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天下第一陽基！再見張無名
第417章 天下第一陽基！再見張無名
明晃晃的太陽高懸當空，紅白色的高鐵如一頭怒龍，疾馳在通往【西江省】的鐵路上。
張凡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看著窗外群山起伏，縱橫延綿，風土氣象已然不同。
此刻，他已經進入【西江省】境內，心緒卻是漸漸起了變化。
畢竟，昔日道門祖庭，天下第一世家龍虎山張家便世居於此。
「龍虎山……」張凡喃喃輕語。
八十年前，道門大劫，龍虎山香火斷絕，一夜成空，至此張家南北分傳。
他的先祖背井離鄉，棄西江，轉江南，從此故土不在，香火難續。
十年前，他們家也曾重回龍虎……
就在龍虎山下，大劫忽至，李玲瓏身死成空，張靈宗身負重傷，他也墜入大夜不亮，家破人亡，便在朝夕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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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誇張的說，八十年過去了，這裡已經牽動著張家人的命運，世世不離，息息相關。
如今，張凡再度踏入西江之地，不由感慨萬千，思緒莫名。
這片土地，仿佛藏著一種難以莫名的力量，牽動著他，指引著他，影響著他……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這一刻，不知為何，張凡忽然想起當日在徽州秦家見到的那幅古畫，末代天師張太虛，背離龍虎山，回首遠望……
那一望，便是一生，他終生都未曾再履故土。
那樣的背影，如今想來卻是韻律悠長，別有滋味。
也難怪，當初張忘站在那幅畫前，看了許久。
滴滴滴……
就在此時，張凡的手機響了，他打開一看，李一山的信息卻是跳了出來。
對話框的界面，張凡發了十幾條語音，都是一兩天前了。
這兩天，他得了空，便將真武山上發生的事情，轉告了李一山。
「你踏馬去哪兒了？手機扔了算了。」張凡發了一句。
「沒想到……沒想到……」李一山回復道。
顯然，他對於真武山上發生的事情，表示震驚與意外。
「這裡面的事，絕對有無為門摻和了，你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張凡忍不住問道。
怎麼說，李一山也是當代人肖，算得上是無為門的高層。
沉默……
許久的沉默……
張凡只見對話框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片刻後，李一山方才發了三個字過來。
「我不配！」
緊接著，李一山又問道：「你現在去西江省，三清山？」
「嗯。」張凡回復道。
魚璇璣終究是個大患，楚真人說了，滾滾紅塵便是滋養三屍神的土壤，元神便是紅塵煉就的大藥，一旦與契合的元神相融，便能生出無量變化。
魚璇璣不死，張凡心中始終難安。
「你跑到人家地盤上，殺人家的傳人，這一趟不容易。」李一山沉聲道。
「尤其是西江省那個地方，太複雜了。」
張凡沉默不語，他自然知道李一山的意思。
西江省的風水格局，放眼全國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祂的地形便如巨型閉合的盆地，如同一寶盆。
後依【南嶺】，乃是祖山龍脈，自崑崙山衍生出的南干龍，成玄武之相。
羅霄山脈與武夷山脈左右環抱，成青龍，白虎之相。
贛江匯入長江處，廬山為水口山，鄱陽湖為水口湖，鎖住氣運，成朱雀之相。
如此龍脈交匯之樞紐，四象俱全的風水寶地，在全國都是獨一無二。
正因如此，自古以來，西江省便是道門香火興旺之地，宗派眾多，龍蛇混雜。
道門三十六洞天之中，西江省便占了五個，七十二福地，占據了十三處。
除了龍虎山之外，還有三清山，麻姑山，閣皂山等道門宗派，皆是大名鼎鼎，傳承悠久。
也正因如此，從古至今，西江省都是道門玄宗香火必爭之地。
「我心裡有數。」
張凡剛打了一行字，李一山的信息便跳了出來。
「要不，你等等，等我回來，我跟你一起去西江，你我聯手，殺之不成問題。」
張凡心頭一動，刪掉了剛剛編撰好的信息，問道：「你哪兒了？」
「太歲村！」
張凡眸光微凝，追問道：「你去太歲村幹什麼？」
「當然是尋找無為門祖庭道觀的入口，那裡或許藏有破解三屍禍的方法。」李一山回復道。
自從他得知張凡修煉了【三屍照命】，合神成功，三屍成禍，便開始著手研究如何幫其破劫。
就像楚超然所說，這世上若是藏有破劫之法，或許也只有兩個地方。
一個便是龍虎山。
另一個，便是無為門道觀祖庭。
只不過，那地方，極為隱秘，道門與之爭鬥數千年，都未曾尋到。
李一山身為當代人肖，隱隱感覺到，那地方的入口便在太歲村，所以他才孤身前往。
這是冒了大險。
「你這風險可不比我小啊。」張凡沉聲道。
無為門內部高層，對於這位人肖，可是極不認同，就像當年對他媽的態度一樣。
如今李一山和張凡的處境，像極了當年的三屍道人和楚超然。
道門視之為外道，無為門內部也不認同。
這時候返回太歲村，實在太冒險了。
「要不你先等等，等我殺了魚璇璣，再陪你一道？」張凡建議道。
「哈哈哈……」
李一山發了個三個「哈」字過來。
「你別忘了，我修煉的乃是【甲生癸死】，論保命，比你強。」
張凡沉默不語，這一點，他並不否認。
「這次回去，我還要探聽一下那位預備門主的消息。」
此言一出，張凡不由動容，再度想起，那日他在太歲廟見到的那神秘身影。
那人盤坐神壇之上，元神已分，顯然分神大法已經大成了。
或許，那位便是無為門真正培養出來的預備門主。
「那人若是也能合神成功，會不會也孕育出三屍神來？」張凡心中泛起了嘀咕，隱隱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覺。
「也行吧，你自己小心。」張凡最終還是認可了李一山的提議。
「你也是。」
張凡與李一山。
李一山與張凡。
兩人俱都修煉了九大內丹法，如潛龍藏淵，鋒芒內斂，當今世上，同輩之中，能夠與他們比肩者，寥寥無幾。
如此能耐，自然心胸廣大，百無禁忌。
事實上，三屍道人，楚超然，乃至於張天生，張靈宗……這些人年少時都曾如此，天賦異稟，自然無所顧忌。
「希望這趟沒白來啊。」張凡心中喃喃。
他這一趟，便如萬千軍中取上將首級。
魚璇璣說，他們終將在一起。
那麼，此時，張凡的回覆便是，我的眼中只有你。
「師兄，我聽說，上京那邊準備重開龍虎山，是真的嗎？」
就在此時，一陣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吸引了張凡的注意力。
他側頭望去，便叫左後方的位子坐著一對青年男女，女的大約二十出頭，容貌算不上出眾，不過皮膚白皙，一頭秀髮烏黑光亮，眼睛更是水靈有神。
男的顴骨很高，天庭飽滿，容貌因異生貴相，太陽穴高高隆起，一看便是精氣飽滿，修行中人。
「是這樣。」萬仞山揉了揉高高隆起的太陽穴，眸子裡閃爍著別樣的精芒。
「前年開始，上京那邊便組織會議，大大小小討論研究了十幾次。」
「據說，前兩天真武山，楚真人的收徒大典出了岔子，上京那邊已經將重開龍虎山的事宜提上日程了。」
「大典結束，三清山的掌教魚妙觀直接奔赴了上京，開會。」
眼前這青年不知什麼來歷出身，可是似乎能量極大，居然知曉這麼多隱秘。
張凡沉默不語，靠在椅子上，靜靜聆聽。
「師兄，龍虎山可是好地方。」鍾凝煙開口了，她的秀髮輕輕晃動，泛起層層光亮
「龍虎山，道門祖庭，當然是好地方。」萬仞山凝聲道。
龍虎山的龍脈，源於南干龍，也就是崑崙祖脈至於南嶺分支，入局前「頓跌重重，大帳侵雲」，至天師府處列「撐天高帳」，呈梧桐枝格，主脈結於龍虎山上清宮，餘氣延伸至天師府，形成九龍盤踞之格局。
正因如此，龍虎山號稱天下第一陽基，九龍盤踞，王氣乃成，張家更是執掌天下道門數十代，千年不絕。
雖無王者之位，卻有王者之勢。
「那樣的絕妙福地，卻是讓張家白白占了數十代，天道昭昭，報應不爽……」
「張家也遭了大劫，終究是讓出了這福地來。」
言語至此，萬仞山的眼中甚至湧起一抹快意。
龍虎山在時，乃是天下道門領袖，縱橫玄宗千年不倒，引領天下修士，與無為門分庭抗禮。
大樹之下，能夠為你遮風擋雨，也能讓你不見天日。
這種感覺，西江省內的各大道門宗派，感受最為貼切。
不說其他，就連同為十大道門名山之一的【三清山】，都極大受到了龍虎山的影響，其發展幾乎都在龍虎張家的掌控之下。
曾幾何時，甚至有【兩大道門共一域，三清山中龍虎騰】的說法。
直到後來，龍虎山張家覆滅之後，三清山大放異彩，西江省境內的其他道門宗派也開始展露頭角，百花齊放，形成了如今既繁榮，卻又混亂的局面。
「群龍無首，天下大吉！」
「張家早該完蛋了。」萬仞山輕笑道。
「師兄，如果重開龍虎山，這等福地會讓誰占了？」鍾凝煙忍不住道，明亮的眸子裡卻是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欲望。
那等福地，誰人不眼紅，哪個不眼饞？
「這就不知道了。」萬仞山搖頭道。
「重開龍虎山，多半是那位八十年前，道門大劫。」
那是一段公案，天下道門因此凋零，總得有個說法。
至於重開之後，龍虎山的歸屬，那般修行妙境，玄宗福地，自然能白白浪費。
可祂畢竟是在【西江省】，總不可能被人帶走，到時候多半是被本土宗門瓜分，無非就是坐下來談判扯皮。
那時候，他們自然也能分一杯羹。
「師兄，我聽說龍虎張家的人還沒死絕，依舊有傳人在世……到時候，會不會……」鍾凝煙欲言又止。
說起來，張家才是龍虎山的正統。
「確實沒有死絕，不過也差不多了。」萬仞山冷笑道。
「你年紀小，大約還不知道。」
「當年龍虎張家確實有一支逃過大劫，至此南北分傳，一路於北方蟄伏，一路向南方發展……」萬仞山淡淡道。
「可笑後來，不知為何，南北張家狗咬狗來……」
言語至此，萬仞山壓低了聲音道：「南張一脈被滅了。」
「還有這種事？」鍾凝煙啞然道。
「可笑北張以為捂的嚴實，搞的神神秘秘，卻不知道，這也不算是什麼秘密了。」萬仞山冷笑道。
天欲滅之，必逆其運。
龍虎張家註定覆滅，從道門大劫開始，直至於南北內鬥，一樁樁，一件件，無一不是在磨滅這一族的傳承，消耗這一族的氣運，折損這一族的力量。
「天命如此，張家註定覆滅，這是不可違逆的。」萬仞山淡淡道。
「龍虎張家是還剩下大貓小貓三兩隻，他們敢回來，這西江之地，便是他們的葬身之所。」
「不識天命，便只能自取滅亡。」
萬仞山的話說的很大，他仿佛洞悉了天道之理，窺伺了天命之機。
事實上，這些話也不是他說的，而是門中長輩所言，甚至於是整個西江省道門的共識。
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這世上哪有永恆不敗的張家！？
「原來如此，想不到堂堂龍虎山張家還有這麼不堪的過往。」鍾凝煙感嘆道。
她年輕尚輕，資歷尚淺，自然不知道這些隱秘。
「師兄，南張的人死絕了嗎？那北張的人現在怎麼樣？」
「聽說還有餘孽未亡，不過死絕是早晚的，北張……估計也存續不了多久了吧。」萬仞山淡淡道。
一個龐然大物的瓦解，往往是從內部開始的，張家的衰亡是註定的。
話音剛落，張凡的面色徹底冷了下來。
北張如何，他不管，存續不了多久也沒什麼問題，可是說到南張，他就不開心了。
念及於此，張凡身形一動，便要起身。
「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你這樣的東西，也配妄論龍虎！？」
就在此時，一陣冷冽的聲音在車廂內幽幽響起，張凡抬頭望去，便見前排，一位青年緩緩站起轉身，那張面孔，竟是一位熟人……
北張！
張無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