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對不上帳


  第525章 對不上帳

  謝玉琰看著馮巧娘發亮的眼睛,似是比她還要激動。

  「大娘子,」馮巧娘道,「那九規您是如何想出來的?」

  謝玉琰道:「我要做瓷行行老,自然就要清楚這些,九規看似是一種約束,其實對誠信買賣的商賈來說,恰恰是一種保護。」

  九規的具體細節,方才她不可能一一說清,卻能寫在冊子上,供大家翻閱。為了讓瓷行的人都知曉,她還會讓人前去窯口、鋪面傳達清楚。

  統一瓷器價錢,以防有人惡意競爭。

  設立「傷火銀」可以讓因燒窯受傷的工匠有銀錢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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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會的行例錢,要用來維護汴京瓷行行當。

  總之每一文錢都不能隨意用處。

  兩個人正說著話,就聽到一個稚嫩的聲音道:「我嫂嫂在裡面。」

  片刻之後,楊欽、嚴隨跑了進來,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年紀稍大點的少年。

  見到謝玉琰,三個人同時開口說話。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道:「阿嫂。」

  另一個人喊道:「善人。」

  話說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愣在那裡,特別是楊欽和王錚,兩個人互相看著,神情古怪。

  王錚許久沒見到謝玉琰,聽說今日瓷行選行老,他以探望先生為藉口,好不容易才從家中跑出來,出了家門就直接奔瓷行而來。

  在門外的時候,聽著從裡面傳出的聲音,王錚就篤定是阿嫂在大展神威。

  果然如此,門一打開,衙差押著幾個商賈離開,然後有人上前詢問新行老是誰,王錚就聽到了阿嫂的名字。

  謝大娘子。

  王錚恨不得告訴所有人,謝大娘子是她阿嫂,可惜了……阿兄什麼都好,就是不太會討媳婦,到現在也沒能哄得阿嫂過門。

  王錚揣著這個秘密,就似懷中有巨寶,既要防著外人知曉,還得壓制著自己炫耀的心。當真是難過的不得了。

  這樣思量著,總算等到進來見大娘子……

  他發自內心的那聲稱呼,也順著喉嚨就跑了出來。

  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然晚了。

  王錚不知該如何向大家解釋,正在躊躇的時候,旁邊的楊欽先笑出聲:「你跟著我亂喊什麼,這是我家阿嫂,不是你的。」

  王錚靦腆一笑低聲道:「對不住。」不是因為他叫錯了要道歉……而是因為他兄長,搶走了謝大娘子。

  等謝大娘子嫁給他阿兄的時候,不知道楊欽會不會哭?

  嚴隨並不在意這些,只顧得向四周張望,心中愈發佩服謝大娘子,以後汴京所有瓷窯、鋪子都歸大娘子管了。

  自從認識大娘子之後,一直跟在大娘子身後學這學那,即便這樣也及不上大娘子半分。

  人怎麼能越來越厲害呢?

  嚴隨突然覺得,信佛祖和天師都無用,不如信謝大娘子。

  要不是謝大娘子,他們能吃飽飯?能從大名府搬到汴京?

  嚴隨想到這裡,迫不及待地從懷中掏出一迭文書,遞給謝玉琰:「這是僧錄司送過來的契書,大娘子拿著契書就能去西城碼頭領那些船了。」

  謝玉琰從嚴隨手中接過契書:「智遠大師可好?」

  嚴隨點頭:「師父安好,多謝善人掛念!」吃得飽,睡得著,還能多念經做法事,師父表面上憂愁,其實心底里歡喜。

  師父可是好久都沒穿四處漏風的僧褲了。

  謝玉琰道:「我改日去探望大師。」

  「那就多隔幾天。」嚴隨忙道。

  得給師父點時間,將拿到手裡的銀錢變成藥材和米糧,布施給那些流民,這樣就算見到謝大娘子,師父晚上也能睡得著。

  楊欽沒有說話,只是站到了謝玉琰身邊,他與阿嫂每日都能見面,並不急於一時。

  謝玉琰看向王錚:「許久沒見到小郎君了。」

  王錚想起這些略顯得有些委屈:「我回到汴京之後,寄信給阿……大娘子,大娘子也沒有回音。」

  「寄信?」謝玉琰道,「何時?」

  王錚道:「就在正旦過後,我讓人送去給阿……兄……」

  四目相對,不用再往下說,謝玉琰就知曉,這帳對不上了。

  王錚也終於明白了問題出在哪裡。

  謝玉琰道:「以後若是送信,可以送到瓷行,或是南城碼頭。」

  王錚歡歡喜喜地應了。

  眼看著幾人都好奇瓷行,謝玉琰站起身:「我就領你們四處看一看。」她也剛好告訴楊小山,這瓷行要如何收拾。

  「阿嫂。」王錚走到謝玉琰身邊,壓低聲音喊了一聲。

  謝玉琰沒有應聲,卻也露出抹笑意,王錚登時一愣,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也不知道阿兄用了什麼法子騙到了謝大娘子。

  謝玉琰望著王錚舒展的眉眼,想起前世王錚提及王晏時,眼睛中化不開的憂愁和悲傷……她與王晏本該沒什麼交集,卻因為她回到幾十年前,而有這樣一段緣分。

  許多事都在因她而改變。

  包括謝承讓和夏二娘。對付夏家的時候,她沒想過夏二娘是否能似前世一樣,順利嫁給謝承讓。

  如果他們沒有成親,生下長子,那麼她可能就不會出生。雖然謝承讓叛離大梁時,曾說她並非謝家女,誰又知曉那到底是不是真話?

  她是真的不在意這些,她只需知曉自己是誰,這輩子要如何走就好。

  ……

  謝玉琰主掌汴京瓷行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

  謝易芝沒有去衙署,而是告病在家。

  一來夏孟憲的案子,他應該避嫌。

  二來機宜司歸樞密院管轄,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必然有失察之責,暫且離開樞密院,也是為了讓查案之人,安心前往樞密院翻看公文和卷宗。

  他告病的札子官家很快就批覆了,准許他在家中休息三日。

  謝承讓也沒有去大理寺,同樣要等朝廷查清案件之後,再由朝廷重新安排職司。

  管事低聲道:「謝氏是瓷行共同推舉出來的行老人選,只要謝氏不犯錯……這結果是不會變了。」

  「還有……關鳳林被抓了。」

  謝易芝深吸一口氣,揮手讓管事退下,然後他久久不語,他再次後悔,這麼多年也沒將她看清楚,不知曉她居然這般厲害。

  謝易芝懷疑她是否真的不記得從前的事,不然怎麼能如此精準地與他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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