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碰瓷
時值國慶假期，古玩街上熙熙攘攘，人流眾多。來來回回的，很難時刻注意到周圍的情況。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忽然從人群里沖了出來，懷中抱著一個布袋子，角度刁鑽，直直朝著蘭茵而去。等到蘭茵發現的時候，中年男人幾乎已經撞到她的身上，根本來不及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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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卻是程浩看得分明，一把抓住蘭茵的手腕向一側退去。
「撲通——」
兩人擦肩而過，中年男人收勢不及，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懷中的布袋遠遠飛了出去，發出一聲脆響：
「咔啦——」
布袋散落開來，露出裡面碎成無數殘片的瓷器。
「啊！我的寶貝！」
中年男人如喪考妣，一把抓住蘭茵的腳腕：
「這可是我花三萬元買的趙朝白瓷瓶啊！你給我賠！」
蘭茵驚呼一聲。她最討厭的，就是有陌生的異性碰觸自己的皮膚。下意識的想要抽回那條腿，但她的力氣又怎麼能跟一個成年男性相比，無論如何掙扎，卻始終無濟於事。
「給我鬆開！」蘭茵惱怒道。
「休想，你今天要是不賠我的寶貝，咱們誰都別想走！」中年男人就這麼躺在地上，任憑地上塵土弄髒衣服也不起身。只是死死抓著蘭茵的腳腕，擺明了要她賠錢。
這人顯然就是來碰瓷的。以她的本事，根本不可能讓其得逞，只是現在，被中年男人油膩的大手這樣抓著，蘭茵只覺得一陣噁心，哪還想得出對策。
中年碰瓷男與漂亮的年輕女生，兩相對比之下，圍觀群眾心中的天平像誰傾斜，自然毋庸置疑。只不過卻沒一個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就這么半近不遠的站在一旁看著好戲。
程浩自然不能袖手旁觀，走過去伸手抓住中年男人的手腕。
「你想幹什麼？」中年男人。程浩的模樣實在普通之極，看不出對他有什麼威脅。
「鬆手。」
「笑話，你們撞了我，打碎了我的寶貝，還想讓...啊！！」話剛說到一半，中年男子忽然感覺一陣大力襲來，不由慘叫一聲，終於鬆手。
蘭茵立刻後退兩步，與中年男子拉開距離。
「你你你...你想幹什麼？」中年男子眼神驚恐，看程浩的眼神就跟看怪物一般。
這小子怎麼回事？他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被程浩抓著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胳膊仿佛被鐵鉗夾住了一般，仿佛骨頭都快要被捏碎了。
「碰瓷也是要有技術含量的，你這麼直白的衝過來，會不會太膚淺了些？」程浩淡淡說道。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中年男人眼神中有些慌亂，卻兀自強撐著說道：
「你們弄壞了我的東西，還對我進行暴力攻擊...華夏難道沒有法律嗎？」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漸漸將這裡圍了一圈，還有人拿出手機，對著幾人錄像。
程浩皺了皺眉，他可不想因為這件事被人傳到網上，於是提議道：
「這裡人多眼雜，要不，咱們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談談？」
中年男人當然不願意。
他可不相信程浩是好心的跟他談賠償金的問題，恐怕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把他揍一頓才是真的。
「不去，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
「真的？」
「怎麼，你怕了？」中年男人自以為周圍人多，對方不敢把自己怎麼樣，於是臉上露出冷笑：
「你們要是不給我賠償，今天咱們誰都別想走。」
「說得好，你最好待在這裡不要走動。」蘭茵面若寒霜走了過來。
作為蘭家的獨女，從小到大，還從來沒人敢如此對待她。
在省城，蘭家絕對算得上是赫赫有名。在齊落落這邊，蘭茵是知心大姐。但回到蘭家，她也是受盡寵愛的小公主，從沒受過一丁點的委屈。
「走是不可能走的，你們不給我賠償，這輩子我都不會走。怎麼？還想給我買幾個橘子吃？」中年男人有了依憑，說話也硬氣起來。
隨即反應過來：「呸呸呸，什麼橘子，我說什麼玩意兒呢。」
面對程浩投過來的詢問目光，蘭茵搖了搖手機，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喲，怎麼著，還想叫人啊？讓你乾爹來賠錢？」中年男人仍然趴在地上，不是他不想起來，而是程浩一直按著他的胳膊，讓他沒辦法起身，只好試圖在語言上找回場子。
「希望你一會兒也能這麼硬氣。」除了最開始的驚怒，蘭茵一直表現的十分冷靜，這種低劣的言語攻擊，對她是不可能起到任何作用的。
一陣警鈴的呼嘯聲由遠及近，不大一會兒，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察穿過人群，走到兩人身邊。
程浩有些驚訝，沒想到蘭茵居然會直接報警處理。不過很快他就發現，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蘭茵，你怎麼來福安了？」其中一個身材高大，面相威嚴的中年警察問蘭茵道。
林威開始還有些驚訝，這位大小姐不是在省城嗎，怎麼突然跑到福安來了不過既然接到電話，肯定不能置之不理，蘭家大小姐這幾個字的分量，他還是十分清楚，當即帶人趕了過來。
中年男人有些慌了。
他沒想到，自己隨便找的一個目標，來頭竟然這麼大，看她和那個警察關係不錯的樣子，就知道今天有可能討不著好了，甚至連脫身都有可能是個問題。
「我就說讓你找個沒人的地方談談吧？你偏不聽，這下舒服了？」程浩嘆了口氣：
「聽人勸、吃飽飯，這麼簡單的道理，怎麼就那麼多人不懂呢？」
中年男人深以為然。
那邊，蘭茵已經將事情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從心裡來講，他知道蘭家的大小姐不會說謊。但是站在執法者這個角度，他必須要按規矩辦事。
「你放心，這件事情我們一定會調查清楚的。不過該辦的程序卻是不能少，還需要你配合我們做一下。」
「我知道。」蘭茵表示理解。
「那位是...」林威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程浩接受另一位警員問話的程浩。
阿財藍毛鬧事的那天，前腳程浩剛走，後腳林威就來了，兩人卻是完美的錯開，因此他並不認識程浩。
「嗯...程浩。」蘭茵現在也學會了程浩的答非所問。主要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程浩的身份。
嚴格說起來，兩個人其實並不太熟，只是因為某種巧合，所以才認識的。
「我問他名字做什麼？」林威聽到這個回答之後，不出意外的無語了一下。
「他是落落的同學，今天在古玩街正好碰上的。」蘭茵斟酌著說道。
「落落的同學...他是一中的學生？」林威有些驚訝。
「你是一中的學生？」田文清手中的筆一頓，隨即疑惑道：「一中不是開學了嗎？」
他的妹妹就在一中上學，因此田文清知道一中的課程安排很緊，這次假期只有兩天，並且昨天晚上就已經開始上課了。
「考試作弊，被停課了。」程浩如實答道。
「...」
「哪個班的？」
「高一十班。」
「什麼？」田文清差點跳起來：高一十班？不正是他妹妹田雯雯所在的班級嗎？
「田雯雯你認識吧？」
「認識。」
「你跟她關係怎麼樣？」
「一般吧。」
「那就好。」田文清舒了口氣，隨即意識到這麼說有些欠妥，馬上補充一句：「那就好好學習。」只是在心裡打定主意，等晚上田雯雯回家之後一定要提醒她離這個小子遠一些，不然被他帶壞了怎麼辦？
程浩納悶：好好學習和關係好有什麼聯繫嗎？
他卻不知道這是華夏特有的國情，家長都會提醒孩子，不讓他們跟學習差的人一起玩耍，除了程浩的父母——因為程浩永遠是學習最差的那一個。
「我說的都是真的，就是他們把我撞倒的！」中年男人心中慌亂，但仍然死鴨子嘴硬，不停辯解道：
「我花了三萬買的趙朝古董，發票還在這呢，不信你們看！」
「林哥，有發現了。」就在這時，一名負責搜查物證的警員從散落一地的碎片當中，拿出一其中一塊，走向林威：
「這是剛剛撿到的，貼在『瓷器』上的標籤。」警員將「瓷器」二字咬的很重，諷刺之意十分明顯。
「我看看。」林威接過碎片，念了出來：「單位：福南省沙河餐具製作公司。品名：白瓷碗。定價：十元——這就是你所說的趙朝古董？」
「這...這...」中年男人瞠目結舌，他萬萬沒有想到，碗底居然會有標籤貼在上面。
事已至此，情況已經很明顯了，中年男人涉嫌詐騙罪，被銬上手銬，押上警車。程浩和蘭茵作為當事人，簡單做了個筆錄之後，也不需要再去派出所，只是說有事情聯繫。
「哎，我哥他還好吧？」臨別之際，林威忽然問蘭茵道。
「好，好著呢。」提起這個，蘭茵不由撇了撇嘴：
「我爹那裡，只要一有什麼新物件，你哥絕對是來的最快的那一個。今年這才剛過了九個月，就已經拿走三件了，還都是最低價，一分都不肯多給。」
林威哈哈笑道：「誰讓他是你師父呢？」
「不過...」蘭茵語氣忽然低落了下來：
「他現在每天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林威收起笑容，眼中流露出一絲傷感。
「他還是不願意去醫院嗎？」
「不願意，誰說的都不聽，包括我爸在內。」
「算了，他自己心中有計較，就隨他去吧。行了，我先走了，你走之前告訴我一聲，我這邊有點東西，你幫我帶給你師父。」
「行。」蘭茵答應下來。
林威他們離開之後，蘭茵轉過頭來，發現程浩正苦著臉跟人打著電話：
「老師，我明天再去學校行不行？」
「不行！今天下午你就要到我辦公室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