」

  「行吧,說多了你又嫌我嘮叨,只是潞潞你記得按時吃飯,不要用營養膏隨便對付,晚上早點休息————」

  「知道啦,知道啦,」年潞趕忙轉變話題:「媽,爸呢?」

  「你爸在後面湖邊和幾個老同事釣魚呢————」

  說了才沒有兩句,忽然有一個通訊聯絡到來,看名字是隊長向龐,年潞一看,猜到和晚上任務有關,立刻坐直了身體,說:「媽,局裡找我,我先接下。」

  「那,潞潞你先忙,別太累著。」

  年潞應了聲,結束了對話,隨後立刻把向龐的通訊接入進來。

  向龐略顯冷峻的聲音從界憑里傳出:「年組長,等那位女學員到了局裡後,由你來負責和她對接,行動指示傳給你了,有疑問的話再聯絡我。」

  年潞認真說:「是,向隊長。」

  「年組長,我聽說你是名優秀人才,局內高層對你評價很高,我等著看你的表現。」

  對面說完,主動結束了通訊。

  年潞等了一會兒,聽到傳來了提示音,知道是行動指示到了,她翻看了下,需要她做的並不難,就是設法安撫好那位女學生,從而配合整個行動。

  因為研判中心認為,那名女學員一旦到現場,就可能引發異常現身,而特事局則會按照擬定好的方案對其進行淨化處理,過程中要保證這位留在現場。

  年潞反覆看了幾遍行動指示,又看了眼時間,再給母親於婉那邊發了個消息後,便抓緊時間洗漱了下,出來後她便在收到人已經到了局裡的消息了,她便出了宿舍,來到接待廳內找到了來人。

  「你就是於曼雅?」

  年潞看了眼這位女學員,後者外表比照片上更漂亮,不過一眼看得出來是花了大價錢調製的,這位資料檔案她事先就看過了,表面上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如果不是多年前的好心,說不定也不會有今天的事情。

  於曼雅也看著年潞,見後者留著利落的短髮,穿著一身特事局制服。

  制服較為寬鬆,一眼看起來有些中性,不過卻能看出她皮膚光潔,五官較為精緻,長相實際上出色,並且少見的擁有一具健康的、外表看不出任何植入體特徵的身體。

  這讓於曼雅心中湧起一股羨慕,還夾雜著一絲藏得較深的嫉妒。

  「是我。」

  「你們會保護好我的對吧?」於曼雅帶著一點可憐和無助的問。

  年潞認真說:「我們會的。」

  於曼雅稍稍放心了些,即便她不放心也沒辦法,因為她無法對抗暴力部門,當然,那一筆豐厚的獎金也很吸引她就是了。

  而有了這些錢————想到這裡,她小心的看了一眼年潞。

  年潞對待這件事很認真,和於曼雅說了很多注意的事情和細節,並讓她全程不要離開自己。

  她發現於曼雅接受程度很高,也很配合,一般人接受這樣的限制可能會很抗拒,要麼就是記不住,而後者似乎沒這方面的問題,記性也很好,說一遍就記住了,心想到底是高等學府的學員,素質很高。

  期間她又問了於曼雅一些問題,不過後者倒是很謹慎,只是說了一些原本就交代過的話。

  因為要進入高能輻射區,所以她提前給自己和於曼雅套上了防護服,並且服下了精神鎮定藥物,還請了一個精神理療師來做心理輔導,以免到時候出現問題。

  到了六點的時候,行動正式開始,各個小組分頭出發,年潞帶上於曼雅還有兩名組員往事件所在地城西罐井區行駛過去。

  路上她見於曼雅肉眼可見的變得緊張起來,這是可以理解的,所以竭力安撫她。

  一個半小時後,車輛來到了凌馭能源的053號排污染管道附近,並在高地一處指定位置上停了下來。

  通過車載場域屏幕,她能看到零零星星隊員出現在周圍,她沒有下車,讓大光兩人下車檢查下周邊的環境,同時聯絡向龐,「向隊長,我們已經到了。」

  「我看到你們了,你們就在那個位置,不要隨意走動,提高警惕,異常隨時有可能出現。」

  「是。」

  結束通話後,年潞看向於曼雅:「怎麼樣?感覺好點了嗎?」

  於曼雅吸了口氣,聲音從防護面罩下傳出來,她問:「有煙麼?」

  年潞輕輕搖頭,她說:「這裡雖然沒有檢測到高能輻射區,但是為了避免意外,我勸你儘量忍耐,要是無聊,我這裡一些離線節目,你可以看下。」

  「好吧。」

  於曼雅無奈說了一句。

  她看著年潞傳過來的節目,見到大多數是小動物的日常,其中有一個系列,內容幾乎毛茸茸肥嘟嘟的幼獸與飼養員的互動。

  她看看場域屏幕,又看了看一旁認真留意周圍動靜的年潞,忽然笑了起來。

  「嗯?」年潞轉頭看她。

  「沒事,你真可愛。」

  於曼雅對年潞更羨慕了,真好啊,在這個年紀,能喜歡自己喜歡的東西,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而她就不一樣了————

  她又悵然一嘆。

  年潞有些不解,不過她能感受到於曼雅情緒沒剛才那麼緊繃了,這個時候界憑上出現了一片紅色的警告:「檢測到高能場域,全體小隊成員加強警戒,重複一遍,全————」聲音到了這裡陡然斷掉了,只留下了沙沙的響聲。

  她心下一凜,然而還沒有等到做出什麼反應,整個世界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並且仿佛一下變成了閃爍的黑白色調,下一刻,刺眼的白熾光在車前陡然亮起,一瞬間,外面一切東西都變得雪白一片。

  此時她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按在了座椅上,忽然感覺到了什麼,勉強轉頭一看,卻是一陣驚悚。

  就見一個近乎透明的,像是嬰兒一般的怪物趴在了於曼雅的身上。

  於曼雅防護罩的表情開始露出了驚恐之色,然而隨即她露出了一股年潞看不懂的釋然和解脫神情。

  那個嬰兒在往她身體沉陷下去,而她的身上則開始散發出晶瑩的光芒,並且越來越亮,隨後更多的刺眼的光芒從身上溢出,無數光屑飄散在車廂之內。

  年潞被那股力量壓制著,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這時她見於曼雅慢慢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並且塞了一樣東西過來,隨後又沖她笑了一聲,然而整個人也變得透明了起來。

  此時此刻,忽然車輛周圍有更多的儀式光芒閃爍起來,可見那個嬰兒般的怪物被一股力量束縛了起來。

  如果此刻站在外面,就能見到以她的車輛為中心,周圍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儀式圖案。

  在儀式急驟閃爍幾下後,那個嬰兒怪物就憑空消失了。

  年潞此時感覺身上壓力一去,再看於曼雅,後者身上的防護服已經徹底朽爛了,裡面只剩下一具焦枯的人形屍體,但是她的面容依舊如之前一樣,只是雙眼睜著看著前方,眼神十分空洞。

  她喘了幾口氣,推開車門,踉蹌走下來,掀開防護罩,一手扶著車身,身體彎下乾嘔幾下,大口喘著氣。

  她這時察覺到了什麼,抬頭向遠處看去,就見隊長向龐走到了某個位置上,將一個罐頭端了起來,隨後交給身後的跟上的組員。

  這位好像感受到了什麼,看了她一眼,但又面無表情轉過頭,對著周圍隊員們下達命令。

  年潞心中湧起一股怒意,胸口起伏還沒平復,就挺直身體,走前幾步,衝著向龐的背影發出質問:「向隊長,於曼雅死了,你們早知道會這樣是不是?」

  向龐轉過身,看向了她,隨後他用不含任何感情的語聲說:「年組長,行動結束了,你做的很不錯,你可以離開了,剩下的事會有人處理。」

  年潞滿是憤怒的目光盯著他:「你們這是在利用一個無辜者!」

  向龐說:「年組長,這必要的犧牲,這個辦法是成本最低,也是最不容易出現後患的。

  我知道你很憤怒,但大可不必,我們有過計算,你不會有事的,儀式可以確保你的安全,你對這次行動的貢獻有目共睹,你的檔案上會出現應有的評價。」

  說完之後,他直接轉身離開年潞看著他逐漸走遠,咬緊牙關,片刻後,她一把扯下了局裡分配的界憑,扔在了地上,一腳踩碎。

  這時兩名組員急匆匆跑過來,有些擔心的看著她,「組長?你沒事吧?」

  「我沒事。」

  年潞深吸一口氣,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她說:「行動結束了,你們回去吧,報告我來寫,我給你們提前放假了。」

  「組長————」大光走上一步。

  「服從命令!」

  「是!」

  大光和年輕組員站直一個敬禮,兩人見她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相互看了看,就離開了。

  年潞站在那裡,夜風拂亂了她的頭髮。

  對於局裡居然拿一個無辜者來做誘餌,剛開始她心中湧現更多的是怒氣和厭惡,還有很多的自責。

  然而冷靜下來後,她就感覺到整件事有些不對勁。

  為什麼異常會對於曼雅出手?不是異常一直避開這個年齡區間麼?

  向龐那裡看來早就知道這一切了,所以一定掌握了她所不知道的信息。

  整件事太奇怪了。

  從祁隊突然調離,到向龐掌握了詳細情報,還有突然的行動,這一切的一切都很不尋常。

  她這時想到了什麼,攤開手看了一眼,那是於曼雅最後塞到她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把鑰匙。

  她一下攥緊了。

  她吐出了一口氣,她可不是什麼柔弱無助的小姑娘,遇到這樣事只會哭泣和抱怨,她轉身看向越野車內的屍身,既然你們不願意給出一個讓人信服的答案,那麼我就自己來找!

  她回到了車上,看著於曼雅的屍體,說了一聲抱歉,伸手上去,取了她的幾根頭髮,隨後取了一個物證袋,再小心放到了內襯口袋裡。

  這輛車不能用了,她從後備箱中取了一個私人界憑,喊了一輛計程車,乘著這輛車子回到了位於甘泉區的公寓。

  回來之後,她把房門鎖死,用私人意識體掃描了下,確認沒有監視,就立刻聯絡了一個加密頻道,上面名字標註是「雷應」。

  不一會兒,聯絡接通了。

  「小潞姐?」

  「小應,是我。」

  年潞加快語速,「長話短說,我之前聽你說過,通過一些儀式能夠看到死者生前的部

  分記憶和所看到的東西?」

  雷應說:「理論上是可行的,但需要死者死亡不超過三個小時,還需要死者一部分身體組織,毛髮、指甲、血液都可以。」

  他語速同樣很快。

  「只是儀式存在失敗可能,但有一個辦法,只要擺上一個科伊摩伊的神像,如果有這位眷顧,那麼成功率會大大提升。

  小潞姐你需要的話,我這就把儀式資料發給你。」

  「好,小雷,麻煩你了。」

  「不客氣,我立刻給小潞姐你轉過去。」

  結束通話,年潞很快就收到了雷應發來的資料,儀式材料她都有,感謝當初畢業後的培訓,讓她掌握了初步的儀式技能的,其實不掌握這些,她也沒可能承擔眼下的職務。

  至於科伊摩伊的神像————

  她轉頭看去,一尊神像正擺在那裡。

  那好像是大表哥韓乘哪一年送給她的禮物,因為雕刻的十分精緻,所以來淮南道的時候就帶上了。

  她根據資料布下儀式,又將神像擺放在了中間位置,隨後啟動密儀。

  科伊摩伊的神像發出了微微的亮光,而她的眼前也漸漸出現了一幕幕的畫面。

  等到整個儀式結束,她的神情變得無比複雜。

  她萬萬沒有想到,於曼雅才是那個嬰孩異常的真正母親。

  而於曼雅也是在最後一刻認出了自己的孩子,所以臉上才浮現了某種釋然。

  她梳理了下雜亂的記憶,漸漸有了頭緒。

  於曼雅在學校學習期間,迷上了神秘學,並加入了一個密教社團,並參與各種神秘儀式。

  而有一次,她在儀式結束後,發現自己竟然懷孕了,她當時很害怕,因為這個孩子來的太過古怪,她也不敢告訴別人,一個人選擇了墮胎。

  然而那個胎兒竟然還活著,並且發出古怪的嘶鳴聲,這讓她更為害怕了,匆匆逃離了那裡。

  年潞通過於曼雅的記憶,判斷這個胎兒很可能生下來就是一個異常存在,同時這個時間段與季芯被趕出家門的時間相吻合。

  所以從結果倒推,這個胎兒就是季芯後來帶在身邊的那一個,很可能是被她撿走了。

  這也是為什麼沒有申請嬰幼兒救助,因為後者知道這不是她的孩子,甚至不是一個普通嬰兒。

  異常誕生自於曼雅,所以用於曼雅很輕易的就能把這個異常釣出來,進而進行捕捉和處理。

  可是這一切,是她通過於曼雅的記憶還有手中所知的信息結合起來才知曉的,局裡把握的這麼精準,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她甚至有種感覺,這好像是一幕早就安排好的戲劇,從開始到結尾都是註定的。

  這時她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於曼雅的記憶里還有很多東西,只是感覺上很亂,很多沒有頭緒。

  不過有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於曼雅就讀的是斯瑞恩醫藥旗下的企業學院,而斯瑞恩醫藥又恰好是曾在重點調查名單上的兩家企業之一,這會是一個巧合麼?

  她又拿出那把鑰匙看了看,看向窗外,心下覺得需要去於曼雅的住處看上一看,說不定會有更多線索。

  半小時之後,她出現在了於曼雅租住的地方,這是一座多層公寓。

  大街上的巨幅熒幕廣告上響起了一個溫柔平和,帶著些許撫慰音色的女聲。

  「斯瑞恩醫藥新品安寧福,只需一片,幻象退散,消除雜念,讓您重新看見,世界本

  來的樣子。」

  屏幕上的頻譜動效節奏舒緩,配合著悅耳的聲音,仿佛把人的身心熨了一遍。

  她沒有立刻下車,仔細看了下周圍,見沒人監視後,這才從車裡出來,乘坐電梯上了樓,來到門前後,利用學到的技術輕而易舉打開了房門,隨後輕輕關上。

  只一走進來,她腦海中又浮現出了很多記憶,閉目站定一會兒,忽然睜眼,轉頭看向臥室,不多時,從衣櫃抽屜里取出了一隻金屬小匣。

  她拿出那把鑰匙,輕輕插入旋轉了半圈,咔的一聲,鎖扣鬆開。

  掀去盒蓋,裡面是一本筆記本,她拿起翻看了起來,這上面是於曼雅過去參加神秘儀式的記錄,並且還有一些是近期的。

  年潞仔細翻看著,很快就留意到,每次舉行儀式的時候,都需要服下一些藥物。

  這不由讓她聯想到更多,甚至一個可能讓她有些不寒而慄。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局裡是不是也知道?

  那————

  她緊緊皺著眉頭,知道最好的選擇,那麼事情到此為止最好,不要再往下查了。

  可是她的良心不允許自己這麼做。

  筆記本上面寫到那些人每次都會在郊外舉行儀式,但並沒有寫具體的地址。

  這個倒是好辦,她只需要查一下於曼雅的車載行程記錄就好了。

  想到之後,她立刻便做,利用權限查了下,發現於曼雅去的最多的就是郊外一個廢棄的公園。

  應該就是在那裡了。

  看日期,明天晚上應該就有一場儀式,她決定去那裡查看一下。

  大順是不允許密教社團的存在的,如果能找到這些人,或許能就此打開一個缺口。

  她想了想,自己一個人應付這件事比較吃力,如果喊上大光他們————

  她覺得不合適,這件事一個不好,是會影響前程的,繼續查下去是她自己的決定,不能去拖累有著大好前途的同事。

  那麼只能下委託僱傭一些傭兵了。

  她當即登陸平台,下達了一份保密委託,等到有人接了之後,她將於曼雅的東西全部放回原處,收拾了一下,然後離開了公寓。

  出來之後,她刻意繞了幾圈,見無人跟蹤,這才回了住處,接下來她讓意識體代替自己寫了一封報告,遞交後就去睡覺了。

  第二天,她如以往一樣出門購買了一些必需品,並在家中自己做了一頓飯菜,看不出什麼異樣。

  到了凌晨三點左右,她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駕車出門,一路往郊外來。

  一個多小時後,她抵達了那處廢棄公園,把車子停在了一座建築物的後面,自己悄悄往前走。

  不多時,來到了公園內部,就看到了群人圍在一圈儀式篝火旁邊,似乎在說話,還有一些人走來走去,似乎在準備著什麼。

  她想了想,聯絡了下委託小隊,「你們到了嗎?」

  「已經到達指定位置。」對面回了一句,同時有一張現場照片發了過來。

  年潞看過後,心中一定,她給對面發了一個坐標過去,說:「向我這邊靠攏,儘量不要弄出動靜。」

  「明白。」

  年潞從車上下來,打開了界憑攝錄功能,並且掏出了手槍,檢查了一下,她不準備等太久,一旦對面開始舉行儀式,就上去將人抓捕。

  不過這個時候,她忽然感覺到一絲違和感,但又說不出哪裡有問題。

  她吸了一口氣,猛的一轉身,槍口對準了後方。

  就見一個人站在數米開外的地方,神情冷漠,麵皮看著有些鬆弛。

  「向隊長?」

  年潞吃了一驚,她警惕的看了眼四周,隨後看到一個戴著遮帽的人影出現在周圍,於是倒退了兩步,靠在了後方的牆上。

  她反應過來,看向向龐:「你一直在盯著我?」

  向龐說:「年組長,你在去於曼雅公寓的路上,我就知道你想幹什麼了。

  66

  他說:「如果你放棄了,那麼大家都很好,可是你好像不太願意,那麼為了保全更多人,我們不能讓你繼續下去了。」

  年潞意識到了什麼,盯著向龐說:「所以那本日記本,還有那個車載記錄————」

  「筆記本是真的,記錄是我們事先安排好的,如果你到此為止,本來不會有任何事發生的。」

  年潞看了看四周,抬頭說:「他們表面看起來都是邪教的人?可我想這件事應該和斯瑞恩醫藥有關?

  我想也是,或許於曼雅從頭到尾都在受你們的操控,她過去莫名其妙懷上的異常,還有她今天被獻祭,都是你們事先安排好的,是為了完成某種儀式,對吧?」

  向隊長眯了下眼,他說:「年組長,你很聰明,只是我不得不說,你又不太聰明,明明和你沒有什麼關係,不過就死了幾個不相干的人,根本影響不到你的前程,我們也不會針對你這樣的人,你為什麼非要追根究底,把事情弄得這麼難看呢?」

  年潞聽到他這麼說,持槍的手微微顫抖著,並非是恐懼,而是因為她對於向龐這種理所當然不把人命當一回事的態度感到憤怒。

  她吸了一口氣,冷聲說:「是我錯了,我不應該把你當同類來看待,你們只是一群冷血的禽獸罷了。」

  向隊長對此毫無反應,因為在他看來,年潞就快死了,明天后者就會因為參與邪教儀式,吸食藥物過量而死,特事局會主動把這件醜聞壓下去的。

  他不會和一個死人計較。

  他慢悠悠的說:「年組長,你不用設法拖延時間了,那些僱傭兵不會來了,因為從頭到尾都沒有人接你的委託。」

  他本以為說出這個真相後這會打擊到年潞,然而後者根本不為所動。

  黑夜之中,年潞眼睛裡閃著堅定而執著的光亮,她說:「我從來沒有指望過他們。」

  向隊長有些意外了,隨即想到什麼,呵了一聲,說:「我知道你可能有一些背景,但這裡是淮南道。」

  「砰砰砰————」

  一連串的槍聲響起,率先開槍的是年潞,只是她發現,自己子彈從向龐的身上直接穿了過去。

  對方居然只是一個擬像投影。

  向隊長說:「嗯,對不起了,我還需要不在場的證明。」他抬起手,說:「人就交給你們了,處理的當心一點。」

  他並不認為這件事會有什麼意外,年潞作為非戰鬥人員,儘管經受一定訓練,但身上沒有戰鬥植入體,也不是格鬥者,再強也是有限度的,而在場的人,每一個都達到了二限度格鬥者的層限。

  接下來的事,毫無懸念。

  年潞用力吸了口氣,的確,今天只靠自己的話,那沒有活路可言,可是她敢於做出冒險的決定親身到這裡,當然也不是沒有倚仗的。

  她身上一件東西,那是表哥交給她的,說是遭遇危險的時候會幫到她。

  只是她之前從沒有用過,所以此刻心下依舊有些忐忑,可當她念頭轉到這裡時,就見對面似有人影閃動了下。

  她知道那是有人向自己衝來,下意識抬起槍口,可心裡卻知道這是來不及的,對方動作實在太快了。

  然而她沒有等到對方的衝擊,等她抬頭看去時,就見到一個帶著紅色面紗,手持雁翎刀的女子站在了自己的前方,而此時一具軀體正倒在她的腳下。

  周圍的人被這個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神秘女子驚了下,他們紛紛抬起槍口對準了她,隨後年潞就見到那個女子側首看了她一眼,然後一道絢爛的刀光飛閃而出,就好像天上一輪新月將雪亮的光華映入所有人的眼中。

  「鏘一聲收刀歸鞘的聲音響起。

  年潞好像只是恍惚了一瞬,隨後她看到包圍自己的所有人先是站著不動,隨後齊刷刷的倒了下去。

  甘泉區一處地下室中,向隊長愕然發現自己胸前多了一個微小的血點。

  那道刀光————居然能夠隔著信息屏障斬到自己的身上,並且點碎了他的心臟,並且有一股力場遏制住了精血的再生力量。

  這————怎麼可能?

  他伸手搭住界憑,用盡最後的力氣嘶聲說:「這是你的倚仗嗎?活躍意識體?沒有用的,你並不知道你所面對的究竟是————」

  「砰!」

  年潞直接一槍將遠處的場域投影設備擊毀,那投影瞬間消失。

  等確定周圍沒有了動靜後,她放下槍,轉目尋覓,卻再沒那道紅色的身影不見了,她下意識摸了下掛在胸前的吊墜,上面還帶著微微的熱量,心中頓時安心了些。

  她知道,這位可能只會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保護自己,而不會主動替她做什麼。

  可是這已經足夠了。

  剛才的一切她都記錄下來了,她已經取得了關鍵性的證據。

  對方看著很強大,實際上真的能一手遮天,那根本不必要擔心她的調查,這一切正說明它們是躲藏在陽光底下見不得人的的東西。

  當然她不認為一次就能揪出所有的幕後力量,可既然選擇了與它們對抗,那麼她就會選擇與之鬥爭到底,絕不會半途而廢。

  這個時候,天邊已經露出了一絲微光,她重新回到了車上,車輛啟動之後,毅然往中心城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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