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好處


  第600章 好處

  謝文菁就是有種感覺,她可能走不出汴京城。

  之前千方百計想要來的地方,現在就像一個囚籠。

  春熙見狀急忙上前勸服:「娘子莫要亂了方寸。」

  「你知道什麼?」謝文菁面色難看,「那淮郡王分明就是來試探我的,他一個郡王要什麼外傷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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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熙欲言又止。

  謝文菁道:「放在從前,我還會以為他是故意尋了藉口,來與我說話,現在……」

  再這樣想就是自欺欺人。

  也就周夫人被蒙在鼓裡,還一無所知,聽說要藥方的時候,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知道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謝文菁似是在喃喃自語,「我也是傻,之前竟沒看出來。」淮郡王表現的也太像,每次來府中嘴上不問她,也會給她帶許多珍奇的物件兒,在宮中見皇后娘娘,也給了她足夠的顏面。

  她甚至覺得,成親之後,她用一用手段,就能讓淮郡王更加珍愛她。

  所以,在成親之前,她寧願將自己困在屋子裡,天天學那些女紅,看那些《女傳》、《女誡》和醫書,試著做一個禮數周全的世家貴女。

  可到頭來,這些都是假的。

  她還是不能成為真正的謝文菁。

  謝文菁正恍惚地想著,春熙端來一碗藥:「娘子,將這藥喝了,歇息一會兒養養精神,奴婢再去外面打探打探消息。」

  謝文菁聽到這話抬起頭來,春熙繼續道:「您是怕淮郡王做出藥粉,發現兩瓶藥粉不同?那又能怎麼樣?到時候就說那是老夫人留下的,您也不知往裡面加了些什麼,不就遮掩過去了?」

  「您不要想太多,快將藥喝了吧。」

  謝文菁接過藥碗慢慢湊在嘴邊,苦澀的藥汁入口,她一鼓作氣吞下,然後被春熙攙扶著去了內室歇息。

  春熙看著躺在那裡的謝文菁,娘子已經與初來的時候不同了,甚至一舉一動都格外地像真正的大家閨秀。

  這本來是好事,不會輕易地在人前露出馬腳,但現在春熙也發現,娘子身上少了些凌厲,變得畏畏縮縮。

  可能是太想握住這貴女的身份,有一點風吹草動就要驚慌失措。

  春熙想到這裡,聽到床上傳來勻稱的呼吸聲。她不禁有些訝異,娘子居然就這麼睡著了,老爺送來的藥還真的有用。

  ……

  淮郡王從謝家出來,換上衣服徑直往宮中的宿直房而去,自從王晏掌管進奏院,就在衙署和宿直房兩處走動,尤其是眼下這樣的時候,正要掌控大局,對付那些妖教徒,王晏不能有半點放鬆。

  不過,從這樁事上,也能看出掌控進奏院的好處,各地報上來的奏摺都要先過王晏的手,以王晏的本事,他定能從中找尋到妖教的蛛絲馬跡。

  文吏進門傳報,很快淮郡王被請了進去。

  王晏果然在屋子裡與進奏院的官員說話。

  王晏坐在主位上,神情淡然,一雙眼睛中透著幾分威勢,屋子裡其餘官員,都畢恭畢敬地聽著他的吩咐。

  「各地上報的戶籍、賦稅情形,」王晏道,「要在三日內匯總上報戶部。」

  官員應聲領命而去。

  屋子裡沒有了旁人,淮郡王才落座下來。

  王晏看過去:「郡王爺可有事吩咐?」

  「不敢,」淮郡王立即道,「我剛從謝府出來,來向王大人稟告那邊的情形。」

  說到這裡,淮郡王露出一抹笑容:「還是說正事要緊。」

  「謝家那位二娘子已經慌神了,我再去幾次,她應該就會坐不住,會想方設法離開汴京。」

  王晏抬眼:「郡王爺有把握?」

  淮郡王頷首:「謝府失火之事我也問了清楚,是老鼠碰倒了供燈,剛好佛堂供奉了佛經和經幡,也就一發不可收拾。」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巧合的是,前不久我才與謝承信說過,妖教之人會將摩尼光佛放入其他佛陀塑像之中,暗中參拜。這把火應該是謝承信所放。」

  他要做的幾件事,現在都見了成效,謝承信也成了他的一顆暗棋。

  王晏聽到這裡,與淮郡王目光相對:「郡王爺手段高明。」

  「不如你,」淮郡王指了指王晏桌案上的奏摺,「鶴春為何讓進奏院查戶籍和賦稅?」

  王晏淡淡地道:「朝廷要核查各地推行青苗法的成效,自然要從這些入手。」

  淮郡王搖頭:「不止如此,鶴春這是想要查出妖教結社之所設在何處。哪裡頻繁有人遷徙,流民激增,哪裡就要派遣人手前去排查,妖教之人很有可能就藏匿在這些地方。」

  「京中出事,妖教定會派遣人手前來,只要提前安插好眼線,妖教一動,你就能夠察覺。接著,順藤摸瓜將藏匿起來的妖教徒全都抓出。」

  淮郡王不得不讚嘆王晏和謝玉琰的心思,二人早早布局,旁人都還被蒙在鼓裡。

  王晏沒有半點驚訝,早在淮郡王找上門的那一刻,他就沒準備瞞著,否則剛剛就不會讓淮郡王進門。

  王晏將一張輿圖遞給淮郡王:「郡王爺提前發現蹊蹺,有一份功勞在。待剿滅妖教之時,官家定會讓郡王爺參與其中,這幾處是我推測的妖教徒聚集地,郡王爺手中有人馬,可以前往探看,等到動手的時候,也能事半功倍。」

  淮郡王需要的無非是一份功勞,他也能以此鞏固自己在秦王府的地位。

  這就是雙方合作的結果,彼此都能各取所需。

  淮郡王露出笑容,王晏送他這份東西,何嘗不是在警示他,莫要惦記其他。

  「放心吧,」淮郡王道,「我說的話,絕不會反悔,鶴春日後就能知曉。」

  王晏目光從眼前的公文上挪開:「希望如此。」

  等到淮郡王離開,王晏也將面前的公文收起,旁邊的桑典立即湊上來:「郎君,咱們今晚是不是能回去住了?值房的隸卒委實不像話,天氣這麼熱了,還不肯換薄些的被褥,送來的吃食也愈發糊弄,全都是冷的,郎君這般熬下去,恐怕要染病。」

  桑植剛好進門來,聽得桑典這些言語,不由地皺起眉頭。方才隸卒明明要過來換被褥,是桑典將人攔了回去,現在到郎君面前又這般說,這不就是給郎君找藉口,去旁處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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