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懷疑的種子
第572章 懷疑的種子
謝承信一直很矛盾。
作為一個知曉真相的人,沒有站出來說出實情,心中難免愧疚,但這些也不是他能左右的。同時,他又怕二妹妹將這謊言揭開,因為整個謝家就會面臨滅頂之災。一邊是二妹妹,一邊是父母、弟弟,他沒法選擇,寧願裝作無所察覺,就這樣在人前「稀里糊塗」一輩子。
卻沒想到偏偏在偷看謝娘子的時候,遇到了淮郡王,自從那次之後,淮郡王幾次找到他,都會在他面前提起瓷行和謝娘子。他也不是個傻子,怎麼能感覺不到淮郡王的試探之意?
也正因為這樣,每次淮郡王喚他出去,他都不敢拒絕,生怕淮郡王察覺出什麼。今天晚上,他是故意遇到父親的,當著父親的面「不小心」說出這些,也是給父親提個醒兒。
希望父親能夠解決好一切,最好誰也不會有損傷。
他做不到,也許父親能做好。
顯然,父親沒準備去解決,反而要利用他,探聽淮郡王的消息。
這條路,父親會不會越走越歪?
謝承信不敢明著勸說,只能低下頭默默接受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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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知曉了,」謝承信道,「我見到淮郡王,就會提醒他,他和二妹妹的婚事還沒辦,莫要節外生枝。」
謝易芝滿意地點了點頭:「再與他說,文菁為了侍奉祖母,離家許多年,好不容易病好了能接回汴京,全家上下對她都格外愛護,若是她受委屈,無論是父母還是兄弟,都不會坐視不理。」
謝承信應聲。父親是在威懾淮郡王,想要得到謝家的支持,就得好好完成婚約。
謝易芝道:「這話是對淮郡王說的,也是對你說的,你二妹妹在你祖母身邊多年,吃了不少的苦,以後要多多補償她。」
謝承信看到父親眼睛中,閃過一抹慈愛的神情,不似在作假。這已經是好幾次了,讓他有種錯覺,父親是在說實話。
可明明現在的二妹妹是假的。
那麼到底什麼是真的?現在的二妹妹是父親的女兒?
「母親知道嗎?」謝承信下意識地開口。
謝易芝一怔,片刻之後他道:「你說什麼?」
謝承信回過神來:「我……我說,淮郡王這樣……要不要讓母親知曉?」
謝易芝立即道:「你母親身子不好,不要讓她煩心,今日我們說的這些,不要與你母親提及。」
謝承信點頭:「若是母親問我為何與郡王爺這般親近,我就說……父親讓我照應好二妹妹,我這是……為了盯著淮郡王。」
謝易芝面色不變,但謝承信看到了父親微微皺起的眉頭:「不必與你母親說這麼多,免得她多想。」
謝承信一顆心不由地沉下去。
之前的懷疑,現在得到了證實。
謝易芝揮了揮袖子:「下去吧,淮郡王那邊再有什麼舉動,你要立即告訴我。」
謝承信應聲。
謝易芝走出屋子,謝承信看著父親的背影,一滴汗水,順著他脖頸淌下去,他只覺得脊背一片冰冷。
母親的身子是真的不好,尤其是前年小產之後。從前他絕對不會多想,可自從祖父過世之後,他在這個家裡,看什麼都覺得有問題。
可怕的是,有些猜測還得到了證實。
那麼會不會……
謝承信不敢再想下去。
他快步走出書房,剛好與一個人撞在一起,謝承信嚇得驚叫。
「大哥,」謝承讓提起手中的燈籠,「你怎麼會在這裡?」
謝承信一顆心亂跳,好不容易才平穩下來:「二弟,你……還沒歇著?」
「我一直在書房裡看書,」謝承讓道,「正要回去,路過這院子的時候,看到書房還亮著燈,以為父親回來了,沒想到是大哥。」
謝承信舒一口氣:「父親回主屋去了,時辰不早了,你也早些歇著吧!」
今晚發生太多事,謝承信無心留謝承讓說話,免得被謝承讓看出蹊蹺,他現在只想快點回到屋子裡,仔細理一理思緒。
謝承讓道:「大哥沒提燈籠,我送大哥去院子裡。」
謝承信胡亂點頭,兩兄弟並肩前行。
一直到了謝承讓住處,謝承信叫住他:「回去吧,我想起來還得去看看母親。」
謝承讓止住腳步,夏家人被抓之後,謝承讓的官職雖然保住了,但在大理寺很少會有人與他閒談,謝承讓也不著急,等到夏孟憲的案子過去了,這樁事總會被人遺忘。讓他擔憂的是,淮郡王對他的態度。
從前有事,淮郡王都會找他,現在不知為何卻盯上了大哥,他之前苦心謀劃的事,在一點點的偏移。
謝承信無暇去想謝承讓如何,他想起一樁事,母親似是每天晚上都要喝藥,心中一個念頭驅使他快步向小廚房走去。
果然他聞到了濃重的藥味兒,片刻之後,母親身邊的管事媽媽端著藥從小廚房走出來。
「大郎君。」
管事媽媽上前行禮。
「這是母親的藥?」謝承信詢問道。
管事媽媽點頭:「是給夫人熬的。」
「母親最近怎麼了?為何要日日服藥?」謝承信道,「應該已經吃了一個多月了吧?」
管事媽媽道:「沒什麼大事,大郎君不用擔憂。」
若是往常,謝承信就這樣算了,但今日他非要弄個清楚。
「既然沒什麼大事,就別讓母親喝了,」謝承信道,「我在淮郡王那裡,聽太醫說,藥石用太多,反而傷身子。」
「母親問起,就說是我攔下的。」
謝承信說著就要去拿藥。
管事媽媽急忙閃躲:「大郎君,這可使不得。」
眼看著沒法說服謝承信,管事媽媽只得實話實說:「大郎君,這……不是什麼不好的藥……夫人只是……還想給大郎君添個弟弟。」
「老爺喜歡大郎君和三郎君,夫人也想讓府中更熱鬧些。」
謝承信整個人僵立在那裡。
管事媽媽以為大郎君羞臊了,向他行了禮道:「夫人還等著,我得快些將藥送去,免得藥涼了。」
一陣風吹來,謝承信心中迷霧似是散開,隨即他忽然生出一個歹毒的念頭。
父親真的想要母親再為他生個孩兒?還是想要母親在生產時丟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