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動身
第605章 動身
謝易芝和幕僚商議完對策,讓幕僚出去傳消息,等將這些事都做完,他又將春熙喚過來問話。
「文菁怎麼樣了?」謝易芝道,「可還鬧著要離開汴京?」
春熙忙道:「吃了老爺給的藥,二娘子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吃了些飯食,就又歇下了,夫人讓人來問,我說娘子受了風寒,身子不適,夫人讓娘子好好在屋子裡養病。」
謝易芝滿意地頷首:「她太過憂慮,這安神定志丸對她只有好處,每日兩次按時服用,慢慢就能好轉。」
春熙道:「若……娘子一直這樣睏倦……」
「那就讓她多睡,」謝易芝道,「總比她胡思亂想好,真的慌了神,讓人看出端倪,我也難救她。」
春熙頷首:「奴婢知道了。」
謝易芝揮揮手:「下去吧,這段日子你也少出府,一切等到外面安穩了再說。」
春熙現在也別無他法,只得聽謝易芝的安排。
從書房中出來,春熙提著燈籠快步走向謝文菁的院子,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人在背後看她,她突然回過神,背後黑漆漆一片,只有搖晃的樹影。
……
清晨。
寶德寺的大門剛剛打開,迎客的沙彌就瞧見一行人往這邊而來,他還沒將來人看清楚,身邊的嚴隨就沖了出去。
「大娘子。」
嚴隨背著布包準備要去書院讀書,沒想到剛出了寺門就瞧見謝玉琰。
謝玉琰有日子沒來寺里了。嚴隨偶爾會跟著楊欽去南城碼頭的宅子裡,不過即便見到謝大娘子也說了不幾句話,大娘子著實太忙了。
「今天怎麼得空過來。」嚴隨親昵地拉著謝玉琰的衣角,他能在汴京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都是大娘子幫忙,他從心底里感激大娘子。
謝玉琰伸手整理了嚴隨的布包,沉甸甸的小包里裝著書本和飯食,每天早起就要往書院去,天黑了才回來,委實辛苦。
謝玉琰道:「可喜歡在書院讀書?」
嚴隨點頭:「喜歡。」
謝玉琰拿出帕子擦了擦嚴隨額頭上的汗水:「那就好。」
恍惚回到前世,她回宮那日,師父也問她:「可願意回去?」
她沒有猶豫地道:「願意。」到了那個地步,唯有為自己抗爭,闖出一條路來。
當時師父嘆了口氣,也說了一句:「那就好。」
時光變幻,他們依舊相對而立,說的也差不多是一樣的話,但她知曉結果卻不一樣。
「不喜歡就告訴我,」謝玉琰道,「想要什麼書也與我說,若我不在汴京,就告訴欽哥兒。」
嚴隨點頭。
她也希望,今生今世師父能少些無奈,多些隨性。
「師父在寺里,」嚴隨道,「大娘子進去吧!」
嚴隨說著往山下走,不過很快就又停下來:「大娘子若是不忙,要常常來。」
謝玉琰應聲,嚴隨這才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於媽媽笑著道:「小近住與在大名府的時候不一樣了,那時候整日皺著眉頭,在山下轉悠,幫人提東西送上馬車,累得滿頭大汗,只賺一文錢。」
「現在不用想那些,也可以專心讀書了。九郎君也是這樣,帶著幾分書卷氣,他們這年紀就當如此。」
謝玉琰道:「過些年解試考的時候,就不是這樣了。」
於媽媽笑意更深了些:「那會兒奴婢再陪著您給他們送飯食。」
謝玉琰看著於媽媽:「其實你不用跟著我離京。」
「習慣在大娘子身邊了,」於媽媽道,「不讓我去,我也是坐立難安,日子倒更難熬。」
謝玉琰不再說什麼,主僕兩個一路往大殿裡去。
智遠大師得了消息,等在大殿前,手裡還捧著一隻匣子。
謝玉琰與智遠大師行了佛禮,智遠大師將匣子打開:「這是最近做出的佛藥,藥材經過鹽炒、炮製,增加藥效、減少毒性,然後製成蜜丸,用蠟殼封裝,不過現在只有兩種藥丸,上面都寫好了適用的病症。」
「這樣的匣子,一共三十匣,數量不多,施主用起來,得多做打算。」
智遠收到了許多邊城寺廟的信函,邊民的情形就似趙仲良所說的那般,常年缺醫少藥,許多重病之人,尚未咽氣就被丟入山中,他也盼著這些藥丸能救下一些人。
謝玉琰道:「這段日子辛苦主持了。」
「既然是佛藥,那就是分內之事,」智遠大師行佛禮,「若能救人性命,也是佛果。」
兩個人說著話走進了禪房。
謝玉琰道:「這些日子我不在京城,大師有事可以去尋王郎君。」
智遠大師抬起眼睛,臉上露出幾分擔憂:「大娘子準備去哪裡?」他心裡已經有所猜測,早在趙仲良等人離京的時候就說過,剩下的佛藥會另有人送去邊城。
謝玉琰點點頭:「我會將佛藥交給趙仲良。」
智遠大師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他不知曉謝大娘子準備做什麼,但謝大娘子親力親為之事,從來都很兇險。
智遠大師想了想,從手腕上解下一串佛珠遞給謝玉琰:「願大娘子一路無虞,平安歸來。」
謝玉琰接過佛珠,鄭重地向智遠大師行佛禮:「多謝師父。」
智遠大師一路將謝玉琰送出寶德寺,看著那漸漸遠去的背影,智遠大師開始默念經文,平日裡不想讓謝施主前來,現在又覺得……還不如讓她留在寺中,至少這裡沒那麼多兇險。
謝玉琰登上馬車,吩咐楊小山:「不用停留,現在就去碼頭。」
馬車徑直到汴河碼頭才停下,郭雄、郭川兄弟立即來迎接,謝玉琰先登船,然後是楊小山等人。
眾人都安坐,郭雄大喊一聲:「開船。」
十幾隻船,緩緩向前行去。
離開岸邊有段距離時,謝玉琰看到城外河岸上,兩人兩騎立在那裡。
那是王晏。
……
王晏站在碼頭上,看著船隻漸漸遠去。
等船隊完全消失在視野時,桑典在一旁提醒:「郎君,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王晏扯動韁繩,方才眼睛中的那些柔情蜜意,此時去的乾乾淨淨,重新變得冷靜、銳利。
快些解決了他們,他也好早日將阿琰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