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千秋蹊里婆娑影（中）
「接下來，我會一直與各位相處。當這一代人都壽命殆盡，我便會離開村子不再歸來。「在場的青牛村村民們拿到一轉長壽丹後，眼中皆是無法掩飾的激動。畢竟，增加三十年壽命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哎呀太感謝了！青牛，這等仙丹你居然直接送給了我們，實在是過意不去啊！」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顫抖著聲音說道。
青牛看著老婦人許久，方才認出這是當年送自己去門派的阿姨之一，一時不禁暗嘆歲月荏苒，如白駒過隙。
「李姨，這丹藥對凡人來說是很珍貴，但我們修真者都用不到它……除了這樣的丹藥，那些百年、千年的天材地寶才是真正的寶貝！年代長的，甚至可以增人千年壽命！」
「嘶。」在場的人聽到如此駭人聽聞的事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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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加幾十年的壽命已經很嚇人了，沒想到還有能增加千年壽命的東西！
……
大槐樹旁。
青牛看著這棵歷經無數風雨的大樹，陷入了思索之中。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這，一動不動。
這時，不知從何處走來了一個面容慈祥的老嫗，她對著他微微一笑，一言不發。
而青牛眼神一頓，看了看那大槐樹，又看了看這個陌生的老嫗，恍然大悟……
「我確實很疑惑的，一棵普通的槐樹怎麼可能存活如此之久。沒想到您早就有了道行。那一切就說得通了……小子的木靈根，莫非是奶奶您給予的？」
老嫗似笑非笑地看著青牛，打量著這個初入修真界的「萌新」：「小傢伙，長大了，變聰明了啊。要是再在我身上摔一次，我這個老傢伙可要接不住咯！」
青牛神情激動，整了整衣裳後便對著老嫗深深地拜了下去。
「槐樹奶奶，感謝您為村子做的一切！」
夕陽西下，濺起漫天晚霞。
天地間萬物，似酣醉在這溫暖的一瞬間，止住了一切聲息。
——————
幾天後，青牛家內。
家裡早已經被村子裡的人擠滿了。
「青牛，你說我們的想法能不能行？」
「你用神通從村子裡那棵長壽的老槐樹身上獲得壽命…然後讓咱們的壽命變長，這能做得到嗎？」
在得知天材地寶可以增加壽命後，所有村民都坐不住了。雖說天材地寶難找，但村子裡不就有一顆大槐樹嗎！它能活那麼久，肯定不一般啊！……
青牛的父親渴望有更多時間與青牛相處，而其他村民則是渴望著長生。
一時間，父親的親情與村民的欲望交織，它們織成了一張牢固的大網死死地籠罩住了青牛，讓他幾欲窒息。
在於槐樹奶奶聊天的過程中，他得知槐樹奶奶在此守護了快一千年了！
他自然不可能讓眾人傷害大槐樹。
「這樣吧，我後天取一點葉片煉製點丹藥，看看有沒有效果。這大槐樹在此地馬上就有千年了…她為咱們遮風擋雨如此之久，咱們萬萬不可傷害她！聽清楚了嗎？」
眾人對視一眼，心驚於大槐樹年代之久遠。
而後，滿是興喜。
——這代表他們能增加的壽命肯定會更多！
他們點了點頭。
「好。」
……
「依我看，青牛就是心太軟、念舊，不忍心下手…終究還是個孩子啊。這種事，還是要咱們親自動手。」
夜色下，全村的人帶著各種工具來到了老槐樹前。
「青牛在山裡開闢了一個洞府，不會知道咱們會現在來取老槐樹的，咱們放心取吧！」
「葉子應該有用，咱們拿點！」
這顆槐樹實在是太大了！
有一處區域，上面有著一個獨特的凹槽，七八個人攀上那片區域，竟是一個人都不會掉不下來！
這讓村民們產生了一種錯覺，
就仿佛，
這是槐樹是專門為了誰……為了他能夠安全地攀上那片區域不會跌落才特意弄出的地方。
村民們笑了笑，打消了這個荒唐的念頭。
不一會，無數籃筐就都被樹葉填滿。
「枝條應該有用，咱再拿點。」
又是一陣忙碌……
氣喘吁吁的人們拿著斧頭站在樹上，看著腳下光禿禿的大槐樹，欣賞著自己的「碩果」。
隨後，村民們從樹上爬了下來。
「村長，接下來呢？」一位村民看著滿滿當當的各種籮筐，高興地問道。
「嗯，接下來……哦有了！樹幹肯定有用，咱們直接把樹砍倒算了。」
「……這顆破樹，長這麼大幹什麼！砍都要砍那麼久！」
……
在不遠處，一個他們從未見過的老嫗正呆呆地望著他們。她似乎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身軀不自覺地顫抖。
「為什麼。」她輕聲喃道。
這微弱的聲音，自然不能喚醒紅了雙眼的村民們。老嫗似乎越來越痛苦，眼底隱約閃爍著紅色的光芒。
她顯得很迷茫、顯得很無助。
」為什麼……為什麼……」
聲音微弱，氣若遊絲……
「轟。」
那是一段巨大枝條墜落在地的聲音。
隨後，無數枝幹落到地上，發出此起彼伏的撞擊聲，清脆中帶著沉悶。
如同響起的擂鼓，
一聲一聲，
激起村民們的鬥志，
勾起對長生的渴望。
為了長生、為了享受更長的壽命，他們願意將這顆守護了村子千年的大槐樹拆得支離破碎。
「村長……」有一個年齡不大的小伙子來到青牛父親面前，支支吾吾地說道。
「我覺得，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小伙子難過地看著這顆歷經了無數次風霜的大槐樹，不舍地說道。
誰知道，這句話卻好像觸碰到了村長的逆鱗……
「有什麼不太好的！？小屁孩，還不過去幫忙！」青牛父親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盯著面前小伙子，極其憤怒。
小伙子低著頭，難過地走了。
青牛父親…也就是村長，深深地看著那年輕人落寞的背影，思緒紛飛。
「守護了千年啊……」
他抬起頭望著這顆巨大槐樹，喃喃自語。眼神中的憤怒逐漸消失，轉化為了惆悵。
「我又怎麼捨得?……」
眼中的一抹猶豫之色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堅定！
——「青牛，別離開我……」
他眼神一凝，張開口大聲地喊道：「動作再快點！快點把這樹砍了！咱們……一起長生！！！」
雖說他已不是壯年，但此刻的聲音卻是十分洪亮，那聲音迴蕩在這喧鬧的地方，久而不散。眾人興奮一笑，更加賣力地砍著這顆巨大的槐樹。
終是沒人能看見那站在不遠處的老嫗的表情……
迷茫，
無助，
傷心。
終於，在村長那聲吆喝聲下，她眼底的紅芒充滿了整個眼睛……
……
青牛坐在自己洞府內的石頭上，翻開了師傅給的眾多竹筒。
這些竹筒儲存著大量修真界知識。接下來的幾十年，他會在家人的陪伴下和知識的學習過程中渡過。
「還是家裡好啊！」
親情的溫暖，終究是門派里奢求不到的溫度。
門派里的競爭很大，如果不是槐樹奶奶賜予的木靈根……青牛清楚，他根本不可能獲得門派獎賞的那些資源，更不可能這些年就達到築基中期的境界。
「哦對了，聽槐樹奶奶說今天是她的一千歲生日，我要給她準備個小禮物！」青牛面露喜色，拿出了畫軸與筆，閉上了雙眼開始了構思，不久便開始作畫……
半個時辰後，他卷上了畫軸放在了石桌上。
頓了頓，青牛又從懷裡掏出了一件東西，小心翼翼地將它卷在了畫軸里。
「嘿嘿，不知道我私自代表全村人給槐樹奶奶過這個一千年生日，她的心情會怎麼樣。」
「她一定會很開心吧！畢竟，全村的人都是她看著長大的啊。」
……
青牛隨意翻看竹筒，了解著無數前輩們總結的修真界知識。
「嗯，哮炎豬，咆哮時可噴吐火焰，焚燒敵人。修煉至百年時，谷道可以噴吐火焰，出乎敵人預料。」
「真是無奇不有啊！」青牛汲取著修真界的各種知識，嘖嘖稱奇。
「冰萱草，修煉至五百年可化身冰封美人，誘惑獵物接近後吞食敵人，常被強大的修真者養在洞府內裝飾。」
「三眼巨人，修煉歲月在百年以內的，身高都不超過一米七，百年時，長高到五米，隨後身高繼續逐年增加。」
「槐妖，生命力連綿悠長，遭天妒，千年槐妖將遭心劫，若渡過心劫則信念通達、修為大增……失敗則心魔作祟，嗜血濫殺、人神共誅……」
青牛一驚。
手突然有些顫抖，他再次拿起竹筒仔細查看。
「嗜血濫殺……」他喃喃自語，眼中透露出一瞬的呆滯。
與此同時，遠處有沖天妖氣升騰，天空中漸漸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渦，它微微旋轉著，驚天動地！
青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恐怖的天地異象，大驚失色。
「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