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拔個雷,丟出去


  現代光學理論認為,所謂「絕對不透光」的物質並不存在,無論這東西多厚多硬包的多嚴,接受光源照射後必定會被部分光子穿透和反射溢出,只是光波的振幅和波長大量衰減而已。

  具體到我眼前的馬里布身上,那就是這小子的皮膚肌肉骨骼內臟,每一個解剖層面都在散發著不同的「光」,只是這些光的波長和強度都在都在人類肉眼的辨別能力以下,不過有基因集合體的強力改造,我要篩選並識別這些不同層次的光並非不可能,換句話說,咱不僅能透視他,而且想看哪層就看哪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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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現在需要看到的,就是馬里布的肌肉層面,準確的說是肌肉組織運動情況,平時有皮膚擋著看不出來,但實際上,處於運動繃緊狀態的肌肉和放鬆狀態下的肌肉形態差別很大,且大多數人都會無意識的在進行下一步動作前提早調動相關肌肉進入運動準備狀態,通過觀察肌肉情況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預測馬里布的下一步動作。

  哄著小基一陣忙活,我總算如願以償,看到馬里布像個被扒了皮的醫用教學模型那樣瞪著倆大眼珠子對著我,從我的觀察角度看,丫腿部前側股四頭肌和縫匠肌的繃緊程度明顯強於上肢三角肌和肱二頭肌,這在生物形態學上來說是典型的躲避姿態而非對抗姿態,換句話說,別看這小子嘴上叫的狠戾,其實此刻心裡還是想著跑路而非跟我一拼到底。

  看透對方的色厲內荏,讓我更加底氣十足,學著警匪片裡一心立功受獎絲毫不在乎人質死活的反派官僚腔調,翻著白眼斜睨馬里布道:「夠膽你就按下去,反正按下去你肯定先被他們咬死,而我——我能跑。」

  「你!?」似乎被我的無恥驚到了,馬里布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連同伴都不管了嗎?」

  這是一個典型的心理詭計,不管我是一副冷血王八蛋的嘴臉來一句「管他們去死!?」,還是一副聖母表情的勸他不要衝動,在敲詐勒索方面經驗豐富的黑手黨頭子都一定能從中看出我的色厲內荏或投鼠忌器,然後丫就能根據我的表現,來決定自己是死硬到底逼我就範還是緩和氣氛跟我談判,無論如何都將占據主導優勢。

  「他們啊,」我想了想剛才因為腦子抽風而擎雷持電大殺四方,威風凜凜逼得其他混混無法靠近,還險些把我劈了的謝爾東,由衷的說了一句:「你要能把那孫子弄死,都算是為地球,為人類做貢獻了……」

  這番話,可謂是擲地有聲艷驚四座,既展示了自己冷酷無情無視同伴生死的鐵血態度又在一定程度上表現出對同伴實力的認可信任,簡而言之就是讓馬里布聽得一頭霧水不知我是想借刀殺人還是真的有恃無恐壓根不受威脅,更沒辦法針對我主導談判節奏。

  通過透視看到這小子臉上肌肉扭成一團,就知道丫已經陷入猶豫之中,我立刻作勢前撲,嚇得這孫子一個哆嗦,手忙腳亂去按按鈕,手還沒按下,又見我收回身形露出挪揄賤笑,這才明白我是故意嚇唬他,一時間又羞又怒,想拼命但又怕把自己搭進去,只能不尷不尬站在原地,抱著機器挓著手指不知該如何是好。

  見火候差不多了,我拔高聲調叫道:「老子沒時間跟你在這耗兒!想不想死這兒給句痛快話!我數到三!一,二……」

  「等,等一下!」馬里布大叫:「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死在這裡!你讓我走!讓我走就可以了!」

  雖然從一開始,這小子就是這麼說的,但傻子都能看得出來,要是一開始,我便就「如何放丫離開」這個問題跟馬里布討論的話,這小子絕對討價還價寸步不讓,現在讓他自己提出來,主導權就在我們這邊。

  「你把我當傻子耍呢?」我故意斜著眼睛叫道:「你小子鑽車裡一轟油門跑了,順手把這些人全狂化掉,爛攤子不還得我收拾?不解決這個問題你就別想走!」

  馬里布看看手裡握著的機器,又抬頭看看我,陷入猶豫之中,他這個情形其實就跟手握炸彈遙控器的劫匪一樣,你不交出遙控器,警方絕對不會放你離開,但你如果放了手很可能會被一槍爆頭,更何況,我這個「警方」看上去還很不在乎炸彈會不會爆……

  此時,就必須有所取捨了,是冒著自己被爆頭的風險接受妥協還是跳著腳大吼「大不了大家一起死!」,一般的劫匪會選擇後者,寧可激化矛盾也要首先保護自身安穩,但發作了利馬綜合症的劫匪,因為其潛意識裡會認為「人質與我一體,人質安全我也安全」,所以,在妥協的選項傾向於人質的時候,會更願意讓自己冒點兒風險。

  果不其然,馬里布這小子開始絞盡腦汁積極尋找「既不傷害人質,又能讓我脫身」的辦法:「那……我把機器和保鏢都留下,自己一個人開車走總可以了吧?」

  見我似乎有些意動,馬里布趕緊自證心跡:「我真的沒有再想耍花樣!吳先生,我是個生意人,替客戶辦事是要考慮我們公司的成本和風險的,現在很明顯,我們的客戶在您的問題上對我們有所隱瞞,他所提供的佣金和幫助根本不足以讓我們冒如此大的風險!現在我們迫切希望的,是中止這場會給我們公司以及家族帶來大麻煩的爭鬥,最好是大家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明白了,難怪馬里布這樣黑幫世家出身的老牌罪犯,會在這場劫持對峙中表現的這麼「軟」,原來是一開始就抱著「做生意」的別樣心思,想通了這點我乾脆點頭:「行,暫且相信你,把人和機器都留下,滾吧!」

  「這……」馬里布期期艾艾的問:「那我又該怎樣才能相信你呢?如果我把東西放下你立刻殺我怎麼辦?」

  「靠,老子非要殺你干毛!!!」我佯怒道:「你還有資格不信我!?那老子拿家族信譽做擔保總行了吧!咱家往上數九代都是遵紀守法的良民,家族信譽比你丫的黑手黨好多了!」

  見我似乎又要撒潑,馬里布也顧不得轉自己的小心思,趕緊安撫:「我就想讓你後退一點兒!三十米,不,十五米就夠了!我先把機器放地上行不行!」

  這小子幾乎是用扔的,把緊緊抱懷裡的交換機摜在地上,我也悻悻收回腳步,罵罵咧咧往後退了十來米,至此,利馬綜合症談判法一切順利,只等這小子直起腰往車那兒挪的時候,咱就會像達成談判後的俄羅斯特種兵一樣,直接拔個雷丟出去,一聲轟響送他上天,哥這麼卑鄙,你們愛嗎?

  我這兒還打著如意算盤,卻沒注意到馬里布身後異變陡生,一隻麻雀大小,渾身散發金屬光澤的蟲型機械突然從灌木里蹦了出來,噗的一聲帶有尖銳針狀口器的腦袋便射了出去,目標是渾渾噩噩站在原地的馬里布保鏢,而那口器的後面還連著一隻安培小瓶,裡面蔚藍色的液體分明就是會致人發狂的浴鹽毒品!

  我和馬里布,都是在聽到聲響後才扭頭看到這一幕的,那孫子雞賊,見這情形立馬朝自己的凱迪拉克奪路狂奔,而我也瞬間明白這裡發生了什麼——馬里布的僱主其實一直監視著他,見這小子認慫縮卵,立刻出來擺我們一道!

  不用想也知道,這一針紮下去會是什麼後果,眼前這急迫的情景也不容許我再想其他主意,只好按我一早想好的後手辦,那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拔個雷,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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