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夢眼源頭,最終之地【一】


  第339章 夢眼源頭,最終之地【一】

  地下四層。

  也是原本用來存放夢眼的一層。

  此地,有兩撥人正在交手。

  一方是身披長袍的太陽神教信徒,其中由三位輝光主教帶隊。

  而在對面,則是十幾位馭夢使。

  而那衛凡,高倩,歐陽朔空等人赫然也在其中。

  太陽神教的信徒施展的神術,對於馭夢使有一種天然的克制。

  如同水克火。

  正常情況下。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一位紅衣的聖輝主教,真正的實力要遠強於掌控者層次的馭夢使。

  三位紅衣聖輝主教加上一群烈陽祭司信徒,即便不敵,也應該不會弱於對方。

  但結果卻是,太陽神教一方此刻正處於下風。

  幾位聖輝主教連同身後的太陽神教信徒都被一個黃色巨鍾虛影籠罩在內。

  緊接著。

  一陣陣『咚……咚……咚』的鐘聲迴蕩在此地,每一次振盪都拖著幽長的尾音。

  撞在無形的牆壁上,又折返回去,形成雜亂的共鳴。

  這鐘聲並不洪大,卻有著極強的穿透力,

  仿若能避開耳目直抵靈魂深處。

  鍾內之人頭顱猶如針扎一般,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調動體內聖力施展神術。

  就算能夠調動一絲,落在上面也只會傳出更大的鐘聲。

  以及恐怖的反震之力,讓七竅滲出血水。

  並且,更加恐怖的一點,巨鍾虛影是會抽取,剝奪被籠罩之人的生機與壽元。

  此刻,隨著時間推移,那些太陽神教信徒臉上也漸漸多了一些皺紋,面色頭髮變得枯黃。

  相比下來。

  幾位紅衣聖輝主教或許是因為體內聖力更加雄厚的緣故。

  雖然也是在被抽取,但勉強還能支撐,表面上並未出現明顯的衰老特徵。

  反觀對面的衛凡。

  自身容貌在這種情況下變得愈發年輕,生機盎然。

  這巨鍾虛影,本身乃是衛凡獲得的一件最初夢眼。

  名為陰黃鐘。

  其作用可以困住別人。

  也可以籠罩自身,充當防禦之用。

  此刻,身上的變化乃是陰黃鐘在反哺生機與壽元給他。

  因為陰黃鐘的這個能力,讓他動用時鐘夢眼消耗的生機能夠得以被補回。

  二者形成一個良性循環。

  神術對於普通的夢眼,猶如是水克火。

  但最初夢眼就是真正的高溫烈火。

  溫度夠高,就算是水也依舊能夠烤乾。

  不是神術不克制夢眼,只是最初夢眼的力量太過強大。

  「這衛隊長我之前就蹭聽聞處理過幾次棘手噩夢事件,如今看來,果真厲害!」

  一旁有馭夢使見此情景,不由長鬆一口氣,恭維出聲。

  其他人聞言也是跟著附和。

  無他。

  這些太陽神教的信徒的手段太過詭異。

  那種所謂的神術一出,光芒所過,能夠隔絕一切的噩夢力量,甚至對夢眼本身造成絕對的壓制。

  讓一個馭夢使直接變成普通人。

  甚至還能夠免疫一般的子彈射擊。

  今日,若不是不有衛凡在,他們只怕要栽在這裡。

  對於這些恭維之聲。

  衛凡並不在意。

  此刻,他看著被陰黃鐘籠罩的太陽神教眾人。

  神色凝重。

  按照陰黃鐘的抽取生機速度,正常人,就算對方是嬰兒,到老死,也最多只需要十五秒左右。

  可是眼前這些人,已經近半分鐘過去,竟然只是出現了些許衰老。

  他明白出現這種情況。

  只有兩種原因,抽取這些人壽元,比普通人更難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則是,這些人壽元相比普通人更加悠久。

  「這太陽神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他眉頭微皺。

  「剛好,一會留下幾個活口,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就在這時。

  衛凡忽的發現有些不對。

  因為他發現這些人的惶恐神色不見。

  取而代之是滿臉狂熱與恭敬的看著他,不,更準確的來說,是他身側的位置。

  下一秒。

  「大膽!敢傷吾主信徒,找死!!」

  一道淡漠的聲音驀地響起。

  這道聲音很近,距離他不會超過三米。

  抬頭看去,只見,一名身披淡金長袍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身後有一輪日冕光暈浮現,承托的整個人猶如太陽神降世,神聖尊貴異常。

  此刻神色漠然的看了過來。

  二者視線交匯瞬間,衛凡神色一變,渾身汗毛都好似立了起來一般。

  馭夢使因為受到夢眼的侵蝕緣故。

  實力越強,被侵蝕的越深,這是無法規避的事情。

  這也導致實力越強大的馭夢使的各種情緒,如恐懼,開心等情緒會變得愈發淡薄。

  就算什麼恐怖之物突然出現在眼前,也不會如普通人那般恐懼。

  但現在,他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

  感覺自己仿佛下一刻就要死了一般。

  一種來自靈魂般的顫慄感不斷擠壓著他的神經。

  來不及多想。

  身影陡然撤退。

  與之同時。

  身上陰黃鐘虛影幾乎化作實質,護住周身。

  緊接著。

  衛凡意念一動。

  一隻漆黑巨大,足有十米大小的乾瘦手臂從他背後探出,抓向了胡奇。

  面對這種情況。

  胡奇神色漠然,抬手間,火線自手指縫隙躥出,沿著手臂一路纏繞、盤旋,火勢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蔓延、壯大。

  眨眼間,火焰在拳鋒之處匯聚成一頭直徑達數圈的粗壯火柱,轟然激射。

  噗!

  咚!

  兩道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青黑手臂在接觸到金色火龍瞬間,就化作了黑煙被蒸發,淨化。

  之後余勢不減的直接撞在陰黃鐘之上。

  巨大鐘聲迴蕩,然後衛凡發現原本護在自己周身的陰黃鐘竟然直接崩塌,碎裂開來。

  下一秒。

  整個人直接被火龍覆蓋。

  待到火焰散去。

  衛凡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原地那由鋼鐵澆築而成的堅實地面,此刻已經是扭曲成起伏的波浪狀,繼而在高溫的肆虐下,化作一灘灘橙紅色的鐵水。

  不斷有氣泡從其中冒出、破裂,濺射出微小的火星。

  向下開始流淌凹陷,漸漸冷卻變成一個大坑。

  而周圍距離他近的幾個馭夢使直接化作了一地焦黑的粉末。

  看著衛凡消失的位置。

  胡奇面上沒有太多表情。

  對方自然沒有死,此刻的氣息在他的感知中已經出現在了三十公里以外。

  這點距離,對於胡奇而言並不算什麼。

  只要他想隨時都能追上。

  但是他並沒有去做。

  「原來如此……」

  胡奇目光動了動。

  就在剛才的瞬間。

  衛凡再次動用了那件時鐘夢眼。

  不過相比較之前而言,他如今已經將赤陽魔象炎獄功修煉到頂點,瞬間察覺到其中的端倪。

  那一瞬間,在他的感知中。

  四周的原子陷入了一種近乎靜止的狀態。

  原子停滯會造成物體停止變化,相對運動消失,化學反應以及能量傳遞停止,從而造成所謂時間停止。

  其實這種只是視覺,感知上的一種時間停止假象。

  原子靜止不動並不意味著時間暫停。

  在量子力學中,原子內的電子等微觀粒子處於不斷的運動狀態,包括在原子軌道上運動等諸多量子行為。

  如果原子靜止,只是微觀層面的物理過程出現了停滯,這和宏觀的時間概念不同。

  時間是一個複雜的物理量,它是基於物理過程的連續性和事件的先後順序來定義的。

  在相對論中,時間還會和空間相互關聯,形成時空結構。

  即使原子層面的運動停止,宇宙中的其他宏觀物理過程,如天體的運動、光的傳播等,依舊可以正常進行,時間依然在流逝。

  不過,能夠讓一片空間的原子陷入近乎靜止的狀態,也足夠強大。

  這種力量,真論起來,已經涉及到了使徒級的範疇。

  「衛凡,希望你別讓我失望!早點將剩下的詭畫碎片集齊。

  不過話說回來,我這樣是不是有些像是影視小說中不斷作死的反派,按照正常情況,後期應該是被『主角』反殺才對……」

  胡奇腦海浮現這般想法,不由搖頭失笑。

  以他如今實力,在這個世界,誰能殺的了他,誰又可以殺他?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個世界總歸是有些邪門,保險起見,等榨乾對方這最後一點價值後,就將其解決掉吧。

  在衛凡逃走之後,失去了陰黃鐘的束縛。

  幾位聖輝主教的出手之下,加上胡奇出手鎮壓,很快便將剩下的馭夢使盡數抓獲。

  這時。

  身後有一名紅衣聖輝主教上前。

  他面色略顯蒼白,顯然因為生機被抽離的緣故。

  他看著胡奇,神色恭敬道。

  「聖子大人,剩下的馭夢使全部抓獲,虞國首都那邊聖女剛剛傳來消息。

  事情也已經解決,並無太大傷亡,只是……」

  說到此處,他語氣略顯遲疑。

  「只是什麼?」

  胡奇道。

  「只是,那羅岩聖輝主教不慎遭遇襲擊,現在回歸了太陽神的懷抱。」

  「那太可惜了,死亡,絕非終點,而是太陽神的徵召,是走向永恆光明的第一步,在太陽神的璀璨光芒中,靈魂必將得到徹底的淨化與升華。

  他將沐浴於永不熄滅的光明,與太陽神的榮光融為一體。」

  胡奇神色平靜。

  在胸前做出一個標準的禱告手勢。

  ……

  晨曦市,在那臨近郊外、略顯孤寂的一處公路旁。

  忽然,空氣仿佛瞬間凝固,緊接著虛空泛起一陣輕微的扭曲波動,好似平靜的湖面被無形的力量攪動。

  一道人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毫無徵兆地憑空跌落而出。

  「——呼!呼!」衛凡以半跪之姿狼狽著地,雙手撐著地面,冷汗順著臉龐滑落,滴落在地。

  胸膛更是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著喉嚨里的風箱,發出粗重的聲響。

  此時,他的右眼已然化作了一輪散發著詭異氣息的血色時鐘,那幽紅的光芒在黯淡的環境中閃爍不定,猶如惡魔的眼眸。

  緩了一下後。

  衛凡便抬頭目光四望,在確定沒有發現敵人追來的蹤跡。

  他才如釋重負般地鬆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神經也略微放鬆了下來。

  「太陽神教聖子,沒想到竟然還存在這種恐怖人物,前世為何沒有一點關於此人的信息。」

  「而且,只聽說太陽神教有一位聖女,這所謂的聖子又是從什麼地方蹦出來的?」

  衛凡深呼吸一口氣。

  他的面色難看至極。

  持劍人完了。

  不,不僅僅是持劍人。

  只怕所有的馭夢使都即將面臨滅頂之災。

  因為那太陽神教對於所有夢眼以及馭夢使都是極度厭惡。

  想要清剿所有的夢眼與馭夢使,想要做到這一點,這對於任何人以及組織來說,都無疑是天方夜譚。

  但以那人的實力,或許真的可以做到。

  而,他也顯然在這清除範圍之內。

  以他如今的實力對上那人沒有任何勝算。

  除非是老老實實的躲起來。

  可這顯然不是他所願意的。

  他更喜歡將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想到這裡。

  他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看來,只能提前進入那裡了!」

  ……

  幾日後,夜幕深沉,萬籟俱寂。

  在一處深幽的湖泊之下,湖水幽深得足有數百米,如墨一般深邃。

  突然,一縷奪目的紅光如利劍般衝破湖水的禁錮,直衝向夜空。

  而後落靠在近岸邊的地方,光芒乍斂,幻化成一位青年的模樣。

  此人正是衛凡。

  令人詫異的是,從湖中出來的他一身衣服竟未沾染太多水漬。

  此刻衛凡的目光緊緊鎖定在手中緊握著的一角巴掌大小,類似手帕的布匹之上。

  「總算集齊了,可惜,這個時間比我料想的時間提早了一些,一些機緣還沒有被我拿到手,如果不是那該死的太陽神教,我也不至於如此……」

  他的臉色變幻不定,浮現一絲不甘與懊惱。

  回想幾天前的事情,饒是他現在依舊感到有些驚懼。

  這幾年下來。

  他的變化進步很大。

  身上駕馭的夢眼數量達到十件,甚至還獲得了幾件最初夢眼。

  實力爭論起來,一般的掌控者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幾年下來。

  雖然常聽到太陽神教的存在,甚至與其曾經接觸交手過。

  那種神術力量雖很詭異,但對於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即便是其中的聖輝主教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可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

  這太陽神教竟然敢直接對持劍人的動手。

  只是那些紅衣主教,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麼。

  可怕是那個男人。

  那種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力量。

  竟然能夠一擊洞穿陰黃鐘的防禦。

  如果不是自身的時鐘夢眼。

  他恐怕已經死了。

  這幾日每次回想起胡奇那恐怖的實力,都如鯁在喉。

  他深知,以自己目前的實力,與對方相比,猶如蚍蜉撼樹,毫無勝算。

  根據前世的傳聞,以及骨羅牌給予的答案。

  如今唯一的辦法,便是集齊詭畫。

  踏入那個地方,尋找到其中的那件夢眼的源頭之物。

  完成自己心中的那個設想,讓自身實力再次蛻變。

  想到這裡。

  衛凡伸手探入夢域,將那七塊詭畫碎片逐一取出。

  這些詭畫碎片看上去與尋常布匹沒有什麼區別。

  然而,就在衛凡將這些詭畫碎片放在一起的瞬間。

  這些詭畫碎片飛到半空,開始互相精準拼湊起來。

  而在斷口位置,出現一條條如同經絡的血色絲線,彼此勾連,編織,縫合在了一起。

  眨眼間,拼湊的斷口位置已經長在了一起。

  唯有中心處以及右下角,尚殘留著兩道醒目的缺口,破壞了整幅畫面的完整。

  不過,就在這時。

  詭畫周圍的虛空驟然泛起層層漣漪,宛如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那漣漪蕩漾之處,光芒閃爍,原本缺失的兩塊詭夢碎片竟如同海市蜃樓般,自虛空中徐徐顯化而出。

  它們像是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不偏不倚地嵌入了對應的空缺位置。

  剎那間,整幅詭畫光芒大盛,隨即猛地膨脹開來,如同一朵在暗夜中綻放的巨大花朵,瞬間化作一道高達十幾米的巨型畫卷。

  這畫卷在夜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

  嘩嘩嘩…

  與此同時,一股濃烈的水汽如洶湧的潮水般從畫卷內湧出,撲面而來。

  那股大海獨有的鹹味也隨之瀰漫在空氣中,讓人仿佛瞬間置身於浩渺無垠的海邊。

  衛凡目光看去,只見畫卷中的場景原本只是些模糊的輪廓。

  此刻卻逐漸變得清晰逼真,就如同用高清相機拍攝而成的照片一般,每一處細節都栩栩如生。

  但更令人詫異的是,這本該是一幅定格的靜態圖畫,此刻竟像是被注入了靈魂,鮮活地「動」了起來。濃稠的黑色霧氣在其中翻騰湧動。

  而畫面的表面,更是如同被風吹拂的水面,泛起層層微微的起伏。

  衛凡見狀,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原本,他是準備等自己變得夠強,組建出一個頂尖馭夢使小隊,再進入這詭畫之中,那樣安全係數無疑會更高一點。

  可惜,高倩,滕六,周晴(歐陽朔空)還有另外幾人,現在如無意外,應該已經被那太陽神教抓住。

  如今死活都尚未可知。

  現在這種情況。

  只能他一人進入其中。

  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他身上湧現出一抹紅光,動用夢域包裹自身後。

  眼中閃過一抹決然之色,抬腿邁入了眼前畫卷之中。

  幾秒之後。

  衛凡原本站立的位置。

  原地的空間微微扭曲,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然浮現,不是別人,正是胡奇。

  他仰頭看著這一幅完整的詭畫。

  臉上閃過一絲怪異。

  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現在的詭畫就像是一張乾癟的人皮,被注入了生機,活了過來。

  「夢眼的源頭,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麼……」

  在原地微微停頓片刻。

  他一步邁出,整個人也是跟著進入了詭畫之中。

  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片寂靜的夜空,以及一張懸浮在半空的詭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