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覺醒者，羅輯！
第847章 覺醒者，羅輯！
夜色下，莊顏點燃了一堆篝火。
這讓羅輯快要凍僵的軀體，終於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借著篝火，莊顏又從身後的背包里，取出了幾盒罐頭，扔在火里加熱。
篝火啪作響，火光映照在彼此的臉上，但羅輯此刻已經沒有心情，去欣賞莊顏的美貌了，連日在高海拔地區徒步，平均每天幾十公里左右，讓他無論是從精神層面，還是肉體層面，都快瀕臨極限了。
自從逃離了A3區域的法務部，莊顏便帶著他一路避開了城市，鑽入了山間小道。
整整十天，他們翻過了數座大山，近乎橫跨了整個地圖，最終抵達了這片茫茫無際的草原。
說是「草原」，但實際上，因為十一月已經大雪，導致這裡的草木被厚厚的積雪覆蓋，遠處是連綿起伏的橫斷山脈，也被白雪覆蓋，看上去極為壯觀。
「這裡是什麼地方？」羅輯喘著粗氣，儘可能抱緊自己。
因為逃跑的匆忙，他們壓根兒就沒攜帶什麼物資，僅有的厚衣服也被披在了他身上，莊顏依舊是那身動力甲，當然以她的體質也不需要。
「二百年前，人們稱這裡為西平郡。」莊顏說道。
西平郡..：...羅輯恍然大悟，望著遠處那座橫斷的山脈：「這裡就是祁連山了吧？」
「嗯。」
莊顏點了點頭，繼續整理著他們的物資。
接下來的路程還很遠，她必須要規劃好，否則......自己倒還好，羅輯可就問題大了。
羅輯看了幾眼雪山，忽然有種不太妙的感覺，忍不住問道：「我們已經走了整整十天，你總要告訴我，目的地在哪吧？」
「我們要去的地方，你應該不陌生。」
說著，莊顏便大致從天上的星星，分辨方位後，指向了西南的方位：「就在那個方向，二百年前神聖泰拉聯盟尚未成立時，那裡被人們稱為「世界的屋脊」。」
世界的......屋脊？
羅輯大腦風暴了幾秒，一個可怕的念頭冒出。
「等等，你說的該不會是」他眼皮瘋狂抽搐，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定格了一樣，艱難的說道：「世界最高峰...：..喜馬拉雅山脈吧？」
「你只說對了一半。」莊顏微微頜首：「我們要去的地方，準確一點來說，是喜馬拉雅山脈的主峰，珠穆朗瑪峰頂。」
「....」
羅輯乾笑了一聲，覺得莊顏是在開玩笑。
但很快，望著一絲不苟，滿臉嚴肅的莊顏，他便意識到了......這是真的。
「你..：：：.是認真的？」羅輯喉嚨艱難的蠕動，咽下一口口水，還是想做最後的確認「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麼？」
莊顏側過頭來，徒手從燃燒的火焰里，將加熱好的罐頭拿出。
又用隨身攜帶的刀具，沿著邊緣撬開罐頭皮，將其中一盒遞給他：「吃完早點休息，明天我們要橫穿這片草原，會很辛苦。」
......有沒有搞錯啊？！」
儘管肚子已經很飢餓了，但羅輯此刻卻沒有半點食慾，他瞪著充滿血絲的眼睛，用不可置信的語氣喊道：「那可是珠穆朗瑪峰啊！你知道它多高嗎？八千八百四十八米！」
「我知道。」
莊顏依舊端著那盒熱好的罐頭。
見她似乎沒理解自己的意思，羅輯著急了，推開那盒罐頭，根本不給莊顏機會，一連串的問題砸了過去：「你既然知道它多高，那你覺得，像我這樣沒有經過專業訓練，而且我們連最簡陋的登山裝備都沒有，而且現在還是十一月，整個主峰都被風雪籠罩的情況下，我們要怎麼登上去？！」
他雖然學的是社會學，可這點兒地理知識還是知道的。
眾所周知，就連小學生也知道，珠穆朗瑪峰每年適宜攀登的季節，僅僅只有五月的中下旬。
因為這個季節里，是相對風雪較少、天氣相對穩定，唯一攀登珠峰的黃金窗口期，而每年的十月至來年的三月，則是屬於風季，也是風雪活動最為頻繁的季節，根本就不具備攀登的可能性！
在風雪活動最為頻繁的風季去攀登珠穆朗瑪峰？
這簡直就是在自殺！
當然了，這裡僅限正常人類，不包括阿斯塔特。
阿斯塔特攀登珠峰不分時間，也不分窗口期，只要他們願意，每天都能爬上去當鍛鍊身體。
可問題是，他不是啊！
羅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裝備，頓時絕望了。
很好......他死定了。
身上不光沒有保暖的衝鋒衣，就連厚點兒的羽絨服都沒有，一件呢絨外套加長袖，都不用等到攀登珠峰了，他覺得自已走半路，估計就該被埋土裡了。
「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面對羅輯提出的擔憂，莊顏表現得非常平靜。
最終，在莊顏平靜如水的目光中，羅輯敗下陣來，深深的嘆了口氣，接過了那盒罐頭。
這是一盒土豆牛肉罐頭，裡面油水很足，份量也不小，對於一個成年人而言也很多，尤其是在跋山涉水了一天後，更是散發著難以拒絕的誘人香氣。
咕嚕嚕.....
羅輯肚子發出幾聲響動，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什麼珠穆朗瑪峰不珠穆朗瑪峰的，就算死那也是幾天以後的事了，他現在只想填飽肚子。
一盒土豆牛肉罐頭很快被他一掃而空，摸了摸脹起來的肚子，羅輯舒服的打了個飽隔，手撐在身後，抬頭仰望著夜空，那裡星星閃爍著：「你說......要是沒有三體文明入侵，該多好啊。」
如果沒有三體文明入侵，也許人類會更好吧？
「別想那麼多了，早點休息。」莊顏收拾好了簡易的帳篷，對他說道：「我來守夜，今天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必須要橫跨這裡。」
羅輯知道，莊顏的體質非常特殊，可以很長時間不睡覺，同時抵抗飢餓、嚴寒等惡劣情況。
所以，他也就沒再推脫，鑽入了帳篷裡面。
「晚安，莊顏。」
「晚安......羅輯。」
這一夜，他們在西平郡的廣草原。
喜馬拉雅......帳篷里的羅輯，閉上眼睛，腦海里卻浮現出，他與『阿爾文」的初次見面。
這該死的混蛋，要是有機會親眼見到，他高低要給這混蛋的臉上一拳！
懷著這樣的想法，羅輯漸漸陷入了沉睡。
這時，帳篷外的莊顏，極為鄭重的從懷裡，取出了一枚球形、內部鏤空，表面用極為精緻的工藝，雕刻著繁雜花紋的物體。
緊接著，她又從身上攜帶的盒子裡，拿出了一截慘白色，類似生物骨骼的東西，放入了球形物體裡。
莊顏雙手緊握球形物體的鏈子，跪在沉睡的羅輯身旁，低下頭來，虔誠的念誦著禱告。
下一刻，她點燃了球形物體內部，那一截慘白的骨骼。
畏白色煙霧，很快從球形物體表面鏤空、刻的花紋里飄出，仿佛具有靈性般，環繞著沉睡的羅輯，散發著用言語難以形容的氣味。
睡夢中的羅輯，仿佛也『聞到』了這股氣味，那無法描述的惡臭，讓他無意識的皺緊了眉頭。
而此刻，正處於睡夢中的羅輯，好似陷入了『夢魔」。
他感覺有一隻無形的手，將自己的意識從軀體中抽離出去，拋入了一條無法形容的、
由純粹的光芒，與極為複雜的情感、瘋狂、痛苦，所共同構建的奇異隧道當中。
「這.....這是什麼？！」
他『想』著，本能在瘋狂的預警，想要開口呼救。
可這裡沒有聲音，只有思維的漣漪在蕩漾，他甚至感覺不到方向，時而在飛翔、時而在墜落。
直至，他的意識穿透了一層層現實的壁壘。
喻！！！
一瞬間，羅輯的意識，仿佛被強行灌入了無數『情感」。
他的所有感官都爆炸了，視線里是一片浩瀚無垠、沸騰不休的『海洋」，而這裡的天空竟然是流動的，如同被打翻了的調色盤，混雜著超越生物認知的詭異色彩，絢爛至極，卻又極其危險！
構成『天空」的顏色，每一種都仿佛攜帶著強烈的惡意！
猩紅如血的浪潮咆哮著捲起狂怒，伴隨著金屬與鮮血的氣味湧入「他』的鼻腔；緊接著是一片令人作嘔的、卻又充滿了生命力的綠色濃湯翻滾開來，仿佛有無數更為微小的生命，在那濃湯中破裂而又重生；隱匿在天空雲層里的幽邃紫色與藍色光芒深處，像是有無數雙窺探的眼睛，剖析著他的過往與未來，那奸詐、狡猾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慄；還有那更遠處充滿了魅惑、甜膩的粉色霞光，僅僅只是警了一眼，就讓羅輯的靈魂在戰慄，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和欲望！
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羅輯的『意識」在瘋狂吶喊，可在這片沸騰的空間裡，卻沒有一絲聲音發出。
粉色的霞光、血色的浪潮、綠色的濃湯、藍紫色的雲層..：：..這些『未知」的恐怖存在，仿佛在這一刻，也注意到了，這個突然闖入的『小傢伙」。
猛然間，始終縈繞在羅輯耳畔的，像是竊竊私語的呢喃，變為了更恐怖的『聲音」！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羅輯的『感官」徹底被，這些『未知」的事務填滿！
戰爭的號角、垂死的哀嚎、瘟疫的低語、欲望的呻吟、知識的輕呢......無數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的恐怖迴響，足以變為逼瘋任何生物理智的噪音。
「不，不一！」
羅輯的意志力，竟然強行在這一刻，讓他恢復了短暫的理智。
他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去聽這些恐怖的聲音。
然而，這片永遠在沸騰，滿懷惡意的空間裡，根本就不存在「聽覺』這個東西，他也沒有『耳朵」。
哀豪、慘叫、戰吼、咆哮......羅輯仿佛透過這沸騰的空間，親眼目睹了，另一個宇宙里，人類帝國數萬年來，所有的祈禱、詛咒與吶喊！
然後，在他的視線里，或者說應該是『感知」里，見到了某種『東西」在游弋。
在這片沸騰的、由眾生情緒構成的，奇異而充滿惡意的空間裡，他看見了由純粹憤怒凝聚成的、揮舞著火焰巨斧的龐大陰影；還有臃腫的、噴灑著瘟疫與蒼蠅的恐怖巨怪；以及用純粹的魔法和謊言所構成，擁有無數翅膀和變化形態的詭存在；還有那極致美麗又極致扭曲、用欲望作為絲線牽引靈魂的妖嬈魅影。
這些，是幻覺嗎？
但很快，羅輯便清醒的意識到，不..：：..這些恐怖的東西，絕不是他的幻覺。
而是，真實生存在，這片詭異空間裡的『存在」。
就如同生活在海洋里的『原始魚類」一樣，這些恐怖、獵奇、駭人的存在，也是生存在這片『海洋」里的東西，或者應該稱他們為...：..惡魔！
而在這片混沌、沸騰的空間最深處，羅輯隱約感覺到了，四個無法形容其偉大的『存在』。
他的意識不受控制飄過去，直至看到了..：：：.他們。
如同四輪邪異的太陽，高高的懸掛在這片維度空間的穹頂，僅僅是一抹極其微弱的意識邊緣掃過，就讓羅輯的靈魂近乎凍結，仿佛處於滅的邊緣！
不行！
不能看！
會死的！
羅輯本能的想要逃離，可『他們」卻已經注意到了，這個闖入『至高天」的陌生靈魂轟！
羅輯的靈魂就像是一葉扁舟，被情感的驚濤駭浪裹挾，墜入更深層次的海洋。
可就在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即將被這無盡的瘋狂同化、撕裂的時候。
嗡！
一道光，撕裂了混亂的情感海洋。
那是一道純粹的光芒，仿佛具有無上的秩序，橫貫了這片混亂的維度。
就像是一把無堅不摧的神劍，劈開了混沌的迷霧。
在這片混亂、黑暗的海洋里，如同唯一一座，沉默而堅固的、屹立於礁石之上的燈塔。
【星炬！】
羅輯的心中，莫名湧現出這個名詞。
仿佛是與生俱來的知識，那光芒中蘊含著希望，讓他迫不及待，就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用盡了全部的意識與力量，向著那道光芒拼命游去。
羅輯猛然睜開眼睛，像是做噩夢般驚醒，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呼味......呼味......
他身上都被冷汗浸濕，頭痛欲裂，驚恐的望著周圍，直至看見了疲憊的莊顏。
「歡迎回來，羅輯。」莊顏似乎很疲憊，見他已經醒來，這才將那枚『香爐』熄滅，收入了懷中。
「發生什麼事了？我......好像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他很想說夢中發生了什麼，可卻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語言。
「不用驚慌，羅輯。」
莊顏擠出一絲笑容：「仔細感知一下，你會發現..：：.世界不同了。」
感知？
羅輯被提醒才發現，整個世界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他能清晰感覺到，在空氣中流動的、微弱的能量源於何處，也能聽到極其細微的聲音，甚至隨著他的意念轉動，讓被扔在不遠處草地里的空罐頭盒子，微微顫抖著懸浮在半空。
而在他的腦海里，那片瘋狂、瑰麗、恐怖到極致的沸騰星海景象，如同烙印般無法磨滅！
「恭喜你，羅輯。」
莊顏輕聲道：「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一個普通人了，而是....．.覺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