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停車位!
正像米奇和卡爾說的,他們拼湊起的炸彈確實對金屬有明顯的破壞效果,引爆之後一股聽不見的高頻聲浪隨著並不刺耳的爆炸聲猛然擴散,將整面金屬牆壁震盪的簌簌發抖,隨著刺骨的寒氣開始蔓延,顫抖的金屬開始發出如呻吟般細碎的扭曲和斷裂聲,仿佛堅硬厚實的鐵壁正在從內部被噬咬破壞。
等我抱著頭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整面金屬牆已經在短短几秒鐘內掛滿了白霜,雖然牆面還在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但一種外強中乾的脆弱之感,卻清晰無比的從那比剛才更加耀眼的更加晶瑩的反射光中散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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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耽誤,幾步助跑,掄起拳頭朝牆壁砸去,咔擦一聲脆響,牆上被我鑿個大洞,幾道深邃的裂縫四散蔓延,我反手扣住一條最深的裂縫用力一掰,一大塊牆皮就被我扯了下來。
「成功了!」米奇卡爾從遠處一溜小跑過來,見生路已經打開,兩人激動的擁抱在了一起,得意忘形之下,米切爾還抓住我的胳膊使勁搖晃起來:「我們的計算一點兒沒錯!震盪和低溫,把金屬硬度下降到6.5以下!同時,特意調整過的震盪頻率也成功避免了生物體受到嚴重損傷!原來,我們不使用鍊金術和以太,也同樣能完成這些複雜的條件實驗!」
我還是比較能理解他們激動的心情,畢竟現在歐洲研究所正處於失去以太,萬事從頭開始的惶恐期,就像剛換了新手腳一樣肯定心中惴惴舉步維艱,在這種時候,即使只是做出一點兒小成績邁出一小步,也難免興奮的難以自持,畢竟這代表了一個全新的開始。
不過,我還是要在這倆貨頭上澆一盆冷水,於是,我緩慢的褪去剛才包裹住臉的生物鎧甲,讓丫們看我七竅流血形同厲鬼的樣子——麻痹的不是說好不受傷的嗎?你瞧瞧我現在的樣子!
本以為這樣能讓他們稍有愧疚,結果人家根本不為所動:「……哦,這都是正常現象,強聲波引發生物內環境液體震盪,誘發部分毛細血管出現反滲,都是正常現象,一般不會留下後遺症,你的問題稍稍嚴重應該是因為你本身體制比較虛弱……現在時間緊迫,咱們先清理一條路出去再研究你的問題好嗎?」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我惡狠狠的瞪視這兩個貨,直接往地上一坐:「老子讓你們炸聾了!挖洞的活你們這些大科學家自己干吧!」
狠狠擠兌完這兩個跟我們研究所的瘋子一樣做起實驗來就不拿老子當人的傢伙,剩下的路走的竟然頗為順利,當我們剛剛逃出底層倉庫,正在猶豫這幫老弱病殘是不是該跳進冰冷的海水裡來個三十公里極限泅渡的時候,竟然就遇到了急匆匆趕來救自己女兒的石鐵嶺公母倆。
更讓我們喜出望外的是,老頭老太竟然還有一艘飛行器!
其實自蔣莎莎和黑狗來跟我們會合以後,這對兒老的就開始為我們的撤退準備後路,一般聰明人在遇到困局的時候,往往都會以自己擅長的領域為切入點尋找解決困境的辦法,既然石鐵嶺身為機械大師,那麼他想出的辦法自然是弄台機器來解決問題。
老頭流落街頭的時候,從垃圾箱廢品站里隨便扒拉點兒東西都敢攢飛機救女兒,在條件更完善的實驗室里自然更不用說,基本上不到一個小時就東拼西湊搞出一台能飛的玩意兒,不過,飛行器的動力系統卻由蔣莎莎她媽友情提供,這倒不是老傢伙突然開竅明白了諸如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之類的道理,而完全是受到現場條件限制:石鐵嶺不懂鍊金術玩不轉歐洲研究所的動力設備,而人家這裡鍊金術如此發達,自然也不會留存驅動內燃機的化石燃料……
於是老頭只好在前妻挪瑜的眼光下,不情不願的把人家的研究成果裝在自己的機器上,卻沒想到歪打正著,隨後以太枯竭鍊金體系崩潰,所有需要接駁以太管道進行鍊金充能才能驅動的歐洲研究所飛行器集體趴窩,唯獨這台七拼八湊的玩意兒還可以正常運行!
說起來,這還要感謝歐洲研究所的那幫科研貴族,因為敝帚自珍,又信不過從其他研究所跳槽來的「外人」,他們一直極力反對把老太太的蒸汽動力研究納入到鍊金術的研究體系之中,於是給了蔣莎莎母女一個獨立研究室的名號,堂而皇之的把人家排擠在外面,沒有以太和鍊金術體系的支持,蔣莎莎母女走了不少彎路,卻偏偏避開了這一場浩劫……
我們一路急奔爬上樓梯,一把推開一樓正廳的大門,外面竟然是一個占地面積頗為廣大的平台,大理石地面上,橫七豎八標註著白色網格線,網格前面大多還立著寫有名字的標牌,我看了一會兒才明白,這裡應該算是歐洲研究所門口的停車場,平日裡歐洲研究所成員進出都把飛行器停在這裡……
幾個網格里停著的造型奇異的飛行器印證了我的設想,不過此刻這些交通工具都失去了動力,而門口亂停亂放,有著三個巨大螺旋槳並朝四面八方支棱著蒸汽散壓管的簡陋器械,應該就是我們的飛行器。
而真正嚇了我一跳的,是飛行器旁邊,竟然還有一大群被石鐵嶺用液態金屬層層圍住動彈不得的歐洲研究所成員,仔細一看,這些不就是把我們丟在地下倉庫的那群人嗎?
「我讓綁的,怎麼啦?」我還沒開口問,蔣莎莎她媽就瞪著眼為我解惑:「他們敢把我女兒留在下面等死,我就讓他們在這裡陪葬!」
我無話可說,只好欽佩的翹起雙手大拇指。
「那個……蔣,你的女兒已經平安回來了,是不是能把我們放了?」這些人並沒有被封住嘴,見我們(尤其是蔣莎莎)平安無事,母老虎似乎心情不錯,於是一個看上去挺德高望重的老頭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
蔣莎莎她媽滿不在乎的揮手:「都滾吧!我們走!」
於是我們留下依舊昏迷不醒的斯坦森,紛紛爬上連座位都沒有的飛行器,各自找個看似結實的金屬架子把自己掛好,趴在駕駛位上的石鐵嶺奮力搖動操縱杆,轉了幾圈兒之後管子突突的噴出黑煙,頭頂的螺旋槳開始旋轉起來。
「可我們怎麼辦?」一幫剛剛被釋放的歐洲研究所成員叫嚷起來,看那架勢似乎是央求我們發揮人道主義精神把他們也帶走。
「超重啦帶不了!」老太太的回答毫無誠意,其實就是懶得搭理他們,要說超重,我們掛著這麼多人早超了。
「等……等一下!」又是那個德高望重的老頭,顫巍巍的擠到最前面,不管不顧就要往上爬:「至少把我帶走吧!蔣,我平時待你們母女可不錯……」
老頭一邊自說自話,一邊企圖攀附鐵架,其他人也開始蠢蠢欲動,此時他們身上已經沒有可用的武器,可人數眾多,一擁而上未必不能搶走我們的生路,只要我們稍微表現出一點兒軟弱,他們就會像狼群一樣撲上來。
這時候決不能慫!我對這幫傢伙一點兒好感也沒有,正準備伸腿一踹表明自己的冷血,卻沒想到我還沒來得及抬腳,老頭的手還沒來得及搭上,一隻造型誇張的大號左輪,就冰冷冷指住老頭的腦門,嚇住了包括老傢伙在內的所有人。
「對我們不錯?」拿著槍的老太太反問:「主管後勤的沃爾夫先生,請問我申請二十年的停車位,批下來了沒?」
就在老頭受到驚嚇,又被問了個莫名其妙而一愣神的功夫,飛行器呼啦一聲拔地而起,留下的只有蔣莎莎她媽一聲冷笑:「老娘交了那麼多申請你裝看不見,今天還想搭順風車?還是游泳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