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不只是吸血鬼,這次連魅魔也來了


  第516章 不只是吸血鬼,這次連魅魔也來了

  悠揚的汽笛推開了雷鳴城港口外的海霧,海鷗繞著蒸汽輪船的煙囪飛舞,被那撲面而來的煤灰強行套上了正裝。

  雷鳴城的港口總是如此的繁忙,就連那海鷗的叫聲,都疲憊得像是嗓子冒了煙兒。

  木質的吊臂不知疲倦地起落,採摘著貨堆上的木箱。肩頭搭著毛巾的搬運工往復來回,將它們搬進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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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洗衣服的女工,撿拾煤塊的拾荒者,走街串巷的報童,以及四處張望尋找機會的掮客……

  如果說皇后街是一幅色彩瑰麗的油畫,那麼這裡的基調更接近於黑白素描的炭筆勾線。

  然而,在這幅灰濛濛的素描畫中,卻闖入了一抹令人無法忽視的亮色。

  那是一位穿著白色長裙的淑女,她站在蒸汽客輪的甲板上,柔順的粉色長髮隨著海風起伏。

  被風吹斜的裙擺勾勒著妙曼的曲線,就像那纖細的柳條掛著豐收的碩果。

  她只是靜靜地佇立在那裡,周圍喧鬧的人群便不由自主地為這幅絕美的油畫空出了一片留白。

  紳士們頻頻側目,卻又在那樣耀眼的美麗前自慚形穢。而淑女們的目光,則更接近於赤果的嫉妒——

  憑什麼這傢伙能得到聖西斯的偏愛?

  實則不然。

  能夠偏愛帕德里奇家族的神明,怎麼都和聖西斯無關。

  米格尼斯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熨燙筆直的領結,從那張被海風吹得僵硬的臉上擠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作為霧嵐港的棉花商人,他自認為見過不少世面,家底也算豐厚。這次來雷鳴城,他是懷著在這片新興熱土上大幹一場的雄心壯志而來。

  雖然有些唐突,但他覺得像自己這樣年輕有為的紳士,或許有資格去認識這位獨自旅行的佳人。

  她的身旁沒有僕人。

  以他的經驗,這樣的淑女多半有著一個赫赫有名的姓氏,只是時運不濟,家道中落。

  正好,他缺的就是這個。

  「日安……美麗的小姐。這海上的風浪有些大,希望沒有擾了您的雅興。」他鼓起全部的勇氣,走到了這位窈窕淑女的身旁,臉上掛著練習過無數次的得體微笑。

  見這位孤單的女士並沒有回應,米格尼斯並未氣餒,而是微微欠身,遞上了一張燙金的名片。

  「鄙人米格尼斯,在霧嵐港經營著一家棉花商行,生意還算過得去。初次來到這繁華的雷鳴城,人生地不熟,不知是否有幸能認識您?」

  那位留著粉色長髮的淑女仍舊沒有回應,只是在聽見了他的聲音之後,下意識挪動了視線。

  『你在叫我嗎?』

  那禮貌的眼神似乎是這個意思。

  然而那兩汪清澈的秋水只是一眼,就讓米格尼斯的心跳漏了半拍,差點忘了自己姓甚名誰。

  她並沒有接過他手中那張代表著財富與地位的名片。

  見他僵在了原地沒有回應,她禮貌地抿嘴微笑,隨後目光繼續投向了那座正從晨輝中甦醒的雷鳴城,仿佛那裡有更珍貴的東西勝過了世俗中的一切。

  顯然,那熟練的動作已經不是第一次拒絕。

  米格尼斯舉著名片的手僵在半空,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挫敗感。

  但他畢竟是在商海中摸爬滾打過的人,不至於像個小處男一樣被一次挫折打倒。他很快順著女士的目光看向遠方,試圖尋找新的話題。

  「看您的樣子,也是第一次來雷鳴城吧?這真是一座充滿奇蹟的城市……我雖然是第一次坐船來這裡,但我對這次旅行可期待老久了。」

  他斟酌著詞句,試探性地問道。

  「冒昧問一句……您是一個人來的嗎?是來投奔親戚,還是……探訪朋友?」

  這一次,那位女士終於有了回應。

  海風吹起她鬢角的髮絲,也吹起了她嘴角攝人心魄的弧度,將那份思念吹進了喧囂的海風。

  「準確來說,我是來找我的……心上人。」

  這個詞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米格尼斯心中剛剛燃起的小火苗。但他還是不死心,那個所謂的「心上人」或許只是個虛無縹緲的託詞,又或許只是個還沒定下來的曖昧對象。

  「心上人?」他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酸溜溜的試探,「這麼說,您已經有婚約了?」

  「還沒有。」

  女士的回答讓米格尼斯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但她接下來的話又將他打入了深淵。

  「但很快就有了。」

  她說得如此篤定,仿佛那個男人……或者說獵物,已經是她的裙下之臣,囊中之物。

  那種自信與從容讓米格尼斯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嫉妒。

  究竟是什麼樣的先生,能讓這樣一位絕代佳人如此死心塌地,甚至不惜漂洋過海,孤身一人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

  「我能知道那個幸運的傢伙是誰嗎?」

  米格尼斯幾乎是下意識地問出了口,心中滿是不服氣。他倒要看看,在這個雷鳴城,還有哪個年輕才俊能比他更有競爭力。

  他自己都沒有發覺,本該沉穩如萬仞山脈的他居然年輕了十幾歲,變成了爭強好勝的少年。

  欲望和野心會讓人變得年輕。

  而帕德里奇家族的魅魔正掌握著這股令人智昏的力量,散播腐蝕對她們來說就像呼吸一樣容易,無數曾在地獄叱吒風雲的傳奇都成為了她們的俘虜……也只有科林家族的瘋子會讓她們感到棘手。

  粉毛女士終於收回了眺望的目光。

  她轉過身,那是她第一次正眼看向這位年輕的商人,眼中的笑意變得更加濃郁,帶著一絲捉摸不透的狡黠。

  「科林先生。」

  某個負心的混蛋最近似乎玩得有些樂不思地獄了。

  身為某人名義上的上司,就讓她來給這個壞傢伙的劇本添一點無傷大雅的佐料好了。

  科林?

  米格尼斯愣了一下,大腦在短暫的空白後,迅速在雷鳴城「顯赫之人」的名單中搜索到了這個姓氏。

  在這座城市裡,姓科林的紳士或許不少,但能被這樣提起的,恐怕只有那一位了。

  那位據說在帝國有著呼風喚雨的權勢,就連愛德華大公都要奉為座上賓的「科林殿下」。

  一陣無力的彷徨感瞬間擊穿了米格尼斯的胸膛,他跌跌撞撞地後退了幾步,就像其他來到這裡又被無情擊退的人一樣。

  原來是科林先生的情人……

  如果對手是其他的富商,甚至是某個落魄的貴族,他斷然不會這麼輕易放棄。追不上無所謂,大不了排個隊。

  然而,如果對手是那位傳說中的殿下,他卻連接盤的想法都沒有,那壓根不是一個世界的對手。

  他可能真的失戀了。

  客輪靠岸的汽笛聲再次響起,將米格尼斯從失魂落魄中驚醒。

  輪船已經靠岸,站在甲板上的女士已經不見了蹤影,沒人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拎著行李箱的乘客們已經在舷梯前排起了長隊,他們抬頭挺胸,目光炯炯,準備殺進眼前這片蒸蒸日上的市場。

  雖然科林殿下的桃色新聞與他們無關,但他們相信憑藉自己的奮鬥,一定能憑藉自己的努力在這裡殺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國。

  聽聞坎貝爾的大公正與平民共治他的公國,整個漩渦海東北岸的平民都沸騰了。

  不同於剛剛誕生的「國家」與「主權」的概念,「共和」對於奧斯大陸的平民來說並不陌生,許多城邦、自治城市都是共和制,然而一國之地的共和,在奧斯大陸卻是從未有過。

  這是史無前例的第一次。

  望著那消失在人海深處的身影,米格尼斯的心中除了失落,也有一絲莫名的同情。

  不是對他自己。

  而是對艾琳公主。

  他記得坊間傳聞,那位坎貝爾家族的公主殿下,似乎也與科林殿下關係不淺,並且兩人的姻緣受到了愛德華大公的支持。

  但如果是以這樣一位擁有驚人美貌與手段的對手……

  公主殿下恐怕有大麻煩了。

  ……

  帕德里奇家的小姐當然不用和乘客們一起排隊下船,更不要說這位小姐如今已是一位黃金級強者。

  站在港口的石磚路上,米婭微微眯起那雙桃花似的眸子環顧四周,尋覓著去往迷宮的路牌。

  只可惜,如今的雷鳴城簡直比地獄的魔都還要墮落,已經沒幾個冒險者奔著迷宮去了。

  能本分地賺錢,誰還願意提著腦袋當臨時工?

  尤其是愛德華大公的工作重心早就不在「群龍無首」的迷宮,冒險者這些自帶乾糧的散兵游勇當然不可能是魔王的對手。

  最勇敢的冒險者,也打不贏米西的一根小指頭。

  他們也就趁著魔王不注意,去迷宮四層的迷霧鎮走私一些神秘藥水,或者去迷霧森林裡撿些暗夜精靈瞧不上的草藥。

  那些魔藥素材一般也是迷霧鎮的冒險者公會在收。而那裡的冒險者公會就與銀松鎮的教堂一樣,早就被魔王的勢力滲透。

  這些都是寫在魔王提交給魔王管理司的報告裡的東西。

  而現在,米婭親眼一見,也果然如此。

  如今的雷鳴城港口充斥著煤灰與汗水混合的臭味,空氣潮濕而粘稠,就像蒸汽機吐出的白霧。

  若是一般的下級魅魔,或許會喜歡這充滿欲望的氣息,但帕德里奇家族的魅魔能是那些庸俗的妖艷賤貨嗎?

  米婭只覺得聒噪。

  一想到「可憐的小羅炎」居然要在這種糟糕的環境下當魔王,米婭心中那股原本已經堆到胸口的幽怨瞬間就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唯有微微刺痛胸口的心疼。

  真是太可憐了!

  一位眼尖的馬車夫早就注意到了這位衣著華貴的女士。

  見沒有人來接她,他立刻殷勤地將馬車湊了過來,摘下帽子行了一個並不標準的禮節。

  「尊敬的女士,請問您去哪兒?」

  米婭左右看了一眼,見沒有魔都常見的「哥力車」,於是本著入鄉隨俗的態度輕聲細語道。

  「我在找科林先生,你知道該去哪兒找他嗎?」

  在如今的雷鳴城,科林親王的威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並不需要說出他的全名。

  馬車夫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更加殷勤,立刻拉開了車門,同時腦子裡那扇八卦的大門也一併打開了。

  「那是自然,這城裡沒人不知道那位殿下在哪!」

  米婭上了車。

  馬車的輪轂碾過石板路,越過奔流河的支流,很快便停在了一座被綠蔭環繞的莊園門口。

  米婭隨手丟給車夫一枚金幣,那是足夠買下他馬車的巨款。

  沒等車夫從幸福的驚喜中回過神來,那位優雅端莊的淑女已經如閃電一般消失在了馬車上。

  他甚至沒看清她是怎麼走的。

  站在莊園門口執勤的僕人也沒有看清,他們並非強大的超凡者,只防君子不防小人。

  一道粉紅色的閃電氣勢洶洶地穿過了鐵柵欄門,令坐在樹籬下看書的南孚不由脖頸一寒。

  什麼情況?!

  米婭沒有敲門。

  她之所以放著魔王管理司的傳送陣不用,像個普通人類一樣忍受海上的顛簸和馬車的搖晃,為的就是此刻這一擊即中的效果!

  這次可是真正的「突擊檢查」,上司小姐要一查到底,無論是魔王的問題,還是薇薇安小姐的學歷問題!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整天黏在自己兄長身上連書都不讀了的!?

  科林公國難道想要一個文盲來當親王?!況且她可不只是未來的親王,還是兩百年後的軍事大臣!

  帕德里奇家族無法接受這樣的庸臣!!

  那些被嚇壞的僕人試圖阻攔,卻被帕德里奇小姐身上那股屬於高階惡魔的氣場震懾得不敢動彈。

  當然——

  她們也不完全是被高階惡魔的氣場給嚇到,也有一部分人是被那熟悉的粉毛給嚇到了。

  這些魔人可都是從魔都來的,別人認不出來帕德里奇家的大小姐,她們可都認得。

  她們還聽說過她與魔王跳過的那支舞。

  在帕德里奇家族的運作下,那場生日晚宴在魔都可是轟動一時的緋聞,並且也是雷鳴郡魔王與帕德里奇家族結盟的象徵。

  高跟鞋的聲音穿過長廊,在臥室和書房都沒找到人,玄關和地下室也沒有,撲了個空的米婭又轉頭殺到了後花園。

  午後的陽光正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草坪上,羅炎正端著紅茶嘆氣,而薇薇安正沒心沒肺地往嘴裡塞著小餅乾。

  「兄長大人,您嘆什麼氣呀?」

  「我在想……」羅炎望了一眼天上的白雲,看著雲層被風微微吹動,「該來的還是來了。」

  搞不好他真覺醒了言出法隨的神威,否則為何他越是擔心什麼,偏偏就來什麼。

  他唯一想不明白,去臥室和書房就算了,去地下室找自己是做什麼。他真要是想藏起來,完全可以躲回迷宮裡,也不至於找個地下室藏著吧?

  薇薇安歪了下頭,暫時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直到討厭的香水味鑽進了她的鼻尖,才讓那清秀的眉毛擰緊。

  「嘖……怎麼有蟲子飛進來?」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往嘴裡又扔了一枚餅乾,咬得嘎嘣嘎嘣響,像在發泄悠閒時光被打擾的不滿。

  她好不容易才完成了兄長大人的任務,現在是獎勵時間,就不能讓她安靜地享受一會兒二人世界嗎?

  她都特地把南孚趕走了。

  「哈哈哈哈!」

  悠悠已經在草地上打著滾笑岔氣了,某種意義上而言,魔王特能繃住的能力也正是這個拖油瓶鍛鍊出來的。

  也就在同一時間,一雙白皙的手掰開了樹籬,接著一隻暴躁的腦袋從樹籬背後鑽了出來。

  那粉紅色的秀髮上沾滿了樹葉,絲質的裙擺被樹枝刮爛。

  她的臉上再也看不見一丁點兒優雅,唯有惡魔般的獰笑,以及恨不得手撕了某個吸血鬼的殺氣凜然。

  「米婭?」

  看著「突然」出現在灌木叢旁的不速之客,羅炎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

  抿著嘴唇的米婭剛要開口。

  然而就在她與那雙深紫色眼眸對上視線的一瞬,堆在胸口的最後一點兒幽怨,也化作一汪春水消散在了桃心形的瞳孔中。

  「你怎麼來了?」羅炎將茶杯放下,臉上那份恰到好處的驚訝,漸漸變成了關懷,「你……還好吧?」

  「我,我還好……」

  其實一點也不好。

  滿臉通紅的米婭下意識鬆開了掰開的樹籬,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的形象不夠優雅,想要整理一下自己蓬亂的頭髮。

  然而,帕德里奇小姐顯然忘記了自己此刻的處境。

  她的食指才剛繞上了鬢角的發尾不到一秒,就被那驟然合攏的樹籬左右夾擊,拍在了中央。

  啪——

  羅炎也沒想到魔王學院的老同學會被兩根樹籬困住,直到裙子被掛住的米婭尖叫出聲來,才想起來施法將其救下。

  「庫庫——哈哈哈哈!」

  徹底繃不住的薇薇安爆笑出聲來,這次倒是忘記了克制的優雅,差點笑得鑽到了桌子底下。

  原本怒氣稍微有所平息的米婭,在聽到這放肆的笑聲之後,怒火再一次被點燃。

  只見她一把撕掉了那破破爛爛的半截裙擺,一個翻身從地上挺身而起。

  帕德里奇小姐徹底不再遮掩自己的實力,連那桃心型的尾尖都露了出來,在翹起的裙擺下面一晃一晃。

  看著那白花花的大腿和呼之欲出的飽滿,前一秒爆笑如雷的薇薇安瞬間笑不出來了。

  她的小臉緊繃著,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連穿著長筒襪的小腿都緊張地攪在了一塊。

  沒想到這魅魔竟如此狡猾!

  中計了!

  得虧帕德里奇家族的惡魔從來猜不透科林家惡魔的心思,否則米婭的怒氣值恐怕還得再漲一點。

  實在應付不來和羅炎對視帶來的心慌,米婭只能將那股無處發泄的「邪火」,傾瀉到某個幸災樂禍的小鬼身上。

  「科林!!」

  她的聲音拔高了整整八度,眼睛死死地盯著薇薇安,仿佛要用眼神將她釘上十字架。

  「嘖,我又沒跑,你叫那麼大聲幹啥?」

  薇薇安滿不在乎地往嘴裡丟了一枚餅乾,眼神卻四處亂瞟,琢磨著哪兒能讓自己也被兄長救一下。

  可惜,科林莊園並沒有那種陷阱,她的兄長對自己的人身安全還是太不夠重視了。

  見薇薇安絲毫沒有反省,眼睛還在四處亂瞟,米婭牙齒都快咬碎了,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記得當初批准你使用魔王管理司的傳送陣,你說你只是想遠遠看一眼兄長的領地,不想直接過去打擾讓他擔心,所以沒有使用魔王領的傳送陣……可逃學是什麼意思?我可沒聽說過你要留在這裡。真是白瞎了我的善良,我居然有那麼一瞬間同情你!」

  正在吃餅乾的薇薇安動作一僵。

  她眼神飄忽,嘴裡還叼著半塊曲奇,心虛地把頭扭向一邊,嘴裡吹起了蹩腳的口哨,一嘴的餅乾屑都給草坪施了肥。

  這事兒確實是她理虧。

  哪怕臉皮再厚,面對這種當面揭穿謊言的指控,薇薇安也有些臉上掛不住。

  直到那個詞鑽進了她的耳朵。

  逃學?

  笑話!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薇薇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將魔王教給她的「集中優勢兵力攻擊薄弱環節」活學活用了。

  「逃學?注意你的措辭,帕德里奇小姐,沒請假不去才是逃學!我是請過假的!」

  她雙手叉腰,仿佛幾天前跪在地上求饒的是南孚。

  米婭被她的歪理震驚到了,嘴巴張大。

  「你父親……不,你爺爺知道你這樣嗎?」

  薇薇安聞言更得意了,理直氣壯地雙手叉腰。

  「他說我好樣的,沒丟份!」

  米婭:「???」

  羅炎:「……」

  逆天。

  這也太逆天了!

  羅炎議員默默地抿了一口紅茶,看著杯中起伏的茶葉,不禁憂慮起了地獄的未來。

  看來魔都的惡魔們是真沒救了。

  這幫惡魔除了給自己的墮落找藉口,難道就沒有別的正事可做了嗎?

  學分制和寒假作業恐怕也救不了他們,唯有一場徹底的改變,才能讓魔二代們振作起來。

  不過想到這裡的羅炎忽然轉念一想,自己這個整天不管魔都哥布林們的死活,天天泡在人類世界的魔都議員,好像也沒資格說遠在魔都的老鄉?

  至少他們沒去聖城買房。

  Emmm……

  好吧。

  既然最墮落的人是自己,那問題不大。

  多虧了羅炎議員深刻反思了自己的問題,魔都的魔二代們終於可以鬆一口氣,而不用去淋「神殿孤兒」淋過的雨。

  眼看在「學術」問題上辯不過這個厚臉皮的小鬼,米婭深吸一口氣,決定朝她的「飼主」施壓。

  她換上一副嚴肅的口吻,目光炯炯地看向默默喝茶的羅炎。

  「羅炎同學!」

  「我在。」

  米婭愣了下,沒聽懂這個回應,但並沒有被他打岔,咄咄逼人地直入正題。

  「你覺得這樣對嗎?」

  羅炎微妙地挪開了視線。

  「我……原則上是反對的,我打算和科林親王寫信提一下這件事情。但你知道,我一個小小的議員哪管得了軍事大臣,何況薇薇安的學業是科林家族內部的事務。」

  羅炎議員在黑風堡的生意還仰仗著凱撒·科林的支持呢,他確實也沒理由把薇薇安趕走。

  何況趕走也沒什麼用。

  眾所周知,把茅坑炸了並不會讓大糞消失,只會讓大糞遍地開花。羅炎是從來不干那種蠢事的,堵不如疏。

  與其把薇薇安趕回去讓她偷偷溜回來,還不如把她關在這個莊園裡養著,至少在他眼皮子底下。

  這裡和大墓地沒什麼區別。

  薇薇安整天嚷嚷著要炸掉的教堂,早就被他換成自己的屍鬼了,而原先那些神甫和修女們,也都高高興興搬去了又大又漂亮的新教堂。

  至於附近的葡萄園、酒莊之類的教產,也早都被他以科林親王的名義買下來了。

  作為答應不趕走薇薇安的交換,薇薇安也與他達成了君子協定,她會在艾琳來到這裡的時候帶著南孚躲起來,不與自己的「眷屬」碰面。

  除了沒脖子的矮人能聞出血族的味道,已經變成血族的艾琳同樣也能聞得出來。

  何況還是自己的「主人」。

  看著為難的羅炎,米婭低下了頭,小聲說道。

  「我,我不是說薇薇安的學歷,我的意思是,讓一個人類和吸血鬼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你難道不覺得這很危險嗎?你也知道科林家族的人都缺根筋,萬一……她控制不住自己怎麼辦?」

  她不是胡攪蠻纏的女人,也是能理解羅炎的難處的。

  身為一名無依無靠的人類,想要在魔都這種豺狼環視的地方生存,就必須在各大勢力之間左右逢源。

  然而話雖如此,那酸溜溜的醋味還是從她身上飄了出來,快要飄去了花園之外。

  看著小聲嘟囔的米婭,羅炎不禁思索。

  在科林家族的面前說科林家族缺根筋,這真的不會引發帕德里奇家族與科林家族的糾紛嗎?

  然而,雖然他是這麼想,但科林小姐卻並不覺得冒犯,只覺聽見了什麼很好笑的笑話。

  只見薇薇安挺起了胸膛,臉上露出了那缺根筋的驕傲,得意洋洋地宣布道。

  「庫庫庫……你完全不用擔心!我的兄長可是很強的,我到今天為止還沒得吃過!」

  花園裡的空氣凝固了三秒。

  米婭臉上的表情先是從茫然轉為錯愕,接著又化作了難以置信的震驚,最終化作了破防的尖叫。

  「你還真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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