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深不可測的張老二!電話邀約
三日之後,便是八月十五。
中秋月圓,人滿團圓,凡王卻要在津門水府,大起殺伐。
「偏偏挑這時候…」
茫茫夜色中,許玄關盤坐山巔,迎著瑟瑟秋風,看著將圓皓月,喃喃輕語。
「人滿團圓,可是對於南張而言……早就沒這一天了。」張伏寅的聲音變得冷冽寒徹。
他雖然被關押了三十多年,可終究是南張骨血。
三十多年前,死在秦古小鎮,葬在那場大火里的都是他的親友。
從那一天開始,月圓人團圓,那是別人的團圓,北張的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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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南張而言,那更像是命運的嘲弄,不世的冤讎。
「南北大爭……時隔三十多年,終究還是延續到了今時今日啊。」許玄關幽幽感嘆。
他見證過南北兩脈最和平的時期。
道祖的血脈,本該同根共生。 「張神岳,乃是北張高手,大洞天的修為……那個小傢伙已經成長至此了嗎?」許玄關眸光凝起,若有所思。
「好,三天之後,我回出現在津門,為他見證。」
「哈哈哈……」
話音剛落,忽然,一陣笑聲驚起,恍若雷霆震震,吼盪山林。
張伏寅神色驟變,那恐怖的身軀競也難以自持,便感覺到一股鋪天蓋地的神威,從四面八方而來,競是覆蓋了那延綿數百里的齊雲山脈。
「老二的孫子,果然是凶性滔滔!」
那恐怖霸道的聲音再度響起,如從天上來,震怖於人間。
張伏寅擡眼望去,茫茫山野見,一位老者緩緩走來,似猛虎下山,如真龍出水,氣勢盎然如風雲,他的虎口處有著虎首紋身,脖子上還掛著一串大金鍊子。
乍一看,霸道十足,匪氣十足。
「莫老五……」許玄關看著來人,目光猛地一沉。
「齊雲山掌教,莫染塵!?」張伏寅心頭咯噔一下。
他們家二大爺的事跡,他自然聽說過。 當年擡棺會,一群非正常人集結在了一起。
那時候,莫染塵排名老五,誰也不會想到後來齊雲山的大位會傳到他的手裡。
相比於終南山掌教【周空禪】年輕時的規規矩矩,茅山掌教【陳濁清】年少時的出類拔萃……莫染塵年輕的時候,屬於是一腳直接踏上彎路,不走正道的那一類人。
否則的話,怎麼能跟張天生之流混跡在一起?
「老六,你看到沒有,這小子大勢一成,便要大開殺戒,血流成河。」
莫染塵的衣袍迎風獵獵,滿臉虬髯皆動,深邃的眸光,落在了許玄關的身上。
至於張伏寅………
他踏著夜色而來,仿佛沒有瞧見這個「小傢伙」。
「他的身上有血海深仇,道祖後裔的血,不能白流……」許玄關稍稍沉默,忽然道。
「當年我就說過,北張開此殺端,遺禍無窮,將來必是大劫連天,不知要用多少人命來填。」許玄光冰冷的目光,忽然流轉,看向了莫染嗯。
「換成是你……只怕凶性比他還大,血流成河?」
「那自然是趕盡殺絕,一個不留!」 說著話,許玄關的眸子裡閃過一抹譏誚。
「老五,你也想去看看嗎?看看老二的孫子,如今是何風采?」
就在此時,許玄關話鋒一轉,忽然問道。
夜風習習,月色將闌。
山野中,蒼林黑壓壓的一片,在大夜中盡都低頭。
莫染塵沉默了片刻,那深邃的眸子裡泛起了一縷弧光。
「老二的孫子……他終究跟老二不同,他的身上沒有舊時代的印記……」
「虎踞龍盤,江南稱王……若只是如此,那便罷……」
言語至此,莫染塵忽然又沉默了下去。
「新的時代,本就是要推翻舊的秩序……」許玄關似有深意地看向莫染塵。
「所以……他膽魄如此,竟是染指了那禁忌的名號!」莫染塵的變得無比森然。
那深邃眸光忽然跳動,如天上大月被黑雲遮住,那禁忌的名號從他齒縫中崩出。 「三屍道人!」
呼……
山風呼嘯,推動蒼蒼黑雲,又顯露出那一輪皓皓明月。
月光潑灑下一片銀白,襯出山中黑寂。
「誰能想到,老二的孫子,竟會是這一世的三屍道人,如當年張三一般。」莫染塵冷笑道。「他如果只是江南稱王,還有無數的可能。」
「可是……」
「繼承了這個名號,他便只有一條路了!」莫染塵聲音沉重。
身為天下十大道門名山之一的掌教,自古以來,那名號的主人,便是不世的大敵。
許玄關沉默了。
「老六,這麼多年,我知道你為什麼一直藏在徽州……你不就是懷疑我當年也參與了滅南張的事嗎?」就在此時,莫染塵話鋒一轉,竟是主動提及舊事。
許玄關擡頭,死死地盯著對方。
當年,他們兩人算是擡棺會裡的搭子,盜墳掘墓的勾當,幾乎都是他們兩人經手,不知挖了多少丹道大家的洞府墓穴,挖出了多少寶貝,為擡棺會積累了資本和根基。 「我知道你跟老二關係要好,除了兄弟的情分,你們本就是親戚……」莫染塵沉聲道。
這麼多年以來,他位高權重,幾乎再沒有如今夜這般推心置腹,說說心裡話了。
「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再告訴你……」莫染塵咬牙道。
一個「再」字的重音,仿佛將這些年不厭其煩的絮叨和自證,擺在了明面上。
「那一夜,我不在江南!」
「不在江南,不代表你沒有參與……」許玄關沉聲道。
「你不在,有人在。」
「你以為我為什麼這麼多年,一直緊盯著你不放?」許玄關冷冷道。
齊雲山位處徽州,距離江南太近了,兩者緊鄰相依。
而且,南張滅族之前,莫老五活動極為頻繁,根本不在山門。
那一夜的前夕,他在玉京出現過。
並且,許玄關知道,擡棺會那九人之中,有人出現在了那一夜,直接參與了南張滅族。 「你懷疑我,是因為我跟江萬歲走得近。」莫染塵沉聲道。
江萬歲,乃是道盟總會會長,總管天下道門事務。
莫染塵又是出身齊雲山。
從體制上來說,兩個人本身就會有許多交集,容易走的很近。
「你們當然走得近,當年你坐上齊雲山掌教的大位,他可是出了大力,否則……」
「就你以前乾的那些爛事,你們齊雲山的祖師,怕是都要從地下爬出來,舉手反對!」許玄關冷笑道。山風在呼嘯,莫染塵在沉默。
就連旁邊的張伏寅,也是連呼吸都收斂了三分。
他也只是過來報個信,怎麼還遇上兩個大佬翻舊帳呢!?
「莫老五……就算你那一夜不在,你肯定也知道,誰在!」許玄關神色森然,死死地盯著莫染塵。「葉今朝!」
忽然,莫染塵開口,吐出了一個名字。
張伏寅眉心大跳,這個名字他聽過。
終南山第一高手,葉今朝! 「葉老四!?」許玄關面色微變。
「他跟老二………」
葉今朝與張天生的關係可以說相當要好,當年在滇南,兩人為了尋找一位甲生癸死修煉者的遺蛻,曾經誤入過一座活死人墓,身陷險關。
張天生,救過他的命。
「生死之秘,活死人墓……老四是終南山的弟子,這個執念從小便根種於心。」莫染塵搖頭嘆道。「甲生癸死?這便是那邊開出的價碼嗎?」許玄關冷冷道。
「還有命根……」莫染塵沉聲道。
修煉甲生癸死,羽化之後遺留的不朽物質,便是命根。
這種不朽物質,能夠逆轉生死。
當初,袁天都,霍法王,便是靠著這種寶貝,活了下來。
可是,即便是擡棺會,尋到的命根也極為有限。
「這樣……他就把自己給賣了。」許玄關沉聲道。
莫染塵眼皮輕擡,深深看了許老六一眼。 「你不知道……生死輪也在道盟手裡。」
此言一出,許玄關眉心猛地一跳。
九器克九法,生死輪,便是【甲生癸死】的克星。
這件寶貝,早就落在了道盟手中。
「南張滅族的前夕,我確實在玉京出現,我勸過葉老四……可是那邊開出的價碼實在太大了。」莫染塵沉聲嘆道。
「即便如此,他還是成了活死人,困在終南山,作繭自縛,最終……」許玄關冷然道。
葉今朝,死了。
死在了終南山。
可是這終南山第一高手,死得太過蹊蹺。
他身上不僅僅有命根,還有聖種,按理說,可保元神不滅。
更何況,這天下,能夠於無聲無息之間,潛入終南山,將其抹殺的人,原本就不多。
許玄關覺得太過蹊蹺,所以,當日,他才會返回津門許家。 畢竟,許家大房的許今朝與葉老四兩人年輕時,關係非常不一般。
「葉老四死了,我知道,你也在懷疑,他還沒死……」莫染塵看著許玄關。
擡棺會,早已成為過往,故人不在,相繼凋零。
唯有許老六,還在探查昔日的真相。
「他該死!」許玄關沉聲道。
說著話,他眸光凝如劍鋒,死死地盯著莫染塵。
「你既然知道這些……當年為何不說?」
「老八在關外,叫回來並不難,常老七也能出手……」
「我們這些人……或許可以………」
「老六,你還不明白嗎?」莫染塵一聲嘆息,打斷了許玄關的話語。
「這是大勢,不是以你我的意志能夠改變的,更何況……」
話到此處,莫染塵頓了一下,那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更何況什麼?」許玄關沉聲道。
「你對張天生根本不了解,我們對他都不了解……」莫染塵搖頭嘆息。
「你真以為,他舉全族之力,僅僅只是為了研究【三屍照命】嗎?」
此言一出,許玄關清瘦的身軀,卻是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在尋找那口棺……八王擡棺的那口棺!」
「他似乎……找到了!」
黑夜蒼蒼,莫染塵的聲音顯得森然沉重。
「莫老五,你知道的還真不少啊!」
就在此時,一陣冷冽的聲音猛地響徹,如黑夜中的一道閃電,打破了天地的寧靜。
「誰!?」
忽然,許玄關,莫染塵面色驟變。
以他們兩人的修為和實力,有人忽至,他們居然沒有任何感知和發現。 嗡……
兩人擡頭望去,皎皎明月下,一道人身,如從陰影中走來,落在那群山之巔。
「葉今朝死在我的手裡,莫老五,你也活夠了嗎?」
蒼風勁起,那淡漠的聲音在山野化開,如那萬古的殺機,染盡天地的哀愁。
天快亮了。
白鶴觀,大羅寶殿。
燭火即將燃盡,香火依舊飄搖。
張凡緩緩睜開了雙眼,側目望去,那些白鶴觀的弟子依舊沉浸在修行之中。
李長庚雙目似閉還睜,唯有一縷天光透入,凝聚靈台方寸。
倒是那少年羅丹經已經從修煉中醒來,他雙眼睜開,眼神無比清澈明亮,剛好與張凡目光相接。羅丹經愣了一下,他看著張凡,不由疑惑。
這是一張陌生面孔,顯然不是白鶴觀的弟子。
既非白鶴觀的弟子,怎麼能留宿於此,還能夠來到大羅寶殿,與他們一起修行? 羅丹經的眼中噙著狐疑。
張凡只是掃了一眼,便緩緩收回了目光,起身走出了大殿。
月落西山,東方晨曦微露。
一縷金光透出天穹,刺破了那漫漫長夜。
清冷的空氣吸入肺腑,讓整個人都變得精神無比。
張凡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打開了通訊錄。
這部手機是他臨時辦的,通訊錄里,也只存了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可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的。
「呼……」
張凡長長吐出一口氣,終究是撥通了那個號碼。
「嘟……嘟……嘟……」
伴隨著一陣電子等候音,時間似乎都在這一刻變得緩慢起來。 「餵……」
忽然,手機接通了,一陣沉重卻帶有威嚴的聲音從手機另一頭傳來。
「誰?」
那聲音再度響起,顯然對於這個凌晨打來的陌生電話很是疑惑。
整個上京城,能有這個號碼的人,不會超過十個!
「張神岳……聽不出來我是誰嗎?」
就在此時,張凡開口了。