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祭祀磕頭,一定要保佑他
「哐當……」
聽著耳邊粗瓷碗筷在竹籃子裡相互磕碰,發出的清脆聲音。
村支書看著不遠處那對提著籃子,腳步略顯沉重的那對年輕男女,緩緩皺起早已花白的眉毛,抬起手中的旱菸槍叼在嘴裡抽著。
菸絲忽明忽滅,燃起青藍色的煙氣在眼前繚繞,模糊了村支書渾濁的眼珠,也模糊了那兩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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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那個身材高挑的美貌婦人,模糊後的背影與氣質,卻陡然讓他生出幾分似有似無的熟悉感。
「這個女同志到底是誰呢?」
村支書凝望著漸漸遠去的兩道年輕身影,聲音低沉沙啞的呢喃著。
幽綠繁茂的原始山林,仿佛悄無聲息的巨獸,張開幽暗的大口將二人吞沒。
背影消失在眼前,村支書回過神來。
掃了眼靠在牆邊的自行車,轉身進屋吃午飯。
喝著酒,吃著煙燻過的紅腸,心緒漸漸沉入回憶之中。
陡然腦中靈光一閃而過。
記憶如卡頓的電影放映機一般,閃過一幀幀畫面。
最終定格在一個漆黑的秋季雨夜裡。
二十多年前他跟著大隊的民兵進山找人,走到一處山坳坳里,那裡人跡罕至,墳墓石碑林立。
天空下著雨,樹林裡安靜的沒有任何聲音。
他加快腳步穿過墳墓,陡然一轉頭,一個矮小瘦弱的身影靜靜地站在墳墓後面,她的身後是一棵張牙舞爪的樹。
轟隆一聲,天空閃過巨大的雷電,照亮了女孩。
她穿著花布補釘薄衫,扎著丸子頭,渾身打濕,髮絲貼在蒼白沒有半點情緒的臉上。
一對黑漆漆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嘶……」
村支書此刻回憶起來,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仿佛聞到了雨水和樹木腐爛的氣息,聽到雷電閃過的轟鳴。
一時間,山林中冰冷寂寥的氣息透過衣服,滲入骨髓,讓人遍體生寒。
倒不是膽怯害怕,而是幾十年前的這份回憶令他印象太過深刻,記憶猶新。
「難道真是她,一轉眼都這麼大了嗎?」
「算算也有三十多歲了,應該也結婚成家了。
那個男同志面相要比她年輕一些,但看著和她很般配,應該是她愛人,陪她回來祭拜的?」
「看她的衣著打扮,氣質形體,現在應該過得很好吧,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這般想著,村支書皺緊的眉頭,沉著悚然的臉龐緩緩放鬆舒緩了些。
「馮叔,您在家嗎?是我……」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呼喊聲讓他回過神來,仔細一聽發現是是女同志的聲音。
村支書循聲看去,只見大門口遠處一個身穿打滿補丁的暗藍粗布短衣,腳踩破洞布鞋,三十多歲的女人腳下生風的走了過來。
「翠蘭?!你怎麼過來了?」
隨著人影的漸漸靠近,村支書看清那張清秀的臉,瞪大眼睛喊道。
「嘿嘿,馮叔,您正吃著呢?」
蔣翠蘭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著和他打招呼,就站在門口,沒有走進來。
「嗯,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村支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對接下來的事情早有預料的說道。
「那……那個俺來是想找您。」
蔣翠蘭雙手絞著衣擺,看著臉色有些拘謹,支支吾吾的說道:「找您借點紅糖,您也知道俺們家小的那個才不到一歲……」
「好了,我知道了,紅糖在廚房柜子底下的小盤子裡,你自己去拿吧。」
村支書低頭喝酒,頭也不抬的說道。
「謝謝謝謝您!」
蔣翠蘭的臉色一下子舒展開了,進屋去廚房,翻找到了村支書口中的紅糖,小小的一盤子,估計喝不了幾次。
她小心翼翼的端在手裡出來,「馮叔,您慢喝著,我就先回去了,孩子還等著呢,回頭來家裡吃飯啊。」
「哎……你等等。」
「怎,怎麼了?」
蔣翠蘭有些忐忑的站住剛抬起一半的腳。
「你妹妹是不是回來了?」
「妹妹?我沒有……」
蔣翠蘭剛要說自己沒有妹妹,但陡然意識到了什麼,驚呼出聲來:「您是說阿婷?!這不可能吧?她不會再回來的,她說過的。」
「應該是她,她帶著她愛人提著簍子進山燒紙去了……」
村支書搖頭道。
「愛人,這怎麼可能?!」
蔣翠蘭瞪大眼睛,呢喃著什麼聽不清楚的話,低頭神色恍惚的回去了。
……
「吱吱吱吱~」
「呱呱呱~~」
正值八月炎熱的盛夏。
午後枝葉茂密的幽綠山林中,傳來永不停歇的嗡鳴。
蔣婷聽不清是這裡面究竟是蟲鳴,還是什麼蛇的聲音。
遠處偶爾驚起一聲尖銳的鳥啼,清亮地劃破森林裡寂靜的白噪音。
但隨即又被更深的靜謐吞沒。
令她不禁背後發涼,毛骨悚然。
這座山給她一種活著的錯覺,這種感覺很熟悉,讓她一瞬間就想起南疆的原始山林。
「和那個時候一樣啊,人一樣,時間上也差不多……」
蔣婷心中閃過一道念頭,閃爍著異彩的美眸,抬眼凝望下在前面帶路的挺拔身影有些失神。
此刻距離他們出發,已經過去了四十多分鐘,但他們才堪堪走到半山腰。
山腰這段山路十分狹窄陡峭,坡度很高,兩側還叢生著雜草樹枝,生有荊棘倒刺的藤蔓。
一人行走都不一定容得下。
腳下踩的是生著苔蘚的青色碎石,落著枯葉的柔軟泥土。
每一步都要小心。
不過蔣婷不需要太過擔心。
因為走在自己前面的程開顏,會及時提醒自己,並為自己清除一切潛藏的危險。
就像現在。
他提著盛放著酒水飯菜的籃子,走在幾米遠的前面帶路。
同時手裡拿著一根隨手從樹上掰斷的粗直樹枝,不斷抽打著山路兩側的植被。
生怕裡面鑽出了什麼蛇蟲鼠蟻咬傷,或鋒利的葉片、倒刺藤蔓劃傷身後的自己。
蔣婷從他身上獲得十足的安全感。
只是步伐矯健的他,在這陡峭的山坡上,如履平地,好似閒庭漫步。
讓體力羸弱的蔣婷很是吃力,難以跟上他的腳步,心中又有些緊張和不安。
好似下一秒,眼前這個她深深愛著的男人,就會消失在轉角,把她一個人扔在這深山老林里。
好在程開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停下來等她,或者走過來拉她一把。
在這種安心與不安心,緊張與不緊張的情緒中來回波動。
讓本就因為快要見到自己多年未曾祭拜的父母,而忐忑不安,緊張期待的美婦人,越發心不在焉,敏感複雜。
情緒複雜的糅雜交織在一起,亂成一團亂麻。
「將軍山,看樣子這裡似乎是原始森林,明明山腳下有村莊啊……」
程開顏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一邊警惕的觀察四周,一邊和身後的美婦輕聲柔和的說著話,聊著天。
「的確是原始山林,大概是深處存在不少大型野生動物吧,像野豬群、棕熊、豺狼都有。
記得我小時候,村子裡還組織過獵人進山打獵,只不過失蹤一兩個獵人之後,就再也沒組織過了,進山的人也少了,大家只是在外面活動……」
蔣婷語氣嚴肅的解釋道,說著有些緊張的看了眼身側,生怕有什麼大型野生動物忽然鑽出來襲擊他們。
山林中幽暗的光線,被無盡的綠意濾過後,化作懸浮的光點,肉眼看去視線其實很差,也不怪她有些緊張。
「嗯,那我們小心一點,有不對勁,你就先躲起來……」
程開顏點點頭,叮囑道。
走了這麼長時間,他也有些輕喘氣了,身後同樣傳來美婦疲憊沉重的喘息。
喘息間,敏銳的嗅覺讓他聞到空氣中濃郁的氣味,那是泥土的腥腐氣,朽木澀澀的霉味,還有濕潤的霧氣混合而成。
他都感覺有些不適,更何況是身體素來柔弱多病的美婦?
「小姨,累了嗎?要不我們歇一會兒?」
程開顏停下腳步,轉頭對身後的美婦關心道。
「呼呼……不用擔心我,我還撐得住,再加快點速度吧,呼…不然回來的時候就天黑了。」
美婦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白淨的細汗,毫不猶豫的拒絕。
說話時,她連續喘著氣,聲音都在打顫。
程開顏轉頭看著她。
發現嘴上說著沒事的蔣婷,已然累得俏臉生出紅暈,臉蛋和秀頸上汗津津的,打濕了墨色的秀髮貼在皮膚上。
「明明身體差勁得很,還真是喜歡逞強!」
他皺著眉,神色不虞,伸手道:「過來,我背著你。」
「我說了不用!」
面對程開顏略帶責備的話語,蔣婷心頭沉甸甸的,但還是漠然拒絕,語氣急促的催促道:「我們快點走吧,別浪費時間了。」
翻過這座山,就快要到了。
「那好,有不舒服及時跟我說。」
程開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他拗不過蔣婷,他知道這個女人向來執拗的很,一旦做下了決定,就誰也更改不了。
就像去年在南疆,這個女人決定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敢趁著雨夜一個人翻山越嶺來找他。
兩人說話拉扯的功夫,也算是歇了好幾分鐘。
起碼美婦人氣息緩過來了一點,力氣也恢復了一些。
「走吧。」
她在程開顏監督的目光下喝了口水,吃了塊糖,然後就伸著冷白的手,有些急切的推攘著程開顏催促道。
就這樣走走停停,終於在下午兩半點,他們總算翻過了這座山,接下來就是下山了。
下山的路更加艱難,程開顏為了安全,和小姨換了個位置,讓她走在前面,自己則在後面拉著她的手。
以免腳下打滑摔下去,也能讓她省點力氣。
走了沒多久,山路旁邊出現一條涌動山泉。
程開顏溫聲提醒道:「小心點,前面的路有點滑。」
蔣婷聞言,下意識低頭看去,眼前出現一塊生著濕滑青苔的大石頭。
「呼呼……」
蔣婷走了很久,早就累得不行了,但她還是勉強喘著氣,吃力的抬一隻腳踩上去。
出門前換上的勞保鞋提供了不錯的抓地力,讓她不至於滑倒。
不過剛抬起另一隻腿落下去,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腳下一軟,嗤的一聲,鞋子擦著青苔一滑,身體也跟著向後仰去。
「啊!」
蔣婷下意識發出一聲驚慌失措的尖叫。
她可沒忘記自己還牽著程開顏的手,要是在下山的路上這麼摔下去……
後果不堪設想……
下一瞬,哐當一聲。
一雙溫熱有力的大手迅速托住她柔軟的腋窩,帶著她的身體懸在離地不高的半空中。
「呼呼……小顏!!」
蔣婷眼睛死死閉著,俏臉一片慘白的喊著他的名字。
說話時,口鼻中發出短促的喘息,心口劇烈起伏波動,腳尖無力的在空中輕輕晃悠。
程開顏沒工夫看籃子裡碗筷是否完好,連忙抱著美婦癱軟的身子摟在懷裡,一屁股坐下來。
兩隻手驚慌後怕的在美婦豐腴柔軟的身子上檢查起來,直到確定沒什麼問題。
程開顏這才鬆了口氣,溫柔的拍著她柔軟的頭髮,安慰起來,「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呢!」
「呼呼,嗯嗯。」
美婦人驚魂未定的喘息著,一邊乖巧的點頭。
兩人相互挨著,癱坐在地面上。
兩顆心臟隔著彼此之間的胸腔,相互呼應般撲通撲通的亂跳著。
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平息下來。
蔣婷也平靜下來了,只是身子上被程開顏檢查過的地方,不停傳來敏感的酥麻。
一時間令她霞飛雙頰,玉耳羞得幾欲滴血。
蔣婷比剛才失足還要驚慌的從程開顏懷裡,手腳並用的有些狼狽的爬起來。
對她來說,這是比剛才更可怕的『失足』啊!
只是脫落離他的懷抱,蔣婷心裡卻又有些空落落的。
「蠢女人!都說了不要逞強!不要逞強!
你知不知道剛才要不是我及時抱住你,你就至少也摔斷一條腿!說不定連命都沒了!」
程開顏惱火的瞪著美婦人,生氣的呵斥道。
「你!」
蔣婷羞紅的俏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手指顫抖的指著程開顏說不出話了。
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居然敢罵自己蠢女人!
「你什麼你!蠢女人!」
程開顏握著美婦柔弱的肩頭,盯著她的眼睛罵道。
現在回過神來,真是差點氣死,剛才就不該讓她逞強的!
面對眼前男人毫不猶豫的呵斥,蔣婷心裡竟然軟了下去,低下頭罕見的沒有做聲。
甚至心裡那點生氣和難以置信,也在此刻消散。
她甚至心驚的發現自己面對程開顏呵斥,竟然有些滿足和高興。
蔣婷陷入沉思和不解。
「發什麼呆,喝口水休息一下。」
緊接著,嘴邊就被強硬遞過來冰涼堅硬的保溫杯杯口,清澈甘甜的茶水緩緩流進口中。
「咕嚕……」
美婦下意識吞咽起來,甚至有些貪婪的享受他的照料。
但很快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羞恥從心尖蕩漾開來,瀰漫全身。
讓她輕輕顫慄起來。
「程開顏!你怎麼能這樣粗魯……」
美婦喝完水,濕潤著漆黑的鳳眸,又羞又惱的喊道。
只是聲音里的冰冷漠然都化沒了,柔弱無力,軟綿綿的像一汪春水。
聽起來像是在和程開顏撒嬌嗔怒。
「閉嘴,再吃兩顆糖!」
程開顏被喊得心神一晃,冷著臉又塞了兩顆糖到美婦嘴裡。
「程開顏!!我是你姨!我是你老師,程開顏你一點都不尊敬我了!你不孝!」
猝不及防被他投餵的蔣婷,立即發出憤怒的悲鳴。
只是聲音有些含糊。
「嗯嗯,對不起對不起,小姨您別鬧了,快上來吧,我背您下去。」
程開顏表情敷衍的應了幾聲,走到前面去,半蹲下來。
蔣婷遲疑了下,動了動有些麻木的腳,冷聲道:「腳好像崴了,就懲罰你背著我下山好了!」
說完,她探出修長的玉臂,輕車熟路的環住程開顏的脖子,身子靠上去。
她似乎覺得有失她的威嚴,於是以聲音格外冰冷,語氣格外嚴厲的補充道:「記住!這是給你的懲罰,要是有一點顛簸,回去教鞭伺候!」
「是是是,蔣婷老師!就辛苦你把籃子提著了。」
程開顏嘆了口氣,托起美婦豐滿的圓臀,向上掂了掂讓她抱穩。
隨後往山下而去。
腳步輕快矯健,安穩得像是走在平地上。
蔣婷在他的背後趴著,居然沒有感覺到一絲顛簸和不適。
與他挨在一起的身子,傳來結實溫熱的觸感。
此刻她只覺所有的驚慌恐懼,不安緊張統統消散。
心被他填滿了,只有滿滿的安心和甜蜜充斥在心湖之中。
漸漸地她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一片低洼的山谷出現在眼前。
一片綿延的墳墓,錯落有致的石碑在有些陰沉的陽光中反射著光線。
「小姨,我們到了地方了。」
程開顏輕聲呼喚身後的美婦,但沒什麼動靜。
一轉頭才發現,她閉著眼,歪著腦袋,下巴擱在肩頭上恬靜乖巧的睡著了。
「阿婷,還是睡著的時候更乖……」
程開顏輕聲感慨,將女人手裡死死攥著的籃子拿下來放好,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待女人的醒來。
大概一刻鐘後,蔣婷悠悠的睜開眼了。
她靠在程開顏的肩頭,看到不遠處那個張牙舞爪的樹下,那兩個長滿雜草的墳墓,久久失神。
蔣婷鬆開手,從程開顏身上下來,緩緩走過去。
到了兩塊並排在一起的墓碑跟前,她陡然張開手撲過去抱住。
「爸,媽……」
「我,我回來了,我帶著他回來了……」
她的眼睛漸漸濕潤模糊,淚水悄然滑落,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柔弱與哭腔。
程開顏提著東西,慢慢的走了過來,蹲在小姨的身邊。
望著石碑上刻畫的名字和黑白相片,看上去都只有三四十歲的樣子。
那是一個容貌秀美,氣質溫柔到骨子裡的婦人,樣貌與小姨她們有六成的相似,叫做溫水心。
另一個則是戴著眼鏡,氣質文雅和藹的中年男人,叫做蔣君誠。
程開顏深吸一口氣,從籃子裡拿出祭祀用的物品。
倒扣的碗筷,都安然無恙。
將每樣飯菜分成兩份,六碗飯菜,一一擺上
開酒,斟滿酒水的酒杯擺上。
然後點燃兩對蠟燭,兩炷香在墓碑前插上。
翻出一沓黃表紙,將其揉皺拱起。
「咔嚓……」
程開顏滑動火柴,將其黃紙點燃。
橙黃的火焰騰起,一縷縷青藍色的煙氣帶著好聞的氣味,緩緩飄起。
他一邊繼續往裡面塞入紙錢,一邊輕聲念叨:
「您二老且放心,婉姨和小姨她們現在過得很好,不用操心……」
「嗚嗚……」
不知何時,山谷里起了一陣微風。
黃表紙與紙錢燃燒後的灰燼緩緩飄起,在墓碑前緩緩旋轉起來。
「爸,媽!」
「是你們回來了嗎?」
蔣婷眼裡餘光瞥見這一幕,猛地抬起頭來盯著,激動的喊道。
「他們回來了,他們正看著你呢。」
程開顏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
「嗚嗚……我過得很好,現在……」
蔣婷聞言登時泣不成聲,跪倒在地上,訴說著她現在的生活。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聲音越發沙啞無力,漩渦也越發微弱。
陡然,程開顏感覺到自己的衣擺被人扯了下。
低頭一看,小姨正眼眶通紅,滿眼希冀的眼神看著自己。
「怎麼了?」
「開顏,跪下來給他們磕個頭吧,讓他們認識一下你,認識一下……好嗎?」
蔣婷仰著俏臉,輕聲懇求道。
「好。」
程開顏聞言,心尖狠狠一顫,緩緩點頭,與蔣婷肩並肩跪倒在地上。
二人相視一眼,此刻心如止水,相繼露出平靜自然的淺笑。
然後向著面前兩塊墓碑,兩張相片,彎腰磕頭。
一下,兩下……三下。
就好似拜堂成親一般。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只是少了夫妻對拜……
美婦咬著唇,睜著濕潤酸澀的眼睛,凝望著石碑上母親那張早已經在記憶里模糊失真、溫柔美麗的臉龐。
她抬起雙手,合十在身前,在心中虔誠的祈禱道:
「媽媽,他就是我找到的大英雄,我的心上人……您看到了嗎?」
「希望您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他,好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