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怒放（本卷終章）
第815章 怒放（本卷終章）
是全方位的暴漲，包括算力推演、瞬時記憶、邏輯復盤等等思維能力，都近乎成倍提升。
就相當於原本一個人幹的活，現在變成了兩個人干。
這種頭腦極致清明、思緒無滯無阻的狀態，足以讓人沉迷。
但代價同樣直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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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負荷運轉腦力消耗速度遠勝從前，很快就會精神透支。
高德心中一動，主動將剛剛匯入主意識的那道意識給截斷，繼續沉入那接近於沉睡的低消耗狀態中。
這就是四環法師最異於常人的能力，是高階施法者脫離凡俗的核心蛻變之一：
大腦高度開發後出現的意識分軌。
兩道意識，平日裡一道運轉，一道休息，交替輪換。
讓法師得以在不需要睡眠的情況下，保持著絕對的清醒與穩定的生理狀態這對於法師的戰力並無直接增益，但它帶來的加持卻是滲透於生活的方方面面的。
凡人乃至低環法師，一生之中有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時光需要耗費在無意識的睡眠休憩之中。
且沉睡之時心神不設防，是最為脆弱與最易遭遇致命襲擊的窗口期。
然而睡眠是生理存續的剛需，根本無從規避。
四環法師卻是硬生生斬斷了這份桎梏。
全天候在線的感知，永不停歇的思維，讓四環法師不論是學習各個領域的知識，還是掌握法術，法師修行的效率都翻倍甚至數倍暴漲。
畢竟人的清醒時間，雖然有十數個小時，但往往大頭都分配在了生活、交際等等事情中，真正用於「學習」的時間比例其實並不高。
而空出的睡眠時間，卻是完全憑白多出的，可以全部投入到「學習」之中。
日積月累之下，可想而知，低環法師與高環法師的知識積累與底蘊差距會被拉開多大的差距。
四環，當之無愧為高階法師的門檻。
至此，升環第二關全部完成，圓滿落幕。
接下來便是升環的最後一個步驟：
法術星海開闢。
若是換作《青木長生經》的突破，這個過程將會是需要異常集中與困難。
需要法師全力以赴，調動精神力向星海壁壘發起一次又一次的衝擊，不敢有半點分心。
但高德如今要突破的是《臻冰秘傳》，背靠臻冰血脈，他顯得異常輕鬆。
高德只是將心神集中於自己的法術星海之內，然後默默做壁上觀，無需耗費自己心力。
只見原本包裹三環星海邊緣那層薄膜，在強大的臻冰血脈之力推動下，如同被正午陽光融解的薄霧般，快速退場消散。
沒有任何的停頓，絲滑無比。
下一瞬，一片更為遼闊深邃的法術星海空間轟然展開。
無數嶄新的四環法術星子在其中亮起，不斷遊動，如同一枚枚碩大的天體星辰。
升環三關盡數渡過。
法力、精神、法術星海三大晉升流程全部圓滿。
但屬於升環的正頭戲到這其實才剛開始。
屬於升環成功的「獎勵」正接連而至，推動高德成為真正的四環法師。
元素化肉身，在二環之後便會貫穿法師每一次升環過程。
這也是為何塑能系法術在低階法師階段，是通用性最強、出場率最高的法術類別。
而到了高階法師階段，純粹的元素塑能系法術的出場率就會變得越來越低。
因為高階法師，歷經多次元素化肉身，往往都具備了極其恐怖的全元素抗性。
尋常的塑能系元素法術，再打出去往往就收效甚微了，變得疲軟，無法擊穿防禦。
三環升四環，法師還能再選擇兩種新的元素納入身體，淬鍊身軀。
同時先前選定的元素化還會進一步強化，全方位提升肉身的元素抗性。
高德舒展意識，任由精神力彌散天地，感知周遭游離的無盡元素光點。
除卻冰元素之外，早已完成元素化的火、水、風三系元素光點，對他的肉身同樣存在著親昵感，雀躍環繞。
高德沒有多猶豫，將兩個新元素選定為土與雷。
選擇土系，是為補齊地、風、水、火四大基礎塑能元素體系。
四大基礎元素覆蓋大多數的塑能法術模型，是元素法術體系的根基。
優先補齊，均衡抗性短板，是最穩妥、最具長遠價值的選擇。
雷元素則是殺傷力最強的元素法術類別之一，兼具麻痹、破魔等特效能力，常為中高環法師所喜愛。
高德意識集中，對著四周環境中的棕黃色的土元素光點與幽紫色的雷元素光點發出牽引的指引。
在他經過升環提升，強度數值已經突破420的精神力下，毫不費力就牽引著那些無序遊動，且相對冰元素光點顯得極其稀薄的土元素與雷元素湧向他的身體。
土元素帶著一股厚重感，融入身體之後，不同於冰元素的凜冽，水元素的溫潤，土元素帶著獨有的敦實與沉穩。
它綿綿不絕地順著周身毛孔滲入肉身，一股踏實穩固的力量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緊隨其後，幽紫色的雷元素光點奔騰入體。
雷元素天性暴烈，桀驁不馴。
就如同脫韁的野馬，一進入高德的身體就肆意衝撞，帶著尖銳的麻痹感與爆裂感，撕扯著他的肉身。
不過在他的壓制下，躁動的雷元素也是紛紛被馴服，融入血肉之中。
而在新的兩種元素化肉身進行的時候，高德肉身之中原有的水、風、火三種元素同時自發運轉，強化起來。
高德的肉身此刻同時進行著五種元素能量的淬鍊。
說是淬鍊，實際上整個過程的體感卻是異常舒服的，就仿若浸泡在元素海洋之中，渾身都得到了滋補。
大約半小時後，元素光流歸於平靜，高德肉身表面閃爍過一層極淺的五色微光。
棕黃、幽紫、赤紅、幽藍、青白依次輪轉閃爍了片刻，然後緩緩隱入皮膚之下。
這代表著元素化肉身結束。
與之對應的，高德的肉身得到了相應的元素強化。
而就在元素化肉身結束的瞬間，一股磅礴的生機之力隨之迸發而出。
它不是從外界湧入的，而是從高德體內最核心處湧出的。
就像是一口被封存已久的泉眼得到了解封。
溫潤的生命能量沿著他的脊柱向上涌動，灌入四肢百骸，浸透他的每一寸血肉。
這便是每一次升環都會引發的壽命躍升。
常規狀態下，三環法師的壽命是375年，而四環法師的壽命則是會直接暴漲到600年。
但高德不一樣，因為修行《青木長生經》，他在三環的時候，壽命就已經達到了驚人的880年。
這一次升環之下，那磅礴的生機，正在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是將他的壽命上限推升到了1105年。
直接是讓高德邁入千年老妖行列。
相比於循序漸進的元素淬鍊，壽命的提升就要快速許多，頃刻之間就已經結束。
在體內湧出的生機之力完全消散，歸於血肉之中的那一刻，高德體內的臻冰血脈再度甦醒。
這一次的甦醒動靜極大。
他周身的空氣在驟然間變得粘稠與寒冷。
高德皮膚表面浮起一層銀白色的細密霜花。
那些霜花迅速蔓延交織。
緊跟著，一道明悟湧入高德的腦海。
這一瞬間，他意識清明，知道自己已然獲得《臻冰秘傳》的四環能力：霜界行者。
從此刻起，他與冰霜環境的親和達到極致，能將自己暫時「融入」冰霜元素之中，與之共舞。
房間裡的光靄正變得無比稠密。
流熒盤膝而坐於光靄之中，她的升環已經完成。
但只是通俗意義上的完成。
屬於她的真正考驗才剛剛開始。
從她體表溢出的金白色光耀能量正在以一種近平暴烈的速度填充著整間房間。
光元素濃度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節節攀升。
那些光絲從她的肩頭、發梢、指尖湧出，甚至連呼吸間都帶出細碎的金色光元素。
一道細如髮絲的金白色光線，從她的右手腕骨外側擠出來，停留了一瞬，然後消散成光塵。
但所經之處頓時是留下一道淺淡的紅痕，在她蒼白的皮膚表面持續了約莫兩息才消退。
房間牆壁上的秘銀符文早已全力運轉。
那些細密的銀輝沿著螺旋軌跡從牆根至屋頂層層亮起。
它們將房間內四散爆射的神聖光耀能量一道道攏住、削弱。
流熒的眉頭深蹙著。
她的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薄線。
唇瓣原本淺淡的血色在灼熱的光耀能量衝擊下消退殆盡，唇色泛出一種接近透明的青白。
她下頜的線條繃得極緊，鎖骨在薄薄的衣料下顯露出清晰的輪廓。
汗水正從流熒的額角不斷向下淌落。
那些汗珠在她皮膚表面滾動時被金白色的光暈映成了透明的金色，再順著下頜線滑入衣領。
時間就這麼緩緩流逝著。
房間內的光靄濃度逐漸開始下降。
那些懸浮在空氣中的金白色光絲逐一失去了源頭補給，在飄散的過程中逐漸黯淡、分解、消散。
牆壁上的秘銀符文從閃爍的急促運轉回落為平穩的微光。
而流熒原本急促而短淺的呼吸，逐漸轉為深長而平穩的吐納。
胸腔的起伏變得均勻且從容起來。
又過去片刻。
流熒長長的睫毛微動了一下。
她那一直低垂的眼瞼驟然掀開。
那是一雙比什麼都要明亮的眼睛，帶著與生俱來的尊貴且華麗的淡金色。
瞳仁邊緣有著一圈清晰的金色光環，如同日蝕時太陽大氣層被遮住後露出的那一圈耀斑。
不過這光環在她的第一次眨眼間明滅流轉了一次後，就緩緩沉降。
褪去了最初的刺目，化作一層溫潤而沉斂的光澤沉澱在流熒眼睛最深處。
鐵城。
梅薔身影籠罩在暗影之中。
她幽紫色的眼眸十分專注地看著大廳中央。
那裡，懸浮著一張立體的地圖。
地圖之上，停駐在金雀花疆域核心的王朝圖騰金雀花，正在微微顫動。
最初只是一下極輕的震顫，如同微風吹過花瓣時引起的抖動。
但緊接著，金雀花的花心處開始亮起光芒。
隨著光芒的亮起，金雀花原本略顯乾澀的花瓣邊緣泛起了光澤。
花瓣的線條從收縮的弧度慢慢舒展開來。
金雀花仿若在復甦，花苞一點點地向外膨脹。
梅薔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看著地圖上的金雀花持續散發著輝光，與她眼眸中的幽紫色互相輝映。
臻冰血脈帶來的沸騰尚未平息。
血脈力量的每一次涌動，都攜帶著新的信息碎片，即知識傳承湧入高德的意識之中。
北境植物更為完整的認知體系，包含大量植物的生長習性、藥性等等..
北境地理更深的認知，無數被歲月塵封的遠古地貌，凍土結構，魔力富集區，海底溝壑等知識，包括從遠古以來的地理變遷..
高德甚至通過這些知識傳承，知道了在上古時代，狼港所在海岸線向深海延伸約兩百公里外，有一條被冰蓋完全封死的遠古海溝，溝底的熱泉口仍在持續活動。
從地殼深處湧出的溫熱水流，在冰蓋底部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封閉的液態水囊。
那裡的水溫常年維持在零度以上，使得那片區域成為了北境深海中特殊的生態孤島。
而那些地方往往是深海蛇頸的首選棲息地...
還有遠古冰裔部分的古老秘俗、傳統、儀式..
更讓高德在意的是，那些關於冰元素法術控制層面的知識。
它以一種更底層，更本原的方式刷新高德對冰元素感知方式..
待最後一縷碎片化知識結束，腦海中紛繁的信息流緩緩平息，高德心神漸定。
他下意識以為知識傳承到此已然全部結束。
可就在此刻，他體內的血脈中忽然又湧來一層新的震動。
那震動與之前所有知識傳承時的感覺都不同，仿佛帶著某種吸引力與召喚之聲。
唳！！
他的意識深處突然響起一聲清越幽遠的啼鳴之聲。
下一瞬，高德的意識視野切換。
墜落！
他墜入一片無邊無際、死寂幽暗的冰封深海之境。
這是海底深淵，是萬古不見天日的絕地。
厚重的冰層層層疊疊，封印海面，隔絕了所有天光與暖意。
這裡無光，無聲，更沒有生物活動的痕跡。
唯有冰冷刺骨的海水在緩慢流動，帶著一種近乎凝滯的稠密質感。
這是不為人所知的角落，沉寂且荒蕪，讓人心生絕望。
可就在這片極致死寂，極致黑暗，極致寒冷的冰封深海正中央，高德看見了有一點紫色的輪廓存在著。
他連忙將視野拉近，當即看清楚了那事物。
那是一朵緊緊合攏、斂盡所有光華的花朵。
花瓣層層收攏、緊緊相扣，將花心徹底包裹，不露半分氣息、不泄一絲光亮。
它沉寂在那裡，通體覆著厚重的冰膜。
色澤暗沉、靜謐無聲，與周遭的黑暗融為一體，像是一枚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的冰雕。
「這是......紫瓊花？！」高德輕聲喃喃道，認出了它的來歷。
是艾尼維亞所化的紫瓊花！
他竟然也如蘇奈法那般，在知識傳承中看到了紫瓊花。
只是蘇奈法是四環升五環時才看到的，而他如今不過是三環升四環。
似乎艾尼維亞更偏愛他一些？
高德這般想著。
紫瓊花，是艾尼維亞的沉眠狀態。
就在高德心神震動，凝視這朵紫瓊花，為它的美麗感到驚嘆之時，異變驟生！
原本合攏的花瓣，在此刻竟然是微微震顫起來。
表層厚重的冰膜寸寸碎裂，剝落。
下一秒，紫瓊花驟然舒展而開。
它在無邊漆黑的海洋之中，綻放出世間最絢爛的光華。
淡紫漸變靛藍的花瓣層層舒展，弧度溫潤曼妙，邊緣微卷如靈羽輕舒。
細膩的冰紋肌理在深海中清晰流轉。
半透明的花體徹底褪去寒冰桎梏。
細碎的如星點般的微光在紋路深處緩緩浮沉，明明滅滅。
原本被緊鎖的花心金色火種綻放，如同暗夜裡燎原的星火，驅散周遭萬古幽暗。
極致的冷與極致的暖。
極致的幽暗與極致的璀璨。
極致的沉寂與極致的盛放。
在此刻形成驚心動魄的鮮明反差。
整片漆黑冰冷的深海深淵，因這一朵花的驟然綻放，瞬間被點亮，被賦予了萬古未有的生機。
幽紫花瓣流轉霜色光華，層層鋪開。
淡淡光暈以花朵為中心，一圈圈滌盪開來，驅散周遭的刺骨寒意。
這一刻，高德的心神震顫：
在堅冰還蓋著北海的時候，他看到了怒放的紫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