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無能為力


  第450章 無能為力

  左尚英沒有在家中逗留,換了一件長袍,拿上柳二郎給的錢袋子,就往外走去,臨行的時候吩咐書童不必跟著。

  他沒有往柳家去,剛才沒有說服柳二郎,就算追去柳家也是沒用。

  他也沒立即做決定要去尋誰,而是想著出去先走一走,看看外面的情形再說。

  左尚英先去了南城碼頭。

  碼頭一片熱鬧,如今這裡也有了攤販和貨郎,賣一些雜貨,來往的人群之中,除了船工、商賈之外,還有附近百姓專程過來買東西。

  最熱鬧的還是食肆、驛鋪和旁邊的茶樓。

  

  商賈們下了船都會奔著茶樓而去,這地方已然成了他們落腳之處。

  左尚英正四處張望,忽然聽到有人喊他:「左秀才。」

  一般人稱呼讀書人都習慣叫聲「秀才」。

  左尚英轉過頭,就瞧見了一張熟面孔。

  「你是楊宏。」

  楊宏立即笑起來:「左秀才好記性。」

  楊宏和楊冬一樣,都是隨楊小山來的汴京,楊冬回了大名府,這裡的事就交給了楊宏。

  楊宏道:「左秀才怎麼來了碼頭?是要去香水行?」

  左尚英搖搖頭:「就是聽說這邊熱鬧,來瞧一瞧。」

  楊宏笑著:「之前還聽大娘子提起左秀才呢,大娘子說,再有半個月就放榜了,左秀才應該能高中。」

  左尚英沒想到謝大娘子還會說起他,登時心中一暖。

  「大娘子可在這邊?」左尚英道,「我想前去問個好。」

  「不巧了,」楊宏道,「我們大娘子這段日子都在慈雲庵。」

  「慈雲庵?」左尚英道,「是要……」

  楊宏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他們跟著小山四處收集消息,學到些看人的本事,左秀才如何他還是心裡有數的。左秀才就算知曉大娘子準備在那邊開染布坊,也不會出去亂說。

  但楊宏還是沒有說得太清楚,彼此交換一下目光,讓左秀才猜到大概也就可以了。

  「左秀才若是有要緊的事,」楊宏道,「我就讓人給大娘子送個消息。」

  左尚英連連擺手:「不必如此,等大娘子從慈雲庵回來,我再登門。」

  楊宏笑道:「那……我請左秀才去茶樓坐一坐。」

  左尚英拒絕道:「不用了,我還要趕著回去讀書。」

  「也是,」楊宏明白道,「高中之後,還要考一場。左秀才這般,定能金榜題名。」

  左尚英與楊宏話別,就要往回走。柳二郎想要辦小報,也不是一日兩日就能成,他多來幾趟說不得就能碰到謝大娘子。

  「左秀才。」

  楊宏忽然將他叫住:「我想起一樁事,我家大娘子說過,左秀才眼下應當一心準備應試,莫要為別的事分心。」

  左尚英就是一怔,楊宏這話明顯意有所指。

  謝大娘子沒有見到他,不可能說出這樣一番話,就算謝大娘子是這個意思,卻也不是這般說的。

  但楊宏也不會騙他。

  所以這是在有意提點……

  可能謝大娘子早就知曉柳二郎想要做小報,畢竟柳二郎定然不止一次在宴席上提及這些事。

  左尚英登時想了明白。

  這樣的情形下,就算找到謝大娘子,謝大娘子就能攔住柳二郎?

  他想要向大娘子討個主意,但讓人回心轉意是最不容易的事,大娘子也不能左右柳二郎的思量。

  「我知曉了,」左尚英向楊宏一揖,「等我應試之後,再來尋大娘子。」

  左尚英離開了南城碼頭,但他依舊沒有對柳二郎不管不顧,於是去了柳家幾次,結果都被柳家下人擋了出來。

  唯一一次見到柳二郎,是柳二郎吃席回來,被幾個讀書人眾星捧月般地往家中而去,他明明見到了左尚英,卻沒有任何言語,只是目光略微閃爍,然後就露出疏離的神情。

  左尚英知曉柳二郎已經下定決心,也只能將自己想說的話寫在信函上,請柳家人遞給柳二郎,之後他就再也沒去柳家。

  轉眼十幾日就過去了,但禮部卻因為西夏使臣尚在汴京的緣故,將放榜日又向後拖延半月。

  柳二郎沒有因此失望,反而露出笑容,多虧他下決定早,手中的小報已經快要成形,或許放榜之前就能送去書局去刻印。

  同一天,刑部大牢放出幾個人,夏子喬就在其中。

  謝承讓將夏子喬從馬車上背下來,李夫人和夏二娘早就等在了門口,見到夏子喬憔悴的模樣,李夫人心疼的不得了,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吩咐:「慢著點……讓郎中準備好。」

  這些天,夏家人的日子格外難熬,夏孟憲丟了官,又被朝廷罰銅,若不是礙於他的臉面,也得去大牢里與夏子喬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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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中給夏子喬把脈看了傷,李夫人確定兒子沒有大礙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不過,雖然沒有重傷,但是前後受的笞刑卻還沒痊癒,加之大牢里陰暗、潮濕,飯食大多是餿臭之物,夏子喬感覺自己被折騰掉了半條命,也幸好他們不是尋常人家,許懷義不敢屈打成招,發現他與妖教確實無關,就將他放了出來。

  「那個許懷義、郭雄還有謝氏……」夏子喬咬牙道,「我饒不了他們。」

  「將身子養好,」謝承讓勸說道,「那些事再慢慢計較。」

  夏子喬哪裡能咽下這口氣,尤其是知曉父親被他連累丟了官,他就按捺不住心頭的恨意,只想現在就殺了那些罪魁禍首。

  夏子喬看向謝承讓:「謝氏窯口燒制的瓷器,是不是能賣去榷場了?」

  謝承讓點頭:「昨日才出的文書。」

  既然出了文書,那就無法更改。

  夏子喬恨恨地道:「等我好了,就隨商隊走一趟榷場,我要讓謝氏知曉,將瓷器賣去榷場,對他們來說就是災禍。」

  夏子喬太過激動,動作大了些,因此牽扯到了傷口,登時疼得呻吟一聲。

  李夫人更為心疼,連連道:「哪裡用得著你,你好好在家中,那些我讓人去安排。」

  「不行,」夏子喬咬牙切齒,「我要看著他們死。」

  夏子喬折騰了好一陣子才算消停,李夫人吩咐人幫他清洗髒污,換上乾淨的衣衫。

  終於回到家中,夏子喬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來,等到李夫人和謝承讓再進屋看他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

  李夫人和謝承讓走到外間說話。

  既然兩家已經約定好婚事,謝承讓與夏家的關係就更親近了些。李夫人看向謝承讓:「你還要多勸勸五郎,讓他安安生生地在家,還有父兄在外給他遮風擋雨。」

  「雖說老爺辭了差事,但總有一天還要出去做事,渡過這一關也就好了。」

  謝承讓再次應聲。

  李夫人道:「若是你聽到有什麼風吹草動,也知會一聲。」如果謝樞密那邊傳出消息,她希望謝承讓能送來夏家。

  謝承讓自然也明白,他沒有遲疑就點頭:「我一定多多留意。」

  李夫人很滿意:「一會兒就留在家中用飯,再怎麼說五郎能回來也是喜事。」

  謝承讓頷首,他側頭看了一眼夏二娘,夏二娘與從前不同,沒有刻意避諱,而是對他露出一抹嬌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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