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君臣密談,徐輝祖進言


  第110章 君臣密談,徐輝祖進言

  翌日。

  朱高爔醒來後,就準備拾掇著去宮裡哭喪。

  早膳清湯寡水的,不沾葷腥。

  從大同回來以後,燕王一家人難得聚在一塊兒。

  飯桌上,氣氛意外的和諧。

  在這些早膳中,還有一碗生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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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的愛好算是比較樸實的。

  旁人都喜歡大魚大肉,但是他偏偏每日都要吃上一碗生芹,可謂是百吃不厭。

  朱高爔看到老爹扒拉給他的生芹,皺著眉頭,眉心幾乎擰成一個疙瘩。

  他偷偷覷了朱棣一眼,趁著朱棣低頭的時候,把水芹放在大哥的碗裡。

  朱高熾看到這水芹,面色也變得奇怪起來。

  好巧。

  小弟不喜歡吃的東西。

  他也不想吃。

  他沉思了一會兒,趁著爹再度低頭的時候,默默把水芹放到了朱高煦的碗裡。

  朱高煦一愣,旋即臉色就變黑了。

  啥意思?

  合著大家都不要的東西,給他朱高煦是吧?

  那他還偏就不吃了!

  腦後反骨一冒出來,朱高煦想都沒想,就把一筷子的水芹夾到了朱高燧的碗裡。

  朱高燧簡直是一臉懵。

  不是!

  他招誰惹誰了?!

  上有老,下有小。

  合著就他當老三的,地位最低是吧!

  這簡直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啪!」

  朱高燧把筷子一拍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聲音驟然響起,使得燕王和徐妙雲幾乎同時抬頭,目光就落在朱高燧的手上。

  朱高燧看到老爹的眼神,愣是一哆嗦,低下頭,乖順地把生芹扒拉進嘴巴里,一邊嚼,一邊默默在心底腹誹。

  這吃起來卡嚓卡嚓的,入口還微苦的生芹,估計也就爹喜歡吃了……

  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麼好吃的?

  等到早膳吃完的時候,一大家子又開始拾掇拾掇,準備進宮哭喪了。

  馬車裡,哥幾個想著天冷,再加上好久沒見到過朱高爔了,於是愣是擠在一輛馬車裡,小聲絮絮叨叨起來了。

  只是談到先皇遺詔的時候,朱高熾卻微微嘆了口氣:

  「爹不日就將啟程,前往藩地北平。咱們幾個反倒留下來。眼下局勢變幻莫測,一時半會兒的功夫,還真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朱高煦聽到這話的時候,臉上滿是不在意的表情,但也還是放低了嗓音:

  「皇爺爺臨終前,都讓他發誓了,他難不成還真能冒天下之大不諱,撕毀誓言,對咱們下手嗎?」

  朱高煦自己覺得,他簡直就是個大聰明,把這其中的人兒、事兒看得通透極了。

  朱允炆有能力,但是年紀不大,又不像是朱高熾他們幾個,從小接觸庶務。

  無論是朱允炆本人,還是他身邊的黃子澄,這兩人都帶著一股子的書生氣,受儒學思想深刻。

  想要讓他們,對於答應過的事情,立刻矢口否認……恐怕沒那麼容易。

  更別說這話,是在皇爺爺臨終前,對著老朱家的列祖列宗發誓的。

  朱高煦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個大聰明蛋。

  只是他剛說話,旁邊的朱高燧,就忍不住虛著眼,潑涼水:

  「二哥,人家只說了不殺害叔叔、堂兄弟,但是沒說不能軟禁啊!真要是軟禁起來,還不如死了拉倒。」

  朱高爔一聽到這話,就瞪大了眼睛:

  「三哥,原來你這麼聰明!」

  朱高燧本來聽到誇獎,還挺樂呵的,但仔細一琢磨朱高爔話里的深意,他突然又不那麼樂呵了。

  什麼叫做……原來他這麼聰明?

  他朱高燧以前也是個聰明人,好不好?!

  ……

  皇宮內。

  停靈,哭喪的事情,讓朱高爔忙碌了一整天。

  而作為即將登基的朱允炆,只會比朱高爔更加忙碌。

  只是在百忙之中,他還是抽空,見了一面屬於自己新政的班底子。

  梅殷、黃子澄、齊泰還有徐輝祖,此刻共聚一堂。

  殿堂內。

  朱允炆皺眉思忖,少許,他開口問道:

  「希直先生可曾到了?」

  黃子澄躬身回應:

  「正學先生,家鄉在寧海,想來要趕到金陵,還需要一段時間的功夫。」

  朱允炆有些失望,哦了一聲,旋即,他又精神起來,面帶笑容。

  似乎對於這位希直先生,也就是方孝孺,抱有極高的期待。

  他甚至還出口贊道:

  「希直先生師從名儒宋濂,文章之名甚著。又曾擔任蜀王之子的老師。倘若有了希直先生輔佐,宛若如虎添翼啊。」

  在場眾人聽到這話,幾乎都是點頭應和。

  除了……魏國公徐輝祖。

  徐輝祖雖然低著腦袋,但是眉頭卻蹙在了一起。

  實在是他對於這位希直先生的能力,還是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方孝孺在文人清流中,名望頗高。

  但是治國不比讀書寫字,單單只靠復古好儒,就能政通人和,路不拾遺,甚至是打造出煌煌盛世,繁榮之景。

  不過好在,而今方孝孺還在趕往應天的路上,君臣只是稍稍談及,便提到了正事。

  而今新君即將登基,朱允炆因為皇爺爺臨終前,讓他發誓的事情,心中始終存了個疙瘩。

  正因如此,他便更想要改革新政,創下一番偉業和功績。

  索性今日乃是君臣密談,在場之人,都是實實在在的保皇黨。

  朱允炆沉吟片刻,便苦笑開口:

  「諸位愛卿在此,我便也實話實說了。藩王年長,而我年幼,且諸王又手握兵權,假以時日,恐怕難以壓制啊。」

  早在朱允炆還在太孫之時,黃子澄就與朱允炆有過密談,言及削藩之策。

  但是眼下,他聽出了朱允炆的意思,知道眼前這個尚未登基的新君,心中削藩的意願仍然沒有磨滅。

  可黃子澄此時卻猶豫了。

  他遲疑再三,還是忍不住開口,因為朱允炆尚未登基,他暫時口稱殿下:

  「只是殿下,倘若削藩,只怕與先皇臨終前,立下的誓言有所悖逆……」

  這話戳到了朱允炆心中的痛處。

  他抿了抿唇,一時不再言語。

  但是一旁的齊泰卻是不以為然。

  他朝朱允炆行了一禮,看了黃子澄一眼,旋即不慌不忙地開口:

  「史官筆下的記錄,不過是任由後人改寫。只要讓諸王頂上大逆的帽子,殿下削藩,豈不是合乎情理?殿下,大行不顧細謹啊!」

  黃子澄和齊泰的話,都有自己的道理,朱允炆其實心底更偏向齊泰的話語,只是他還是有些難以抉擇。

  就見朱允炆抬起頭來,目光從黃子澄、齊泰的面容上逐漸轉移,划過梅殷,最終又落在了魏國公徐輝祖的身上。

  朱允炆動了動嘴唇:

  「魏國公默然不語,可是有什麼想法?」

  徐輝祖心中一嘆。

  朱允炆在大多數時候,確實是個仁君。

  但是在徐輝祖看來,他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那就是太過瞻前顧後,不夠果斷。

  但是表面上,徐輝祖並沒有露出絲毫異色,反而顯得愈發恭謹起來。

  他沒有先提及削藩一事,反而直把矛頭對準燕王一家:

  「燕王勢大,如今晉王薨了,他乃諸王之長,且兵強馬壯,只怕早已有不臣之心,就等一遇風雨,揮兵南下。」

  「而微臣那四個外甥中,世子朱高熾外柔內剛,手腕圓滑,精通政務。二外甥朱高煦更是腦後生反骨,活脫脫就是個無賴。微臣敢斷言,單論朱高煦而言,他遲早會反了陛下,他日更有可能反了燕王。」

  聽到這裡的時候,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徐輝祖的身上。

  梅殷更是特意撇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徐輝祖。

  梅殷雖然是保皇黨,但是對於徐輝祖的這番操作,還是不由得有些驚愕。

  要知道,燕王可是他姐夫,這活生生踩著姐夫,恨不得給他背刺一刀的人……梅殷還真是頭一次見。

  但是首位上的朱允炆卻聽得興起,雙眸熠熠生輝,聽到這一席話,只覺得如覓知音,趕忙問道:

  「那剩下的兩個呢?」

  徐輝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神色有些奇怪,不過很快又恢復了。

  只聽得他淡聲道:

  「朱高燧……此子鋒芒不顯,喜歡坐山觀虎鬥,未必遜色於燕王家的老大和老二。」

  「至於最小的那個嘛……」

  徐輝祖提及朱高爔的時候,皺了皺眉頭,他臉上那種難以言喻的表情,愈發明顯了。

  頓了半晌,他才開口:

  「這小子……有點妖。」

  在場君臣聽到這句評價,皆是一愣。

  有點妖?

  什麼意思?

  ……

  朱高爔來到熟悉的御菜園時,雖然時間上,並沒有間隔太長。

  但是看著被皚皚白雪覆蓋的菜地,他總覺得有一種滄海桑田之感。

  正當這個時候,他就看到一個不起眼的拐角處,小福祿正衝著他微微招手。

  朱高爔一愣神,下意識地就抬步向前走去。

  幾日不見小福祿,他似乎憔悴了許多。

  他身上的衣服似乎換了一件,顯得愈發鮮亮了。

  朱高爔打量了一下,估計這小子是升官了。

  想到此時宮中的殉葬制度,朱高爔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猜測。

  只怕是小福祿的師傅殉葬了,小福祿剛好逃過一劫,繼承了師傅的人脈和衣缽。

  果不其然,在見到朱高爔後,小福祿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若是原本的朱高爔,或許可能還沒什麼感覺。

  但是眼下,他剛體會過生離死別的感受,對於小福祿的遭遇,竟然也能共情一二。

  朱高爔嘆了口氣,口吻竟然有些成熟的像大人:

  「憋不住的話,還是哭一場比較好。」

  今日第一更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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