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3章 他空著手,比殺人還狠


  第1553章 他空著手,比殺人還狠

  可偏偏到了這個節骨眼,林超又跳出來了。

  「他今天沒帶武器?」

  齊鳴問。

  「沒帶。空著手去的。」

  外頭的人說,「可越是這樣,越讓人看不透。他今天不出城,反倒比那些殺了一天的人還像有路數。」

  齊鳴慢慢直起身,轉頭朝門縫外看了一眼。外頭黑得像口深井,只有風沙擦著牆皮的細響。他沒有讓人進來,也沒有急著發話,只把手裡帳冊合上,放到一旁。

  燈芯燒得有些長,火苗上頭冒出一絲黑煙。他伸手拿剪子剪短了,屋裡猛地亮了一截o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去查。」

  齊鳴說,「查他最近和誰來往。尤其是一些特別的人。再看他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言行舉止。一點都不要漏。」

  門外的人應了一聲,腳步貼著牆面遠去了。齊鳴一個人在帳房裡坐了很久。他之所以覺得不對,是因為林超這次太穩了。

  上一屆林超急,急在臉上,也急在話里,像是被日子逼著去爭。這一屆林超也會急,但急法不同。

  林超今天敢在賞金大廳外露臉,又空著手說那些話,擺明是不怕別人知道他動了心思。這種不怕,背後一定有人。

  沒過多久,消息就回來了。齊鳴派出去的人查得不慢,林超最近跟一個外來人走得很近,名字叫林逸。那人帶過幾個生面孔在城裡出沒,還曾往會長那邊闖過。

  會長沒有露面,也沒有出手,只讓人加陣封門。齊鳴聽到這裡,手裡的動作停了一瞬。他之前只知道城裡來了個林逸,看著不好惹,卻沒想到林超已經和林逸搭上了線。

  「他闖會長那裡,會長沒出手?」

  齊鳴問。

  「沒出手。」

  那人低聲說,「聽說會長連臉都沒露,只讓您這邊把門看緊。後來林逸也沒再硬闖,像是給會長留了餘地。」

  齊鳴皺了皺眉。會長是什麼人,他比誰都清楚。能讓會長避而不見,還不肯出手對付的人,絕不是一般的外來貨色。林逸有這個本事,又和林超走得近,那林超的自信就有了解釋。

  獵殺數目對別人來說是道高牆,可對林逸這種人來說,也許就是多跑幾趟森林的事。

  「他是不是經常出城?」

  齊鳴問。

  「是。前幾天有人見他和林超在城北斷牆那裡說話,之後林超就去了賞金大廳。林逸出城很勤,身邊跟著一個小丫頭和一個老頭。」

  齊鳴聽完沒有繼續問,只揮手讓人下去。等人走了,他重新靠回椅背,眼睛盯著那盞油燈。油燈的火苗直了,屋裡靜得只剩他呼吸聲。

  他已經猜到了,林超這一次的底氣,八成來自林逸。林超殺不完的怪物,林逸能幫他殺。協會只認刀不認人,只要林超把刀交給林逸,林逸在外頭殺多少,數目就落在林超頭上。

  這事不新鮮,可也不是誰都敢做。把隨身武器交出去,等於把命門交給別人。林超敢交,林逸也敢接,這兩個人綁在一起,就是奔著副會長來的。

  齊鳴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會長。不是他不盡責,而是他有些猶豫。他坐在副會長的位子上,看著風光,實則會長那裡的事,他插不上多少。

  會長背後那扇門藏著什麼,他也不是沒有疑慮。如果林超能借著林逸的力,從這場競選里闖出去,或許真能從副本里找出一條路來。

  他想看看林超能不能成,也想看看林逸到底有多大能耐。

  「副會長,要不要把林超盯緊?」

  屋外又有人問了一句。

  齊鳴沉默片刻,說:「不用盯得太緊。他要是真能成,就讓他去爭。獵殺數那一環,是實打實的,能爭出來也是本事。」

  他話是這麼說,可心裡清楚,這件事不會這麼順。林超一動,別的競爭者也動。林子裡的怪物就那麼多,獵殺這種活,越到後頭越見血。林逸再強,也不可能一個人把整個森林殺穿。

  可齊鳴還是想賭這一眼。他看看林超,也看看林逸,更看看會長那頭會有什麼反應。

  天快亮的時候,風沙又起了。齊鳴吹滅油燈,在帳房裡眯了一會兒。外頭灰黃的光從牆縫裡漏進來,落在他膝頭上,像鋪了一層舊灰。他閉著眼,腦子裡卻一直轉著林逸的名字。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等林超的結果,而是在等林逸的下一步。

  與此同時,林逸已經帶著公輸老頭和小敖姝去了北邊任務點。那裡的人剛把懸賞板翻開,板子上掛著七八張獸皮,每一張底下寫著不同的怪物名。

  林逸掃了一眼,沒有多挑,只領了一個清剿黑爪獸的任務。值守的人抬頭看他,又往他身後的小敖姝和公輸老頭身上掃了掃:「你們就幾個人?」

  林逸說:「夠了。」

  那人沒再多問,把任務木籤遞出來。林逸接過後,帶著兩人直接出了城。

  出城後,公輸老頭邊跑邊問:「你不多接幾個任務?省得回來交來交去。」

  林逸搖頭:「接一個就夠了。這個任務只要不回去交,就一直是進行中。我們可以在林子裡一直殺,殺多少都算在這個任務頭上。」

  公輸老頭愣了一下,腳下一步沒停,嘴上卻低低笑了起來:「這是漏洞啊。」

  林逸點頭:「對。我發現這任務只認接沒接,不認殺多少頭。與其一次一次回來交任務,不如領一個就殺到底。省下那些跑來跑去的功夫,能多殺好幾頭。」

  小敖姝跟在旁邊,抬頭問:「他們會不會發現?」

  林逸說:「等他們發現也晚了。我們先把數目堆上去再說。」

  他們原以為北邊林子外圍人多,不好搶,可林逸這次根本沒看方向,進了森林就直奔獸群常走的地方。公輸老頭提醒他,今日風沙小,林子裡動靜會傳得遠。

  林逸只說了句:「越大聲越好。怪物聽到會來,別人也會聽到,可他們沒我們快。」

  說完就拔出林超那把短刀,一頭扎了進去。

  林子裡日光本就不足,樹幹把天遮去大半,地上枯葉混著黑泥,踩下去又濕又軟。林逸不管怪物什麼體型,什麼屬性,見到就殺。

  有小個的黑爪獸從側邊撲來,他側身一讓,反手把刀送進對方頸下。刀身沒入時,那怪物只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叫,便在灰光里塌了下去。林逸看都不看,拔刀繼續往前。

  公輸老頭跟在十步外,一邊走一邊往樹上掛細線。

  小敖姝則朝另一邊繞去,她人小,在矮灌木里鑽得快,看見落單的小怪,手心結出一團暗色,把怪物後腿一絆,林逸的刀就補了上去。

  兩人分頭行動,速度比擠在一塊快了不少。林逸負責正面衝殺,小敖姝從側邊趕怪。

  公輸老頭在後面用機關封口,哪條路怪物逃得最多,他就在哪條路上彈幾塊帶棱碎石。

  那些怪物被逼到一個方向,林逸就順著那個方向追。短刀上的灰光越來越盛,刀身靠近柄處漸漸浮出一行極細的字。那是獵殺數目。林逸每殺一頭,那數字便朝上跳一點。

  起初跳得慢,後來越跳越快。小敖姝有時也會停下看一眼,見數字變了,就小聲說:「又漲了。」

  林逸點點頭,沒說話,繼續往前清。

  他們從早上殺到午後,林子裡的黑血已經鋪了一路。林逸的袍子下擺被血浸得發硬,臉上也濺了幾點,他沒空擦。中間遇到一群十幾頭的黑爪獸,它們從三個方向同時圍上來。

  林逸沒有退,讓小敖姝把左邊那個缺口堵住,自己迎著最大的一頭衝過去。公輸老頭在後方把兩根線同時拉滿,幾排木刺從樹幹上彈出去,截住了右邊。

  林逸的刀勢又狠又快,專往怪物咽喉和舊傷處落。那些怪物凶,但架不住他這樣一刀一個地清。等最後一頭也倒地,林逸半跪下去,一手撐著刀喘氣。

  公輸老頭從後頭趕來,蹲下查看刀上的數字,壓低聲音道:「林超這把刀,今天漲了快一截。照這麼下去,兩個月有得看。」

  林逸說:「還不夠。這些只是普通小怪。」

  他站起身,往林子深處看了一眼。這裡的樹比外頭粗,樹冠遮得嚴實,風沙進不來,只有一股潮濕的腥氣。林逸想了想,忽然說:「這附近是不是有個大鳥的巢穴?之前我們見過。」

  小敖姝立刻點頭:「有。那窩大鳥凶得很,上次我們沒進去。」

  林逸說:「如果能把裡面的鳥蛋都搗毀,可能也會算擊殺。鳥蛋是那些東西的幼體,應該也能記到刀上。」

  小敖姝眼睛轉了轉:「那總比殺成年大鳥容易。那些蛋又不會飛。」

  公輸老頭在旁邊插嘴:「可鳥巢附近成年鳥多,想搗蛋,也得看它們讓不讓。」

  林逸說:「我們繞過去,先看鳥群在不在。要是大鳥不在,就搗窩,要是大鳥在,就把大鳥一起殺了。」

  小敖姝覺得可行,拍了拍手上的灰,說:「走,去鳥巢。」

  三人沒再耽擱,從側面一條窄路拐出去。越往前走,地上的爪痕越深,空氣里那股腥味也越來越重。樹梢上偶爾掉下幾片帶血的羽毛,像被風從高處扯下來的。

  林逸把短刀握在手裡,走在前頭。小敖姝緊跟著他,公輸老頭在後面又開始準備銅線。

  他們朝之前那個鳥類巢穴的方向趕去,誰也不再多說,只聽著頭頂越來越密的撲扇聲,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等著。

  三人趕到飛鳥巢穴時,頭頂的撲扇聲忽然散了下去。林逸抬頭,只看見幾片黑影從樹冠高處掠走,沒有一隻落下來。巢穴搭在幾棵老樹交叉的枝幹上,遠看像一團亂枝。

  等走近了,林逸先看見巢邊空得厲害。小敖姝不等他發話,已經攀著樹幹上去了。

  她在巢里翻了幾下,又跳到旁邊樹枝上轉了一圈。林逸和公輸老頭在樹下找。地面有些舊爪痕,被風吹得發毛,看不出新踩的。

  附近沒有蛋殼碎片,沒有雛鳥的絨毛,也沒有軟弱的叫聲。小敖姝從樹上下來,皺著眉說:「這窩鳥早不在了。可是這裡沒有它們離開的痕跡。」

  公輸老頭彎腰看了看地面:「會不會被別的怪掏了?」

  小敖姝說:「掏了也會留下血或者碎殼。這裡什麼都沒有。」

  林逸在樹下轉了一圈,沒多說話。小敖姝問:「要不我們再往附近找找?」

  林逸搖頭:「不要在這些鳥身上耗了。鳥蛋沒了就沒了,前面又不是沒怪物。」

  他看著小敖姝,語氣很平靜,「這些鳥不在這裡,要麼是出了事,要麼是換了地方。

  我們不是來找鳥的。林超的刀還等著我們給他堆數目。

  森林裡的怪物數也數不清,我們得趕緊去殺,不能因為一個空窩耽誤時間。」

  小敖姝聽他說到林超的刀,便不再問,拍了拍手上的干枝,說:「那走吧,反正我還沒殺夠。」

  公輸老頭也點頭:「越往裡走,怪越密,機會越多。」

  三人離開鳥巢,朝著森林深處急行。林子越往裡越暗,厚厚的樹冠把天光擋成一片一片的灰綠色。林逸走在最前面,手裡握著那把短刀,眼睛盯著地面。

  地上有些腳印是新的,有些已經讓落葉埋了半截。他挑著新印子走,可那些印子時斷時續,像怪物走著走著就鑽進了灌木里。

  小敖姝在左邊鑽來鑽去,有時發現幾根斷枝,有時看見樹皮被啃掉一塊。可他們追了好一陣,沒碰上幾頭怪物。小敖姝有些急:「剛才還聽見叫聲,怎麼一過來就沒了?」

  林逸說:「這裡的怪物會聽腳步,我們跑得快,它們就散。有時扎堆,有時稀疏,本來看運氣。」

  公輸老頭在後面說:「這片林子太大,怪物不會站在路上等著。我們得往更深處走,那裡來的人少,怪物不必躲。」

  林逸點頭,沒有停,繼續朝深處走。

  他們又走了一段,忽然聽見左邊有低低的刨地聲。林逸打了個手勢,三人貼著樹幹摸過去。小敖姝先探頭,看見三頭黑爪獸在翻一叢爛根,沒有發現他們。

  林逸沒有猶豫,朝小敖姝使了個眼色。小敖姝從石縫後繞過去,一團暗色把其中一頭後腿絆住。林逸借勢衝出,一刀先割開最近那頭的脖子,又轉身把第二頭撞翻。

  第三頭剛抬頭,被小敖姝一刺扎進眼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