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誰出戰?
第766章 誰出戰?
棄戰止損的決議已經定下。
但法斗場完全屏蔽一切場外的法術。
包括傳訊法術與法術密語等等遠程法術交互手段,從根源上杜絕法師違規干擾法斗的情況,以保證賽事絕對夠公平。
不過這並不影響。
因為法斗場並未阻隔物理視野,賽場內外視線互通無礙。
所以神聖帝國的領隊法師當即抬手,比出一個帝國軍方制式手勢。
他五指微屈,掌心向內輕貼左胸,指節順勢下壓,動作細微自然。
這道手勢源自帝國建國之前的古老蠻族傳統,最初是部落比斗落敗者向對手致意臣服的禮儀。
帝國立國之後,被沿用為正規軍隊的制式手勢,專用於隊內比武落敗、戰術退讓時的致敬與認負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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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康拉德出身古蠻族貴族世家,對這一手勢的含義自然瞭然於心。
賽場之內,康拉德才剛上場十數息。
他塑形出三枚飛刃,以遠程武器投擲的方式企圖迂迴消耗流熒,試探其防禦破綻。
而流熒依舊是上一局的戰術,憑藉光耀射線持續點射,在康拉德身上留下灼傷。
瑩白灼痕已然遍布康拉德的小臂,正在向身體其它部位蔓延。
那無法忽略的疼痛讓康拉德微微皺眉,再加上流熒舉重若輕的姿態,讓他不由想起了白諾德先前的提醒。
不行,至少得比白諾德多支撐一些時間....康拉德迅速放棄了認輸的想法,瞬間凝練出一道菱形盾牌,切換為防禦形態。
可就在他側身穩住盾姿、準備繼續僵持的時候,一個轉頭的間隙,他的眼角餘光瞥到了領隊法師那道隱晦的手勢。
他先是一愣,隨即眼底瞬間掠過不甘。
他才剛剛上場,手段還沒展露幾分,戰力沒有半點透支,傷勢也遠未到影響作戰的地步,甚至連真正的對戰都未曾開始,此刻認輸,屬實太過憋屈。
可刻在骨子裡的帝國軍令素養,遠超他的個人意志。
康拉德牙關緊咬,強行壓下心中的不甘與執拗,停止所有施法動作,舉手高聲道:」
我認輸!」
還在施法的流熒不由一愣,金色眸底掠過一絲不甘,輕輕抿了抿唇瓣。
她心中格外清楚,此刻康拉德身上的灼傷尚淺,侵蝕力度不足,完全不會影響他後續的參賽狀態。
自己廢掉對手戰力的目的,根本沒有達成。
但再著急也沒用,流熒心中也有幾分無奈。
她需要時間來給對手堆積傷勢。
因為她體內的神聖光耀能量層級太過恐怖。
只要稍稍放開力量限制,便會瞬間給對手造成不可逆的重創,觸發法斗場的防護法陣。
她如今只能無比精細地控制能量輸出,刻意壓制威能,在不造成致命重傷的前提下,一點點累積侵蝕灼傷。
這就好比一雙能打出百斤巨力的拳頭,必須死死桎梏力道,以一斤的輕柔力度反覆落點。
對於流熒來說,這可比瞬殺對手難得多了,所以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才能完成。
但是對手沒給她這個時間。
「這就是帝國啊。」龍龍爪懸台之上,李察將場上這一幕盡收眼底。
看著康拉德乾脆利落的認輸姿態,他無奈輕輕搖頭,眼底沒有半分意外。
他太了解神聖帝國了。
流熒的戰術思路其實不錯。
她不需要徹底廢掉帝國本輪四名出戰選手,只需磨廢兩人,便能讓帝國後續可戰人員縮減至五人,陷入與金雀花一模一樣的人員困境。
屆時帝國要麼被迫提前動用王牌艾麗的出場次數,要麼直接放棄第四局團隊死斗。
前者能讓流熒精準對位艾麗,不浪費自身場次優勢;後者則能讓流熒徹底保留出戰場次,蓄力決勝第五局。
這套算計,放在金雀花身上,大概率都能成功。
因為流熒的光元素灼傷無法治癒的特性,不可能立即被發現,有一個時間差,發現的時候第二名成員肯定已經進場了。
後續其它兩位成員或許不會再吃這個虧。
但這已經足夠,因為流熒本就只需要廢掉帝國兩名隊員即可。
只可惜,帝國不會給出這種破綻的。
金雀花王朝法師隊乃至參賽的大部分法師隊伍,包括臨海城法師隊,都脫胎於傳統的法師學院體系,氛圍相對寬鬆自由。
隊內每名法師都擁有極高的自主決策權,尊重個人賽場判斷與意志。
若是隊員執意出戰,即便領隊法師原先另有安排,也有概率會默許。
但神聖帝國法師隊截然不同。
作為一個軍事霸主國家,他們這邊更傾向於帝國正規軍管理制度,令行禁止。
軍隊,是個聽指揮的地方。
切以團隊大局、頂層戰術布局為核心,個人意志必須絕對服從集體指令,不存在任何特例。
所以他們整個法斗大賽下來,早有一套成熟且嚴苛的流程,包括事先約定好的認輸手勢。
兩種體制並無絕對優劣,完全貼合兩國的國情與理念。
寬鬆的學院體系,上限更高,更容易出現臨場爆種或者極限發揮的奇蹟。
天才法師能不受桎梏、盡情施展天賦。
而帝國的軍事化體系,則是下限穩定,可控性拉滿,杜絕一切意氣用事帶來的崩盤風險,但同樣也失去了絕境翻盤的可能。
後續的發展也盡在李察的意料之中。
神聖帝國剩餘兩名車輪戰出戰成員,徹底放棄了無謂的上場周旋,直接與裁判認敗。
確認帝國認輸之後,裁判當即乾脆地宣布第三局車輪戰由金雀花王朝獲勝。
金雀花扳回一局,大比分來到了一比二。
「金雀花!金雀花!金雀花!」
大部分觀眾可看不出其中的博弈與細節,他們分辨不出帝國主動認輸的深層算計,更不清楚這場勝利背後潛藏的巨大危機。
在他們眼中,這只是一場足以振奮人心的碾壓大勝。
他們只知道流熒在這勢均力敵的總決賽上,在對手是神聖帝國法師隊的情況下,在大比分零比二的逆境中,再次完成了一串四的成就,並且直接打到神聖帝國的法師不敢登台對戰。
這份輝煌戰果,掃去了前兩局落敗的陰霾,積壓在所有觀眾心頭的鬱氣瞬間消散。
他們興奮地揮手高喊著。
歡呼聲響徹龍脊競技場,甚至是從競技場外傳來。
這是在龍脊競技場外,通過「轉播」同樣觀看比賽的觀眾的歡呼聲。
相比觀眾們的亢奮情緒,弗里茨沒有半分車輪戰取勝的喜悅,心情十分沉重。
「下一局,你們五人出戰。」不過他沒有將這種沉重在隊員面前表露出來,只是對五名「健全」的隊員們道。
塞德里克與馮琳身中血毒,喪失出戰能力,全隊僅剩五名完整戰力。
而第四局團隊死斗硬性要求五人出戰,無人可替補,根本沒有調整的餘地。
艾莉雅撓了撓頭,屬實是沒想到自己在總決賽竟然還有機會出場。
她也知道這時大家心情都有些沉重,因為大家都已經能猜到帝國的打算,也知道流熒想出的唯一破局之法失敗了。
「隊長,下一局你一定要好好給他們一個教訓!」
艾莉雅揮了揮拳頭,惡狠狠道:「就算我們最後沒法贏下比賽,但至少也可以給帝國這群法師一段終生難忘的記憶!」
「他們下局應當在上場之後會直接放棄。」弗里茨嘆了口氣道。
「放棄?」艾莉雅有些不敢置信:「他們可是代表神聖帝國出戰,怎麼會直接認輸?」
弗里茨確定地點了點頭,在短暫地「昏頭」之後,他的思路就一直很清晰,猜到了帝國的後續決策。
「下一局流熒必須上場,他們只要逼出流熒的場次,就可以在第五局決勝。」
「但對上流熒,即使是五人團戰,他們也依然沒有獲勝的希望,流熒又有這種特殊手段,為了避免無謂的損耗,所以他們肯定會直接認輸的。」
「這樣不戰而敗,他們都不擔心無法像本國人民交代嗎?」艾莉雅耿直道。
「只要最終拿下冠軍,過程的輸贏取捨,無人會追究。」加雷斯倒是看破了本質,緩緩道。
「而且,以帝國的制度,他們本就無需向人民交代,他們只需向統治者交代即可。」弗里茨看著自己年輕的隊員們悠悠道。
聽聞此言,眾人頓感無力。
「我們可以贏的!」與其它人的強作平靜,其實滿心鬱氣不同,流熒只對自己沒能如願為隊友「復仇」有些鬱悶。
但她對於比賽的勝利並未失去信心,不見半分頹色。
只是這份篤定在其它人看來,完全沒有根據。
所以他們只當做流熒是作為隊長在安慰他們,強撐士氣,低著頭勉力笑了笑。
全場的低迷中,唯有高德目光直勾勾看向流熒。
少女對著高德眨了眨眼睛,漂亮的金色眸子會說話:
看你的了!
高德不由失笑。
講道理,他確實在流熒面前暴露了許多東西。
比如他超出常理的符文師等級與【自適應】,但確實從未表露過自己的真實戰力。
他還真不知道流熒對自己哪來的這麼大信心。
第四局,團隊死斗。
弗里茨邁步走向裁判席,遞交金雀花戰隊最終的五人出戰名單。
與此同時,神聖帝國的出戰名單也同步遞交:
康拉德、薇奧拉、雷金納德、赫伯特、碧翠絲。
艾麗·沃里克的名字並未出現在名單之上。
她的場次在第五場,單人決戰。
雖然早有預料,但是看到對方這個名單,弗里茨還是長吐了一口濁氣,心中鬱郁無奈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自責與懊惱。
有流熒這樣一張王牌在手中,他竟然還把隊伍帶到了如今的境地之中,弗里茨自己都無法接受。
名單上報完畢,裁判抽籤定下法斗場地,便當即朗聲宣告兩方選手入場。
全場觀眾情緒高漲,歡呼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期待著一場巔峰級別的五人團隊法師混戰,期待金雀花與神聖帝國傾力對決,上演精彩的法師攻防博弈。
在一眾觀眾期待的心情之中,神聖帝國的五名選手進入法斗場。
比賽開始,五人並未分散拉扯,各司其職,而是統一目標:流熒。
剎那間,五人的拿手法術凌空齊發,康拉德的塑能飛刃,雷金納德的地刺,薇奧拉的附魔法術...
結果就是,面對五人不計代價的圍攻,流熒抬手之間便輕鬆化解。
光幕平鋪展開,各類法術觸及光幕的瞬間,便層層消融。
附魔法術也同樣未能起到任何作用。
流熒四環後期的法師等級,註定了她的精神力強度是碾壓四環初期的薇奧拉。
短短一輪交手,僅僅數息時間,帝國五人便徹底確認了完全沒打頭。
不破防怎麼打?
五人默契對視,無需言語溝通,統一終止所有施法動作,幾乎同時抬手,向裁判示意認輸。
萬眾期待的巔峰團隊大戰,未經歷一輪真正的攻防廝殺,便草草落幕。
全場高漲的氣氛瞬間凝滯,喧鬧的賽場驟然陷入死寂,滿是錯愕。
觀眾們滿心期待的精彩博弈徹底落空,只剩索然無味。
短暫的沉寂過後,裁判依規宣判賽果:「第四局團隊死斗,神聖帝國法師隊認敗,金雀花王朝獲勝。」
至此,總決賽大比分正式扳為二比二平。
帝國五名選手神色淡然,有序退場,沒有半分落敗的侷促。
對他們而言,這本就不是戰敗,只是既定戰術的完美執行。
但觀眾們可不懂這些。
「堂堂帝國精銳法師,不戰而敗,丟人!」
「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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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之上,金雀花民眾對著不戰而敗的神聖帝國五人發出鋪天蓋地的噓聲,席捲全場0
面對滿堂噓聲,帝國隊員大部分都面無波瀾,心性早已不為外界輿論起伏。
唯有脾丏最為桀驁剛烈的康拉德,途經看台下方時,驟然停下腳步。
他鼻腔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徑直抬眸,直視喧鬧沸騰的觀眾席。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他抬手做出一個極具挑釁意味的手勢,拇指輕壓下唇,隨即朝外輕輕一彈。
這一舉動徹底點燃了觀眾情緒,看台瞬間更加喧鬧。
然而做完這個手勢,康拉德就再看觀眾一眼,繼續往選手區走去,同時對隊友亻屑道:「盡情噓吧,第五局結束之後他們可就發亻出這些聲音,只剩下哀嚎了。」
第五局,也是決勝局,仸聖帝國這邊的出戰選手,雖未宣布,但所有人都心中有數:
艾麗·沃里克。
金雀花王朝這邊,弗里茨則是終於要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
一個從第二局雙人對抗結束後,他就在思考的問題:
這第五局,派誰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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