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危機來臨


  第884章 危機來臨

  聽到塔赫魯這些話,沙行者們眼中都浮現出明顯的緊張之情。

  帝國軍法師這邊相對而言會好些,不過也都神情凝重。

  因為作為軍法師,他們其實或多或少都有修習過一些近戰搏殺技藝。

  但即便如此,對於法師來說,法術仍是一切之本,失去法術還是難免心中不安。

  這就像一個特種兵上了戰場,沒有了槍,即使還有一身的武藝,但這種落差擱身上還是很難受的。

  塔赫魯還沒說完,他又繼續道:「在蝕能沙海中,其實頭號危險,並非沙盜與魔物,而是.....」

  「天災!」他頓了頓,給眾人緩衝的時間,然後才加重語氣揭曉答案道:「在尋常荒漠地帶,我們遭遇沙暴、龍捲之類的天災,通過法術可以較為輕鬆抵擋規避,安然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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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蝕能沙海內,法術沉寂,一旦遭遇這些天災,我們無法施展法術,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在進入蝕能沙海之前,我會先確認是否是最佳的穿越窗口期。」

  「窗口期到了,我們說走就走,一刻也不耽擱。」

  「但是窗口期沒到,我們就原地停留,絕對不冒險進沙海。」

  瓦雷什抱著胳膊站在旁邊,聽到這裡點了下頭,同意了塔赫魯的決議。

  見此,塔赫魯也沒有耽擱時間。

  他當即自行囊中取出幾件不起眼的器物。

  一塊打磨光滑、布滿細膩風化紋路的灰白石片。

  還有一小束乾枯發硬,科茲拉沙漠獨有的風信草。

  以及一卷鞣製厚實的獸皮地圖。

  塔赫魯先捏起那束風信草,草莖幹枯,細碎的草穗原本緊緊收攏。

  他將之舉到迎風的方向,靜靜等候片刻,一陣燥熱的沙漠風掠過草穗。

  草絲朝著同一個方向偏折,只是擺動的節奏明顯忽快忽慢,並不穩定。

  塔赫魯看著這一幕,卻是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瓦雷什問道。

  塔赫魯解釋道:「穩定過境的順風會讓草穗持續向一側倒伏,節奏均勻。」

  「可現在草穗如此不穩定,說明這片地帶的高空氣流有些許紊亂。」

  「你別看我們這地面的風還是平緩的,但是高空卻已經在積蓄沙暴的前置氣流。」

  「蝕能沙海一馬平川,平坦無丘,沒有沙丘能夠阻擋氣流對沖,一旦讓高空氣流成型,到時便會是鋪天蓋地的黃沙洪流。」

  隨後,他又拿起那塊灰白色的石頭。

  石面紋路吸附著空氣中飄散的微塵沙粒。

  他指了指石塊上的沙粒又對瓦雷什道:「軍首您看,若是晴好穩定的日子,沙塵只會在上面薄薄落上一層,輕輕一抖便能盡數脫落。」

  「可今日吸附上來的金沙已凝聚成一層細密硬殼,這說明沙海深處有水汽微升,高低溫層開始交錯。」

  「這種交錯也是沙塵暴醞釀的前置條件之一。

  瓦雷什聞言已經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沙海之中近日會有沙塵暴襲來?」

  塔赫魯搖了搖頭,謹慎道:「那不一定,只能說有一定概率,並且概率不小。」

  「但至少這個風險已經到了我們不該貿然上路的地步。」

  「我們必須等待安全窗口期。」

  「依照正常情況,這場沙暴一般三到五日內就會成型,我們就在這裡駐紮,等待五日,我會每日觀測風信草、石塊的變化,直至一切平靜,下一個窗口期來臨。」

  「不過...

  ...」說到這塔赫魯遲疑了一下。

  「不過什麼?」瓦雷什問道。

  「不過我說的五天實際上也只是保守估計,運氣不好,等上十天半月都是有可能的」塔赫魯給瓦雷什提前打好預防針,生怕對方等久了沒有耐心,遷怒於他。

  「十天半月就十天半月,這點時間還是等得起的。」瓦雷什道。

  「我可不想我的人還沒到蝕落古都就折損大半。」

  隨即,他轉頭對手下道:「準備紮營,位置選好,接下來我們要在這裡待上一段不短的時間了。」

  科魯應了一聲,當即就去安排。

  最後,整支隊伍在蝕能沙海的邊緣紮下了營,位置選在一道低矮的沙岩梁後面。

  沙行者們把駝獸拴好,用法術搭建起簡陋的營地。

  高德則是來到沙丘的脊線上,眺望蝕能沙海,往沙海深處看。

  藉助曼多拉魔眼,他能看到一些半埋在沙里的殘骸。

  有的是斷掉的石柱,有的是碎掉的石板。

  它們在太陽的光芒照射下,一閃一閃的。

  隱隱約約,高德還能看到一些建築的輪廓,被沙塵和太陽的光暈糊成一片模糊的剪影。

  「那些是神殿的廢墟。」高德的身邊傳來一道聲音,是希絲也爬上了山丘,站在高德旁邊道:「當年太陽神殿建造時,用的材料都是極好的,所以即使經過如此多年的時間,也沒有被完全腐蝕風化掉。」

  隊伍在蝕能沙海的外緣紮下營地,一等便是三日。

  到第三日中午的時候,負責觀察沙海情況的值守法師發出了訊號。

  收到訊號的所有隊伍成員,盡數登上沙丘脊線,眺望沙海。

  「是沙塵暴!沙塵暴真的來了!」有沙行者輕呼道。

  只見遠處的天際線,已經變成了一種渾濁的暗金色,上下翻湧著。

  從地面到天空都看不到一條清晰的邊界線,唯有一層淡淡的灰黃的濁色。

  塔赫魯站在沙丘脊線上,盯著沙海方向,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沙海中傳來風聲,越來越大,到後面都已經變成了轟鳴聲,像一頭巨獸在翻身,在怒吼。

  那層濁色不過瞬息之間,便迅速向上鋪展,化作一堵橫亘天地的高牆。

  高得幾乎抵住天穹,無數淡金的沙礫被狂風裹挾,互相撞擊摩擦,匯成濃稠且渾濁的洪流。

  那原本溫潤柔和的金沙,如今化作了狂暴的浪濤,帶著一種低沉的、持續不斷的隆隆轟鳴聲。

  風暴所過之處,原本平整流動的金沙波紋盡數被撕碎。

  沙面掀起巨浪,沙浪一層一層地向前奔涌。

  蝕能沙海沒有沙丘阻攔,這使得沙塵暴毫無組織地橫向鋪開。

  偶爾有一處強渦在沙牆內部成形,旋轉的金沙立刻是凝成粗大的沙柱,短暫立在沙海之上,但又很快被主風暴吹散。

  他們所處的沙地邊緣,是風暴外圍,是安全地帶,所有人都靜靜凝望著這景象。

  前三天還靜謐的沙原,此刻徹底展露了它狂暴的一面。

  不敢想要是他們在三天之前選擇進入蝕能沙海,此刻直面這等沙塵暴該如何解。

  這場沙塵暴在蝕能沙海中,整整肆虐了半日。

  這堵橫跨天地的沙牆終於是慢慢變薄拆解,渾濁的天色一點點重新清亮。

  待最後一縷旋轉的沙塵降下去,蝕能沙海再度歸於平靜。

  狂暴褪去了後的沙海又是另一番模樣。

  原本柔和均勻的沙紋被風暴摧毀,地面上多出了許多沙槽,一道道溝壑縱橫交錯。

  還有一些深埋在沙下的神殿殘塊被翻新了出來,半埋在沙礫之間。

  風在慢慢平息,金沙不再劇烈翻湧,又重新緩緩流動起來。

  這些痕跡將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掩埋。

  眼見風暴已經過去,有人心裡已經鬆了一口氣,覺得接下來就該出發了。

  瓦雷什走到塔赫魯身側,望向重歸平靜的蝕能沙海,開口問道:「風暴已經結束,我們是否可以準備進行橫穿?」

  塔赫魯卻是果斷搖了搖頭,神色沒有半分放鬆:「一次風暴過境只代表這一輪的威脅暫時離開,不代表氣流狀態已經穩定。」

  「主風暴雖然已經結束,但上層的氣流不一定穩定下來,可能還在盤旋積蓄。」

  「蝕能沙海地勢太過平坦,只要再有一股氣流對向碰撞觸發,就很容易催生次一級的沙暴。」

  「而且你看,風暴剛過,底層沙層鬆動,腳下流沙極易鬆動,也不利於我們前行。」

  「我們要等的不是風暴結束,而是氣流恢復平靜。」

  「所以我們至少還要連續進行三到四天的觀察,確認風向恆定,才算初步安全。」

  瓦雷什心中雖有失望,不過卻是十分信服塔赫魯的專業能力與判斷,當即道:「按你說的來。」

  時間迅速流逝。

  塔赫魯每天都至少觀測記錄五次氣流的變化。

  而事實也如他說那樣,在第五日與第七日,蝕能沙海中果然還有小規模的對流發生,天邊數次泛起短暫的濁黃沙塵。

  應當是有小型的沙塵暴在蝕能沙海深處出現。

  這進一步印證了塔赫魯的專業能力。

  一直到紮營之後的第十一日清晨,塔赫魯一如往常,早早登上沙丘脊線,做完全套觀測。

  風信草的草穗穩穩向著同一個方向倒伏,擺動均勻柔和。

  風化石上只有極薄的一層均勻細密的金沙,輕輕一拂便盡數脫落。

  塔赫魯心中一動,抬眼望向沙海上方。

  高空的雲絲已經是變成了平直舒展的長條。

  塔赫魯久久佇立,又等待了一個小時,終於確定了一切。

  「高低空的氣流已經徹底分開,近地面與高空氣流風向統一,接下來將會有一段穩定的氣流期。」他回到營地,與瓦雷什道。

  「窗口期來了,準備出發,抓緊時間!」

  「所有人在出發前都要最後一次清點行囊,將補給都補充到最佳狀態,一旦進入沙海,造水術什麼的都不好施展了,還有就是所有散發魔力的東西都要封存好....

  各種關鍵要點層層傳遞下去。

  大家都在使用各種法術,對補給進行補充。

  隨後,駝獸背上堆疊的一部分行李被解開。

  裡面裝的是一些他們在阿赫扎爾休整時便提前備好的,專為蝕能沙海所準備的兵器。

  短刺劍、寬刃、獵刀、盾牌、長劍應有盡有。

  還有適合劈砍沙蟲與近身纏鬥的的彎刃長刀依次被取出,分發給隊伍里的每一個人。

  在場法師動作都極其迅速,不過半小時就準備好了一切。

  塔赫魯望向遼闊的蝕能沙海,深吸了一口氣。

  過了這一關,基本也就到達失落古都了。

  「出發!」

  順著沙脊線,眾人踏入蝕能沙海的地域。

  腳下的金沙觸感異於尋常荒漠,極其細膩綿軟,踩上去微微下陷。

  因為沒有法術加持,日光毫無阻隔地潑灑下來,讓眾人頭一次感受到了炎熱與不適。

  不過這種不適只適用於五環以下法師。

  達到五環的法師,塔赫魯高德不知道,其他的帝國軍法師必然都學習了【法術恆定術】。

  而忍受環境這類的法術都是必然要恆定的,成了被動技能。

  所以即使不能施法,這些法術效果也是恆定存在的,讓他們完全不受環境影響。

  這次隊伍嚴格保持緊湊陣型,沒有再散得很開。

  沙行者在前探路,首尾各設警戒,在塔赫魯的帶領下,向著沙海深處穩步前行。

  約末數個小時之後,高德最先瞥見了遠方異動。

  遙遠的地平線上,數十道影子破開蒸騰的熱浪,正朝著他們的方向飛速逼近。

  他們的速度極快,從地平線到能看清面孔的距離,前後也不過一會時間。

  共有二十來號人,騎在一種類似蜥蜴的坐騎上,那坐騎背上還有兩個駝峰一樣的肉鞍o

  他們很快就來到了高德這一隊伍面前,並且勒住了坐騎。

  為首的是一個矮壯的漢子,臉上裹著沙色頭巾,只露出一雙眼睛,腰間掛著一把彎刀。

  他旁邊與身後的人也都裹得嚴嚴實實的。

  「你們是往哪走的?」矮壯漢子在隊伍前方約二十步處,扯著嗓子熱情招呼了一聲。

  塔赫魯從隊伍前面走上來,語氣不冷不熱地回應了一句:「往南走的,準備探索遺蹟。」

  「探索遺蹟?」那矮壯漢子眯著眼掃了一圈隊伍,目光在眾人腰間的兵器上停了一停「你們準備的倒是齊全。」

  他自我介紹道:「我們是穿行沙海的商隊,結果前兩天碰上了一股小型沙塵暴,貨物丟了大半不說,差點沒命,也沒心情做生意了,正往回走呢。」

  塔赫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展開話題。

  矮壯漢子又掃了隊伍兩眼,目光在瓦雷什與科魯身上停得最久。

  只是見塔赫魯無心與他搭話,便扯了扯身下坐騎的韁繩,招呼道:「那你們繼續,我們現在要轉頭往回趕了。」

  「最近沙海裡面不平靜,你們自己小心點。」提醒了這麼一句,他一夾胯下坐騎的肚子,就帶著隊伍朝著遠方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了。

  直到那隊人影徹底從視野中消失,塔赫魯目光卻依舊鎖定他們離去的方向,神色沒有半分鬆懈。

  「他們不是商隊,是沙盜。」他低聲對瓦雷什道,語氣十分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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