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0章 德國人的無語


  東非萊茵市。

  自二戰爆發以來,萊茵市儼然成為了世界外交風雲的中心之一,各國使團頻繁抵達這座萊茵帝國的政治中心。

  個別國家更是直接臨時派出大量外交人員常駐萊茵市,一方面維護和東非的關係,另一方面打探情報。遠東帝國、蘇聯、英國、德國、法國、美國……和東非的聯絡明顯越發頻繁。

  

  遠東帝國在東非主要是爭取援助,並不局限於東非官方,他們也呼籲東非民間對他們進行支持。蘇聯目前將對東非的外交視為其外交領域最重要的工作。

  蘇聯的北邊是北冰洋,西邊被德國封鎖,東邊有日本虎視眈眈,這就導致東非成了蘇聯唯一可以接觸和拉攏到的列強。

  英國雖然也能同蘇聯接觸,兩國還是盟友,但英國自身處境比蘇聯好不到哪去,沒有餘力給蘇聯更多實際性的幫助。

  美國人也時常到東非打探消息,兩國雖然是競爭對手,但在針對歐洲事務上有一定共同話題。不過最近萊茵市外交場上的主角還是德國和英國。

  在萊茵市,德國外交部已經抵達,並且開啟了同東非就西非問題的談判,雙方目前還沒有談出什麼實際成果。

  萊茵市國民會議大樓。

  里賓特洛甫身心疲憊的和東非外交部長阿爾弗雷德交流著。

  「阿爾弗雷德部長,我們德國目前是真想結束和貴國的戰爭,但是你們沒有一點誠意。」

  阿爾弗雷德部長搖頭糾正說:「錯了,里賓特洛甫先生,這並非我們同德國的戰爭。」

  「而是西非地區的內部爭端,西非的武裝勢力和我們可沒有一點關係。」

  東非自然不可能承認西非武裝勢力是東非扶持起來的傀儡,更不可能承認東非事實上「參戰」的現狀。實際上,對於目前西非戰爭的描述,東非官方一直強調是「軍事衝突」,衝突和戰爭的性質截然不同。如果承認前者,東非在和其他國家打交道時就不至於落入道德上的下風。

  這當然是一塊遮羞布,可東非既然在國際社會上混,也確實需要這塊遮羞布。

  總不可能承認東非入侵其他地區這個事實吧!

  里賓特洛甫十分無語地說道:「好,我不和你們扣這幾個字眼。」

  「我們從現實利益角度分析,現階段兩國在西非的爭議,或者說競爭,不僅導致了地區的動盪。」「更是讓兩國白白浪費資源投入到這場不必要的衝突中。」

  「現在東非已經得到了你們想要的東西,繼續維持這種低烈度的消耗,東非方面難道不厭煩嗎?」「我們已經願意在西非問題上讓步,東非也應該立刻約束那幾支武裝勢力,停止這場衝突。」里賓特洛甫的話其實也沒有問題,東非的投入雖不大,可是這種長期消耗,也會讓東非財政上感到難受。

  東非對西非各個武裝的投資,規模並不算小,這些武裝勢力光是兵力加起來也有數萬規模。這還沒有考慮配套的民兵,就像現在新條頓騎士團,他們的每處殖民據點,平民也是要配發武器的。總不可能每一處殖民據點都用新條頓騎士團自己的士兵守衛。

  所以軍事上西非那些武裝勢力的消耗規模就已經不小,若是再包含後續殖民地建設和開發,更是一筆難以估計的天文數字。

  當然,東非這種「援助」,顯然和前世蘇聯在非洲的百億大補貼截然不同。

  甚至前世蘇聯在非洲的補貼超過千億規模,就比如1977到1990年,衣索比亞一國就得到了蘇聯超過一百三十億的軍事援助。

  東非對西非地區的投資自然不可能這麼大,而且是要求回報的。

  東非也不用擔心像蘇聯那樣投入巨量援助,最終虧的一無所有,畢競後續西非這些德意志國家,在經濟、政治、軍事和文化等領域只能繼續依附東非。

  更別說西非就在東非眼皮子底下,東非扶持的那些武裝勢力,可沒有成為前世非洲那些「白眼狼國家」的資格。

  就像前世美國控制西歐和日本,蘇聯控制東歐和中亞類似,整體上是穩定的。

  別看發生了東歐劇變,但凡當時蘇聯換個領導人,也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畢競再不聽話,駐東歐的蘇軍也是最後一道保障。

  所以現在對西非地區的投入,確實讓東非能感到壓力,但從長期角度來看,東非穩賺不賠。甚至東非的銀行和企業已經看到了一定的回報。

  因此,阿爾弗雷德部長完全有恃無恐地對里賓特洛甫說:「里賓特洛甫先生,你們德國對帝國的誤解太深。」

  「你讓我們東非做出妥協,這本來就是沒有道理的事。」

  「西非本來就和德國沒有太大關係,你們所謂的很多區域,原本也是法國殖民地。」

  「與其勸說我們妥協,為什麼你們德國要來趟這潭渾水呢?德國若是能撤出,豈不是萬事大吉。」這裡阿爾弗雷德的話可以說直接把德國拉到了和東非同一層次。

  東非是現在西非局勢動盪的幕後黑手,德國在做的和東非沒有區別。

  東非是扶持各個武裝作為代理人,德國同樣打著維希法國的旗號,擴大自己在西非的影響力。阿爾弗雷德部長這副態度,里賓特洛甫自然也無話可說。

  於是這次談判又不歡而散,但是里賓特洛甫也並不是沒有收穫,他已經知曉東非也有停戰的意願。至於東非什麼時候停手,里賓特洛甫也能猜到一二,那就是東非拿到滿足的利益之後。

  他並沒有猜錯,東非確實早就想停止和法屬西非的戰爭,但那是在象牙海岸的問題徹底解決之後。之前東非和德國和談遲遲不能推進的癥結,就是兩國關於象牙海岸歸屬的爭議。

  東非本來就沒有一鼓作氣拿下整個西非的打算,至於為什麼盯著象牙海岸。

  主要還是不想出賣符騰堡、巴登和黑森三家貴族勢力,這裡是東非許諾給他們的土地,現在東非若是和法屬西非停戰,他們也不願意。

  東非自然可以強制他們停下和法國的衝突,但那會導致東非和他們三家的不愉快。

  這一點可以參考越南妄圖建立印度支那帝國,遠東帝國阻止後,越南一直對此耿耿於懷。

  相較於繼續得罪法國和德國,東非還是更願意和三家維護關係,東非在戰略上希望儘可能通過扶持的武裝勢力來減少西非原住民。

  這件事說難聽是搞「種族滅絕」,東非自然不願意自己動手,而通過扶持的武裝勢力來實現,正好一石二鳥。

  里賓特洛甫返回了德國外交部租住的賓館,他面色陰鬱,顯然對東非的不滿已經寫在了臉上。「東非人太不識抬舉了!」

  「我們已經願意讓步,他們依舊不接受帝國的善意,果然,首相對東非的那些話不完全是污衊。」「東非根本算不上什麼德意志國家。」

  里賓特洛甫對下屬們直接抱怨和發泄說道。

  作為一名老道的外交人員,里賓特洛甫從來沒有想像過,自己會像今天這樣情緒失控。

  外交部的其他成員,這陣子在東非也是備受折磨。

  一名外交官員說道:「部長,就目前東非表現出的種種態度,更讓我感到憂慮的是兩國未來是否有可能成為敵人!」

  「若是東非成為帝國敵人的話,那將是一場災難。」

  這也是里賓特洛甫憂心的地方,這次到東非可謂極為不順。

  別說同為德意志國家的「情誼」了,東非對待德國的態度,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

  以小見大,現在東非對德國如此冷淡,這就會給兩國的未來的關係帶來極大不確定性。

  就在德國外交部人員們憂心忡忡時,突然一個下屬帶來了一條讓里賓特洛甫感到錯愕的消息。「部長,亂了……徹底亂了!」這名下屬情緒十分激動地大喊道。

  里賓特洛甫看著宛如精神失常的下屬問道:「什麼亂了?」

  這名下屬喘著氣說:「是西非徹底亂了,你看這是今天的報紙。」

  聽到西非的消息,里賓特洛甫立刻重視起來,他趕忙從下屬手裡接過報紙起來。

  然後映入眼帘的就是:西非新變局,新條頓騎士團宣告拿下奈及利亞東北部!!

  這是一份東非報紙的頭版標題,里賓特洛甫是知道奈及利亞的,那是英國的殖民地。

  但這個英國殖民地,怎麼能和條頓騎士團扯上關係?

  當然,這個所謂的新條頓騎士團也引起了里賓特洛甫的重視,他想看看這是個什麼玩意。

  然后里賓特洛甫繼續下去。

  結果在關於新條頓騎士團的介紹中,他驚愕地發現了奧斯卡王子的名字。

  過了幾分鐘後,里賓特洛甫心情格外複雜,他將報紙拿給周邊人,然後說道:「你們都看看吧!」其他人讀過這份報紙後,也都沉默了。

  一名德國官員說道:「這個新條頓騎士團成分太複雜了!」

  「奧斯卡王子我是知道的,之前奧斯卡王子就消失了一段時間,原來是跑到西非開疆拓土去了。」里賓特洛甫說道:「現在問題是這個新條頓騎士團……」

  他斟酌了一下說道:「這個新條頓騎士團該怎麼算?光聽名字和我們德國,乃至普魯士確實有些關聯。「領導人也是德國人,還是奧斯卡王子殿下,而他們現在又入侵了英國的殖民地。」

  「可是這個新條頓騎士團必然和東非脫不開關係。」

  里賓特洛甫對東非很是無語,同時對德國貴族們的舉動,也感到有些惱怒。

  奧斯卡王子是誰?那是他們尊敬的陛下威廉二世的兒子。

  威廉二世能不能代表德國?這是必然的,問題在於這個新條頓騎士團應該怎麼算,是威廉二世籌建的,還是東非扶持的,這可就不好說了。

  「部長,東非人真是用心險惡。」

  「他們應該是故意和皇室合作,然後借著我們的名義,去攻打英國的殖民地。」

  「這件事必須傳回國內,讓首相閣下知曉。」

  里賓特洛甫點點頭,報告給國內是必然的,但是眼下新條頓騎士團的問題,已經讓他有些難以評價。里賓特洛甫不知道這個所謂的新條頓騎士團對他們德國是好事還是壞事。

  說是好事吧!英國是現在德國的敵人,新條頓騎士團入侵奈及利亞,這幫助德國削弱了英國的實力。至於壞事,這個新條頓騎士團就像擦邊球一樣,能和德國扯上關係,尤其現在德國君主依舊存在,哪怕只是個吉祥物的情況下。

  這就讓里賓特洛甫感到有些噁心了。

  他們應該如何看待這個所謂的新條頓騎士團?

  一名德國官員說道:「所謂新條頓騎士團,應該是國內貴族和東非人勾結的產物。」

  「這不是沒有先例,現在新符騰堡就是符騰堡王室在東非扶持下建立起來的,並且和我們在西非打仗。」

  「這些德國貴族勢力應該也算是吃裡扒外了!」

  「但是新符騰堡遠沒有這次新條頓騎士團性質惡劣。」

  「僅僅是這條新聞,我們就可以知道新條頓騎士團背後必然有皇室參與,皇室現在雖然已經大權旁落,可他們依舊是德國的象徵。」

  「東非通過他們的名義,為其西非的戰略服務,這簡直太骯髒了!」

  「尤其是對我們德國而言,該如何對新條頓騎士團定性,奧斯卡王子居然親自擔任這個新條頓騎士團的團長。」

  「這簡直就是東非用陰謀把鍋硬扣到我們頭上。」

  「雖然我們和英國本來就是敵對關係,但這種粗鄙的栽贓陷害還是讓人十分不爽。」

  這位德國官員說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東非利用德國貴族,使得他們德國顯得很是里外不是人。里賓特洛甫很是無語地說道:「東非確實卑鄙,但這條消息對我們未必是壞事。」

  「我們都能一眼看出新條頓騎士團和東非的關係,英國人自然也能看出來。」

  「之前我們擔心東非站到德國的對立面,可現在他們利用新條頓騎士團入侵了英國的奈及利亞,這不恰好證明東非對待英國和我們是一樣的嗎?」

  「東非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國家,現在他們同樣得罪英國,我們反而不用太擔心東非和英國走得太近。」「甚至利用這次新條頓騎士團入侵奈及利亞的事,我們說不定能夠打開和英國的新局面。」「英國人必須意識到,現在歐洲的利益正在被東非這種無恥的國家竊取,他們應該放下和德國的成見和我們合作。」

  「只有整個歐洲團結對外,歐洲才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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