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狠毒


  第583章 狠毒

  徐姝盯著那婦人看,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這還是她成為尊首之後,第一次露出這樣的笑容。

  自然而然,沒有半點的違心,只不過看起來有些駭人。

  那婦人的身體果然向後縮了縮。

  徐姝道:「你怎知她會與我們同心?當年老尊首也是這樣信任謝易松的,若非我爹聽到了謝易松與禁軍指揮使的交談,冒死送出消息,聖教早就不復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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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雖然都出自江陵徐家,但我們是旁支,從來不被徐氏一族認可。」

  「徐大娘子能嫁給謝易松,我卻不能嫁給謝易芝,這就是差別。在他們心中,旁支族人不過螻蟻。謝易松利用我父親與尊首相識,讓我父親勸說尊首答應朝廷的招安,背地裡卻聚集兵馬準備剿滅聖教。」

  「當時為了讓老尊首安心,父親帶著我們全家都在聖教之中為質,真的出了事,我們全家焉有活路?謝易松可將我們全家的性命放在心上?」

  當年種種,隨著回憶湧入徐姝腦海之中,謝易松答應招安之事成了,會為她父親請功,讓朝廷重新啟用他父親,如此一來,謝家也就能答應她與謝易芝的婚事。

  結果,這卻是一個圈套。

  他們所有人都是謝易松升官發財的墊腳石。

  徐姝深吸一口氣:「所以,我為何要給他女兒留一條活路?」

  婦人顯然沒想到尊首會如此,她臉色蒼白,嘴唇發抖,此時此刻才知曉自己說錯了話。

  她以為尊首真的會放過他們。

  「將江陵那些人都找出來,」徐姝吩咐薛耳,「處置乾淨,一個不留。」

  屋子裡的婦人被人扯住手臂向外拖去,很快外面傳來婦人的慘叫,幾根棍棒毫不留情地擊打在婦人肚腹上。

  婦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謝二老爺是被冤枉的……朝廷是真的想要招安……有人……故意陷害。」

  徐姝坐下來:「查清楚,他們是何時開始離心的?」

  薛耳低聲道:「屬下會一個個審過去,總會有人怕死。」尤其看到那婦人悽慘的模樣,必然有人招出實情。

  徐姝道:「到現在還有人相信,謝易松是真的想要招安。」

  薛耳咬牙:「就應該將謝易松夫婦的屍身拖出來,挫骨揚灰。」

  「有什麼用處?」徐姝道,「還是有人會借著當年的事,在教中作亂,他們到底不服我一個女子掌管聖教。」

  薛耳面露凶光:「尊首放心,屬下定然將那些人都抓出來……人死了,自然就不會再胡言亂語。」

  說完這話,薛耳停頓片刻,想要說些什麼,最終沒能開口。

  徐姝道:「有什麼話,說便是……」

  薛耳這才支支吾吾:「有人說,尊首要去汴京,將來離開聖教,去做……」

  徐姝忽然一笑:「什麼?」

  「嫁去謝家,做樞密使的夫人,」薛耳道,「可能就是因為這個,教中有些人,才會動了別的心思。」

  徐姝道:「不過就是一個樞密使,如何能與聖教相比?」

  薛耳露出喜色:「尊首說的是。」

  「去做事吧,」徐姝道,「教中事務處置好了,還要去汴京解決喬四留下的麻煩。」

  徐姝不再說話,薛耳立即下去做事,今晚註定要殺許多人,但只要能讓聖教恢復安定,這些都值得。

  徐姝坐在銅鏡前,看著自己的臉。每當她看到這張面孔時,不由自主地都會想到長姐。

  徐氏一族,就她與長姐相像。

  她也因此與長姐交好,常常去長姐家中做客。所以,她才會在徐家老宅遇到謝家兄弟。

  長姐喜歡那謝易松,而她傾心謝易芝。

  本來她們以為會一起嫁去謝家,沒想到謝家因為父親獲罪免官,不肯答應這樁婚事。

  徐姝對著鏡子道:「是你口口聲聲說,要幫我想法子的。」

  「要不是如此,我也不會勸說父親,冒險幫謝易松做說客。」

  沒想到卻換來她的利用。

  那孽子被帶走的時候,她就在場,見到長姐慘死,她心生不忍,於是放過了那孩子。

  早知道會有今日之禍,她就不該心軟。

  什麼樣的爹娘,就會養出什麼樣的女兒。

  「快了,」徐姝對著鏡子,仿佛是在與長姐說話,「我這就送她去與你們團聚。」

  ……

  汴京。

  張三郎站在南城碼頭,眼看著謝大娘子上了馬車,緊接著幾個商賈也紛紛上馬,一行人漸漸遠去。

  張三郎想要說話,喉嚨一癢卻咳嗽起來。

  上次在瓷行,眼看著陳益修等人被抓,張三郎嚇出一身冷汗,當天晚上張三郎就病倒了,直到現在都沒有痊癒。

  郎中說他是受了風寒,但張三郎卻知曉自己是心病。

  張家想要借陳益修等人的手,謀奪瓷行行老之位,雖說他僅僅只是動了這個念頭,但看在謝大娘子眼裡,他與陳益修等人已然是一丘之貉。

  只要想到耀州窯可能會這樣斷送在他手中,他就整晚整晚睡不著覺。

  結果與他預想的差不多,謝大娘子在汴京開石炭窯,燒制瓷器,今日就是開窯之日。謝大娘子請了許多窯主前去看瓷器,卻沒有他們張家。

  張老爺伸手拍撫兒子的後背:「莫要著急,耀州乃是大窯,我們也有瓷器送去榷場,這麼大的買賣,謝行老不可能就丟棄,咱們還有機會。」

  張三郎搖頭:「這些日子,兒子徹底想明白了,為何謝行老要重簽契書。」

  張老爺看著面容消瘦的兒子,總覺得兒子有些癲狂,卻也不敢逆著他的意思:「為何?」

  張三郎喘著氣:「父親可看了大名府石炭窯的瓷器?是否與我們的炭窯不同?」

  張老爺點了點頭:「色澤更為鮮艷,不過……那只是大名府瓷窯,與我們耀州窯沒太大關係,再說,我們也能修葺石炭窯……」

  張三郎搖頭:「來不及了。謝大娘子將石炭窯的燒制技法,傳給那些瓷窯,他們很快就能利用新窯,燒制出許多新器型,到時候坊市上都是這樣的瓷器……我們的舊瓷,必然受衝擊。」

  「用石炭窯燒制瓷器,本錢會大大減少,我們如何能賣的過他們?」

  若是大梁僅有一家石炭窯,是一家獨秀。

  其餘的瓷窯只能看著羨慕。

  可若是大梁突然冒出許多石炭窯,各個窯口靠著石炭窯,紛紛燒出新樣式的瓷器,那就會成為大勢。

  對於趕不上這次熱潮的窯口來說,就是一次重重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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